但虞时晚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裴淮真伸手拉过她的手臂,轻轻环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把她抱起来。
她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没有力气,像是什么东西把她把所有力气都耗尽了。
他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声音贴着耳侧,“别睡,这些都是假的。”
“哥……”她的视线依旧模糊,但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隔着衣料透过来,像一团她很久没有靠近过的火。
“你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很虚弱,“你还会再来救我吗?还是……只是我的一场梦?”
“不是梦。”裴淮真皱眉。
他看见她的手腕还在流血,便转手从掌心使出灵力,轻轻覆在她手腕那道伤痕上。
血慢慢止住了,虞时晚也陷入到更深的一层梦幻。
她拉住他的衣角,一直到他将她放回客栈的床上。
她还抓着不放。
“冷……好冷啊,哥。”她的语气很可怜,“你是不要我了吗?但你是我最亲的亲人了。”
“醒醒,不要再沉睡在幻境里面了。”裴淮真道。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将她往她怀里抱了抱,因为她说冷。
“我是真的很爱你,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长出情丝。”虞时晚拉着他,像是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了,一个劲儿要把所有话都说出来,“我中了情丝的诅咒,可我应该是爱你的,从你那次从雪地里捡到我的那天,我就爱上你了。”
裴淮真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吻了上去。
炽热的吻让她一时忘记了呼吸。
虞时晚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他的眼睛,那一双狭长冰冷的凤眸,却在这一刻好像有了什么情绪。
充满占有、不满、愤怒还有……担忧?
裴淮真终于放开她了,语气变得严肃,“你知道我找你多久了吗?”
“为什么要跑出去?”
“我……”
裴淮真看着她手腕上的咬痕,不知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他拉过她的手,把那道伤口翻转朝上,那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他从袖中拿出一瓶药,药粉从瓶口落下来,细细的,轻柔落在她的伤口上。
很轻,很温柔。
但是虞时晚感觉到裴淮真的愤怒。
“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听你的话,偷跑出去,拿走了柳宣城的情丝。”虞时晚低着头,像犯错的小猫一样,耷拉着脑袋,把手踹怀里。
裴淮真当然生气她瞒着他,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但他更生气的是——她认错了人。
多年前认错,现在又认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占有 你当时喊的
虞时晚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 然后小心翼翼道,“你,能别生气了吗?”
裴淮真没有看她,而是很认真包扎着她手腕上的伤, 神色专注而平静, “不能。”
他的面色很平静, 平静到有些可怕。
虞时晚指尖摸了摸刚被亲得有些肿的嘴唇,心里微微有种害怕的感觉。
终于,裴淮真放下药瓶, 一双严厉的凤眸注视着犯错的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找到你, 会是什么结果?”
“我……”虞时晚低着头,“我只是想冒个险, 没想到会牵扯你。”
“没想到会牵扯我?”裴淮真眉峰一挑, 好像更加生气了, “你只是想瞒着我一个人偷偷行动,那你有没有想过遇到危险怎么办?万一路上有个人要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万一你被那诅咒困死在里面怎么办?”
面对裴淮真一系列的万一, 虞时晚低着头,有种做错事的愧疚,“我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想得到情丝而已。”
“但, 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气了。”她抓着裴淮真的衣袖,轻轻扯了一下, 然后小声说道,“这件事就当我错了,对不起。”
裴淮真低头看了一眼她拉着的衣袖, 然后抬起眼,带着几份阴郁:“就这么不信我吗?”
“不,没有,我没有不信你。”虞时晚抬起头看他,连忙解释道,“我以为这点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是吗?”裴淮真抬起她的下巴,对上她那双无辜含水的眼睛,“那你当时喊的人是谁?”
