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可能是为了她这个前妻道喜吧。
但是细细想来,婚宴她出事之前,他好像并未出现,所以,他不是来喝喜酒的。
他当时是做任务恰好路过吗?
那也太碰巧了吧。
虞时晚踱步思考着。
正想着,腿碰到桌角上,她看见桌上摆着的面具,那是裴淮真送给她的面具,她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虞时晚没有印象,她将面具放回去。
低下头的时候,她看见柳宣城那条浓郁的情丝在她腕间缠绕着,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像一条细小的蛇,正在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收紧。
虞时晚皱眉,她想起那个诅咒,她是已经解开了那个的诅咒的。
但是为什么裴淮真能将她拉出诅咒的幻梦?
难道这个吻有什么高深之处?
为什么偏偏是吻呢?
虞时晚抚摸上自己的唇——他当时亲她亲的很深,深到她差点都无法呼吸,可现在回忆起来,她居然有些喜欢?
她喜欢那种被用力吻到无法呼吸的感觉。
虞时晚看着手腕处的两条情丝,一条沈知春的,一条柳宣城的。
她可以试着做出情蛊了。
但,她还想用在东方长泽身上吗?
虞时晚看着手腕上的情丝,突然像迷失了方向。
曾经,她对东方长泽是非他不可的偏执依恋,因为他救过她,因为他们血缘最亲。
如果不爱东方长泽的话,她不知道她还可以爱什么人。
她为什么现在这么犹豫。
虞时晚看着手腕那两条情丝,她第一次有这么多这么强的情丝,可她却看不透自己的感情。
她还是没有长出自己的情丝。
或许她就是迟钝吧。
迟钝到别人生气,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不应该瞒着裴淮真的,这点她确实不对。
虞时晚想了想,觉得比起炼制情蛊,她现在更多是想让裴淮真不要生她的气。
虞时晚想了想,她拿出那个收好的面具,打算拿着这个面具去找裴淮真和好。
院子里,裴淮真正站在廊下,和一个年轻女子说着话。
隔着花柳,虞时晚觉得那人的身影有些眼熟,走近一看——是素风。
虞时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刚才还轻盈的步子像是被什么定在了原地,她站在廊柱后面,看着那两个人。
素风正抱拳行礼,像是在道谢,裴淮真微微点了点头,神态平和。
但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只教她才对,为什么对别人还这么温柔。
虞时晚站在原地,心里翻着一番自己也说不出的滋味。
恰好此时素风转身,正好看见了她:“虞姑娘。”
她向她打了个招呼。
虞时晚却不想理会,她没有看她,只是随意挥手当是回应。
“那前辈,素风告辞了,还多谢前辈的赐教。”素风道。
裴淮真点点头,她便提剑而去,正从虞时晚的侧边走过,带起一阵风。
虞时晚咬了咬嘴唇,看着素风走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裴淮真,发现他倒是不怎么生气了。
可她生气了。
凭什么?
明明他刚才还在生她的气,现在却能心平气和地指点别人剑术。
为什么对她生气,对别人就不会?还这么温柔。
她就这么让他讨厌吗?
虞时晚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怨气。
“你不是只教我的吗?”她看着他,语气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蛮横,“为什么还要对别人温柔?”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只教她一个人。
为什么她刚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要求 跟你生气,
她下意识想要逃。
于是她往后退了半步, 像是要把那句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话,连同自己刚才的嚣张气焰都一起藏到廊柱后面。
但裴淮真却没打算放过她,他向前迈了一步,那道穿回小门的缝隙已经被他挡住了, 她退无可退, 只能偏头看向一侧的草丛——她实在不敢抬头去看他。
院内的花枝影子摇晃着落下, 遮在她一侧的脸上。
她耳朵有些红,唇上面的痕还没有完全消失,还微微有些肿。
花的枝影在风中摆着, 透过光落在她的裙上。
虞时晚从刚开始的那种生气蛮横到现在有些尴尬无措,她不敢去看裴淮真。
其实从道理的层面,她确实没办法在他面前理直气壮地要求什么。
他从来没有说过“只教你一个人”这句话。
只是因为在栖霙山那段岁月, 他都只教过她,她一直以来都自然而然认为他本该就是只教她一个人的。
但这也只是她的自以为。
冷静下来想想, 他们直接早就没了那么多的联系, 更没了束缚。
他不是她的哥哥, 现在也不是她的丈夫,就连师父好像都不算是。
毕竟其实她也没有向他拜过师。
她低着头, 声音比方才小了半拍:“……我刚才说错了。”
“你不是只让我教你一个人吗?”
两句话同时说出口。
虞时晚愣了一下,抬起眼看他,有些不确信,但目光里更多的是带着不确定的茫然。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然而裴淮真看向她的目光却很认真。
“上官浔来到此地查柳宣城的事情, 偶然感知到我也在附近,便托素风来问我是否要回天枢阁。后来素风顺带问了一些剑术上的问题, 我只是指点了几句,没有多说别的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 像是也在确认那些解释她已经听完,所有的事情她都了解。
虞时晚在听到这些解释的时候,只是懵懵的点了点头,“哦。”
她不知道她应该做什么反应,其实这些他不解释也没什么。
因为她没有立场去要求他这些。
更无法去占有他的什么。
因为他们早就和离了,哪怕从前是那样的关系,现在已经不是了,更何况,之前他娶她也不是自愿。
当然,她嫁给他也不是自愿。
她脑子胡乱想着这些。
但他只是很坚定的看着她,看着她躲避的眼神,然后有那么一刻他想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那双聪明干净的眼睛对着他。
但他没有那么做,他只是看着她,将话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郑重,“我真正教过的人只有你一个。过去是,以后也会是。”
“真的?”虞时晚抬起头看他,还是有些不敢确定。
裴淮真点头,“真的。”
“既然你愿意让我教你,那我现在就要教你一个事情。”他看着她。
“什么?”她问道,眼神还带着天真的期待。
“那就是,以后再去冒险做什么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不能瞒着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更不能一个人挺着。”裴淮真看着她,“怎么样?能做到吗?”
“这是教吗?这算是……管着我吧?”虞时晚抬起头看他,尽管有些疑惑,但看着他的眼神却没有反叛,更多还有些期待。
她好像还从未被什么人管过,虞音更多只是束缚她,告诉她那些不该做,但真正的管教却没有怎么做。
她更像是一个人摸索着长大。
裴淮真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你既然选择让我只教你一个人,那就是让我管你。”
他放缓了语气,接着补充道,“当然,我可以不去管你炼蛊的事情,但我要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遇到危险。以及——”
他微微顿了一下,“遇到危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找我。”
虞时晚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他:“可是,真当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怎么会赶来救我?”
裴淮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藏着的那个面具。
那是他曾经送给她的。
虞时晚也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于是她将面具拿到他面前。
他拿起那张面具,双指捏诀,指腹在上面画下一道有些复杂的符。
那符闪了一下金光,随后又暗了下去。
虞时晚踮起脚尖,看不出什么玄机。
“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将面具戴在脸上,我会出现在你身边的。”说着,他又将面具递还给她。
虞时晚看着他给的面具,心里有些开心,“所以,你是不是已经不生我的气了。”
裴淮真看着她,伸手轻轻覆了一下她的发顶,动作很轻,像花枝的影子落下。
好像他抚摸她头发的时候,她能嗅到一些花的香气。
“跟你生气,是很没道理的事情。”他的声音带着无奈跟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