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夫合中情蛊后_米不有初【完结】(18)

  岁月并未磨损她的容颜,只将威仪深深镌刻入她的眉梢眼角。

  她走进来的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慢,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带着巨大的威压。她那双沉静无波、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淡淡扫过全场时,连风声似乎都为之凝滞。

  黑衣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而虞时晚就呆在她旁边,她刚开始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女人,但这个女人也没有看见她。

  虞时晚可以确定是裴淮真给她施了什么术法隐藏了她的气息,所以来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王令仪的目光落在石台上脸色苍白的裴淮真身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那其中蕴含的并非全是关切,更有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悦。

  “淮真,你需要给一个解释。对我,也是对裴家。”王令仪以裴家当家主母的身份说道。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裴淮真的身体依旧很虚弱,但他表现出来的语气却异常平静,“剑冢的邪气已经被我清理过了,下个月我会继续,你不用担心我会不负责任离开,我很清楚我身上的责任。”

  “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王令仪眼神微沉,语气中透出明显的不满,“你新婚当日不将那女孩带来行庙见之礼也就罢了。”

  她略作停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眼前儿子的所有伪装,“你应当明白,我们为何要你娶她。东方家那点日渐衰微的势力,于我裴家而言不过杯水车薪。”

  她向前微倾,声音压得更低,“你该知道,最重要的是她蛊女的身份,你应该清楚,一个真正的蛊女,对你压制剑冢反噬、稳固修为,会是何等强大的助力!”

  隐匿在一旁的虞时晚听见这段话后,心中猛地一悸,呼吸几乎彻底停滞。

  除了她自己,怎么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母亲虞音是蛊女世人皆知,但正因如此,虞音拼尽全力想让她摆脱这条宿命,从未传授过她任何蛊术,甚至……甚至亲手处置了她最喜爱的那条小蛇,只为断绝她与蛊道的任何可能。

  她是瞒着所有人,靠着母亲遗留下有关毒蛊之术的零星碎片和天赋本能,独自跌跌撞撞走入这条幽深之径的。裴家……他们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是东方常?

  那更不可能了,因为她知道当初他们和离是因为虞音蛊女的身份。

  对于东方常这个父亲,她一直伪装地很好,好到让东方常以为她就是个没有任何思想主见、一心只想寻求父爱的可怜女儿。

  “她不是蛊女。”裴淮真道。

  “什么?”王令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锐利,“怎么会?东方常那老匹夫,竟敢拿一个无用的女儿来诓骗我裴家,妄图攀附?!”

  她拂袖震怒,“东方常这个老匹夫,竟敢用一枚毫无价值的弃子,来换我裴家的资源与庇护?当真以为我裴家是任人愚弄的不成?!”

  隐匿在一旁的虞时晚,将“弃子”与“毫无价值”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入她心中最敏感、最不甘的角落,将她那点仅存的自尊和自我安慰彻底碾碎。

  一股冰冷的屈辱和滔天的愤怒瞬间席卷了她。

  她确实是被是当成棋子和牺牲品的,但在裴家主母面前,她却连做一枚有用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她好像都不配当这个牺牲品。

  她心里燃烧起了一种强烈的恨意,这种恨意不仅指向了东方常,也更深刻地刺向眼前这高高在上、将她视若尘埃的裴家主母。

  然而,就在这冰火交加的气氛中,一道平静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斩断了王令仪的怒火还有虞时晚心里的愤恨。

  “与她无关。” 裴淮真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目光却沉静地看向自己的母亲,“是我尚未准备妥当。剑冢反噬未平,此时引蛊,并非良机。”

  他轻轻咳了一声,继续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再费心。”

  王令仪凤眸微眯,审视着儿子,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丝毫破绽。“自有分寸?淮真,你的身体还能等几个‘自有分寸’?我要的不是借口,是结果。”

  “无论如何,”裴淮真迎着她的目光,语气虽透露着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现在是栖霙山的主人,不是你们眼中的棋子。”

  虞时晚怔住了。她没想到裴淮真会在此刻出言维护,她有那么重要吗?

  他究竟是为了维护他自己的权威,还是……真的有那一丝,对她的维护?