“东方长泽吗,嗯?”他问道。
虞时晚不自觉往后退,她觉得裴淮真的眼神像是可以把她吞了。
“他是我哥哥。”虞时晚胡乱回答着,眼神飘在另一边,有些心虚,“妹妹想起哥哥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他是你哥哥,难道在你心里,我比不上他在你心里的可靠吗?”裴淮真看着她,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不,不是这样。”虞时晚下意识遮住嘴唇,她想起刚才那个吻。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害怕,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朝他扑来。
但他没有,语气依旧冷静,却带着些许的压迫感。
“你是不是更希望来的人是东方长泽?”
虞时晚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还想要和他在一起?”裴淮真却像是一定要个答案。
虞时晚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自己也不明白,思绪很乱,“我不知道,他是我哥哥,所以——”
“所以你就想和他在一起?”裴淮真看着她。
“他是这个世界上与我血缘最近之人,而且,他救过我,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我就早死了。”虞时晚说起东方长泽的时候依旧带着少时那种不讲道理的依恋跟偏执,但想起后面的事情,她又变得迷茫。
她还是搞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恋,什么是偏执。
那个时候的虞时晚还太小了,没有一个陪伴依靠的人,她只是想要一个会一直在她身边,跟她亲密无间且不会抛弃她的人。
但那个人还没有出现,所以她只能幻想那个曾经救过她的兄长。
虞音曾经也告诉过她,东方长泽是这个世界跟她血脉最近之人,他们身上留着的是一样的血。
那她就会不由自主想去亲近,想去依赖。
或许,妹妹天然就想去依赖哥哥,喜欢哥哥。
她把他当做一个爱的符号,疯狂又偏执着去喜欢。
她相信她是爱东方长泽的。
但真当她拥有了他,她又开始迷茫。
她靠近了才看见那是人,不是她虚妄的幻想。
她就算强制他的人,却好像并没有和他靠近。
而且他可能还会恨她。
“但是我对他做错过事情,他也想过要杀我。”虞时晚开始犹豫,最后投助一样的眼神看向裴淮真,“所以,我该怎么对待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应该还是爱他的吗?”
“你在问我?”裴淮真挑眉。
“不可以吗?”她看他的眼神还很天真,她还把他当做可以解疑答惑的师长。
好像在她心里,他是可以给她解惑一切的师长。
裴淮真看向她,没有回答,然后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不可以。”
他转过脸去,眼神变得冷淡,甚至是冷漠。
随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留虞时晚还在原处想不明白。
窗外的樱花开了,粉红的开在杂乱的绿柳处。
裴淮真站在廊下,看着那片被风吹动的花枝,目光停在那里,却没有真正在看花。
他想的是那年冬天。
那场大雪里,他遇见她的时候,她蜷在雪地里,像是已经快要被那场雪吞没了。
他把她从雪地里抱起来的时候,她像只小猫那样脆弱,连呼吸都很脆弱。
如果她知道那个人是他的话,也会像依赖东方长泽那样依赖他吗?
会向对待东方长泽那样,把他当作唯一的光、唯一的执念,那样偏执地占有他吗?
他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又松开。
他知道不该再去想那些事情。
但他不甘心。
十五岁的虞时晚偏执倔强,表面人畜无害,实际却像个刺猬一样,对一切都充满防备,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可以信任依赖的人。
现在的她或许也对他产生信任依赖,但却是师长那样的依赖。她看他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可以解答她困惑的人,在她需要困惑的时候,她会问他。
但到了真正需要人的时候,她却又想不起他。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想过他们曾经还是夫妻。
到头来,居然还比不上东方长泽兄长的身份。
他有些不甘,他恨不得去占有东方长泽兄长的身份。
他也可以是她的哥哥。
还可以做她的师长,教导她。
当然,他还是她的第一个丈夫。
樱花随风飘着,落在窗沿上。
虞时晚看着窗外,她困惑着裴淮真的变化,她不明白,她是问错问题了吗?
难道是因为东方长泽跟他关系不好吗?
但如果关系不好的话,为什么那天他会出现在他们的婚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