  又或者他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虞时晚摇摇头,选择了最后的可能,那就是裴淮真就是故意把维护的话说给她听的。

  那他到底知不知道她蛊女的身份?

  如果他确定她就是蛊女的,那刚才那一番维护是不是故意想要收买她的真心?

  虽然这话是个问句,但虞时晚心里已经暗暗认同这种可能。

  王令仪盯着他看了半晌,空气中的威压几乎凝成实质。最终,她冷哼一声:“好,我便再给你一些时日。但愿你的‘分寸’,不会让你自己后悔。”

  她甩袖转身,目光如冷电般再次扫过虚弱的儿子:“药按时服用,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可以作主的,你要明白你身上的责任。”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黑衣人转身离去,如同来时一般,带着迫人的气场消失在寒潭外的竹林深处。

  寒潭边再次恢复寂静,只余下水流声和裴淮真压抑的呼吸声。

  定身术悄然解除。

  虞时晚站在原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她看着石台上那个再次闭上眼、仿佛耗尽所有气力的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是该质问他究竟对她的身份知道多少?还是该表演一下感动体贴?

  虞时晚权衡了一下,虽然他现在很虚弱,但是他不能倒下。

  因为他是她目前最大的依靠。

  要是他倒下了,那裴夫人那般她可应付不了。

  之前她还曾经困惑过为什么裴淮真不带她去见他的亲生母亲,现在看来,心里大概有了几分答案。

  不过剑冢是什么?

  裴府的后面又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日后她有没有可能利用这些秘密去拿捏裴府的人。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裴淮真往外吐出一口鲜血来。

  “你没事吧!”虞时晚连忙上前扶住他。

  第14章 血吻 他唇上的血干了,淡了,鲜红的被……

  虞时晚扶住了他将要倾倒的身形。

  就在她以为裴淮真会压下来时候,裴淮真却猛地一僵,用一股惊人的意志力硬生生止住了颓势。

  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唇边的血迹,另一只手撑住了旁边的石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剧烈泛白。

  他的身体依旧微微颤抖,呼吸沉重而混乱,脸色白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的琉璃。

  但他没有倒下。

  他稳住了自己的声音,依旧是冷冽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温柔,像是冷漠的人给的安慰,“……无妨。”

  他定下身形,稳住了气息,“我只需安心打坐片刻。”

  虞时晚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凝滞在他那擦过血的手背上。

  那冷白如玉的皮肤上,几道鲜红的血痕擦过,红得惊心,白得刺目。

  而他那宽大的雪白袖袍此刻也沾染了点点殷红,如同雪地中骤然绽放的红梅,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艳丽。

  一种莫名的心悸瞬间攫住了虞时晚。

  这种心悸的感觉并非恐惧,也非单纯的同情,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近乎战栗的触动。仿佛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烧红的炭,嗤啦一声,炸开一片迷蒙的雾气,让她一时竟忘了呼吸,忘了那些算计与恨意,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抹惊心动魄的色彩对比。

  等到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 ,忽然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她的心变得很慌张,烦躁惶恐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而裴淮真却安静的坐在那里,好像那黑蓝色水中倒映着的月,那古月悬在空中,照着长街小巷,万籁俱寂,亘古悠长。

  虞时晚尝试着呼气,她闭上眼睛,也跟着在他旁边打坐。

  可眼睛闭上的时候,她的心却乱了。

  越是在这种寂静无声的世界里,越能想起过去的那些残忍的记忆,她在这种记忆里被血色的锁链所包围。

  雪夜里,好像有大片大片的血在雪地里绽开来,然后迅速铺开,接着血海里涌现出的是一张又一张人脸。

  不,准确来说,这不算是一张完整的人脸,这人脸中没有鼻子、耳朵,却都长着一张嘴巴。

  “死丫头,再把碗碎了,老子把你头给割了喂狗。”一个中年男人恶狠狠的声音传来,嘴巴吐出着一股恶气,浑浊的金牙上面沾着黑色的血。

  “我当是谁,这不是虞兄你那蠢到挂相的妹妹嘛?把她养着是当童养媳吗,哈哈哈哈哈。”一个十几岁少爷的声音传来,他的牙齿洁白,笑意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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