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夫合中情蛊后_米不有初【完结】(24)

  “我想过了,之前确实是我不对,所以会让你有那种不安全感,所以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与你一起。既然我们有婚约在,我会承担起我应该有的责任。”裴淮真道,“以后用饭我都会和你一起。”

  这……

  虞时晚一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早知道当初就不抱怨他为什么不和自己一起吃饭了。

  谁知道他真当真了。

  “那……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吗?”虞时晚问道。

  “今天你继续写字吧,我会给你准备新的宣纸,今晚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出发。”裴淮真道。

  虞时晚看向书桌,心道,“居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不过是拿写过的旧宣纸继续写字,这么小的细节都能被发现,裴淮真这人是有些可怕。

  看来以后她得把自己藏得更深一点才好。

  “对了,夫君,明天要南下处理的案子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案子?”虞时晚问道。

  裴淮真略一沉吟,道:“南边一个名为‘溪石村’的村落,发生了极为诡异的疫病。村民先是体生红疹,继而五感渐失,最后会在癫狂中力竭而亡。蔓延极快,却不似寻常瘟疫。官府束手无策,求助上来,怀疑并非天灾,而是人祸,与毒蛊邪术有关。”

  毒蛊?

  虞时晚的心跳猛地加速,但绝非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兴奋的战栗强行压在她的胸腔里。她用尽全力才维持住脸上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茫然和怯意的表情。

  “体生红疹,五感渐失……”她心里反复想着着裴淮真的话,脑海里疯狂翻阅着虞音体内蛊虫死去时她得到的所有关于毒蛊的知识。

  体生红疹,五感渐失,最后在癫狂中力竭而亡……

  这症状……太典型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蛊毒反噬。

  这是‘五识枯竭蛊’ 成型初期!

  蛊虫分泌物污染水源或空气后,就会这样大规模扩散开,所以这么短时间就能扩散地这么快。

  看这描述,下蛊之人手段极其粗糙狠辣,根本不在乎波及无辜,像是在……大规模试蛊?

  是谁?在用整整一个村子的人做蛊皿?真是好大的手笔。

  也好大的胆子。

  一股强烈好奇的情绪在她心底翻涌。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蛊虫在人体内噬咬神经、侵蚀五感的具体模样。

  多么痛快。

  若是此蛊练成,得能拥有多少不怕死、可以供以驱使的蛊人。

  她强迫自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时,脸上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点点被吓到的苍白,她小心翼翼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袖,用带着些许依赖和不确定的、软糯的声音轻声问道:“听……听着好吓人……夫君,这……这真的是蛊吗?世上真有这么可怕的东西呀?”

  她将眼底所有喜悦疯狂的光芒彻底掩藏,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对此道一无所知、仅凭听闻就感到害怕的懵懂天真少女。

  “你害怕吗?”裴淮真关切看向她道,“我以为你会对这些没有那么怕,这世界上的确存在这种可怕的蛊,有的蛊甚至可以将一个活人练就成一个没有情感、没有血肉的蛊人。”

  “有夫君在,我自然没有那么怕。”虞时晚道。

  “我会在你明天醒来后给你下一道清源静壁咒,它可以阻挡辟绝大多污秽瘴气、蛊毒煞气,等闲邪祟难以近身。只要不主动踏入极凶险的蛊阵核心,足以护你周全。”裴淮真的语气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若我踏入那极其凶险的蛊阵核心了呢?”虞时晚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试探,仿佛只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假设性问题。

  裴淮真沉默了片刻,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深邃,仿佛要透过她精心伪装的外表,看到些什么。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分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我必定倾尽全力,以性命护你平安。”

  话音落下,房间里有一瞬间极致的安静。

  虞时晚脸上那副刻意维持的、带着点依赖和怯意的表情骤然僵住,像是完美的瓷器表面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预想过很多种回答。

  比如说是——

  “所以你要跟紧我,切勿乱跑”的告诫。

  又或者是“此咒足以抵挡,不必忧心”这样的安抚。

  也有可能是“那就有些麻烦了”的担忧困扰。

  唯独没有料到是这一种。

  以性命相护?

  为什么?

  她有什么可以让他以性命相护的地方?

  难道只因为一纸婚姻,为他口中应该尽的责任?

  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那情绪里有一丝荒谬,一丝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动摇和……慌乱。

  她几乎是仓促地垂下了眼睫,避开了他那过于认真的目光,生怕再多看一秒,自己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和冰冷算计就会暴露无遗。她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夫君说笑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努力想将这过于沉重的氛围拉回看似轻松的轨道,“我、我自然会紧紧跟着夫君,绝不乱跑的。”

  说完,她扬起一抹自然又灿烂的笑。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定的零点零分37秒,不知道晋江有没有给我卡上

  第19章 镜子 镜中的人,

  这天很早就亮了, 此时的栖霙山已是深秋季节,树叶都枯黄了,浸在那清晨的雾气中。

  虞时晚趴在微凉的窗台上,迷蒙的眼睛看着窗外。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入不平的水洼, 荡开几圈涟漪, 最终归于沉寂。

  她垂下眼皮, 在窗外静坐片刻后还是离开了。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一条小蛇悄无声息地游上窗台,它昂起小小的脑袋, 琉璃般的眼珠直直望向虞时晚的背影,细长的信子急切地吞吐着,发出几不可闻的“嘶嘶”声。

  “出去。”虞时晚头也不回, 冰冷的声音仿佛都浸到这寒雾中,“我这里不收留你。”

  小蛇歪着脑袋, 仍不死心地向前游了几寸, 信子颤抖得愈发紧促。

  “就这么想被我做成干尸。”虞时晚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能让活物血液都冻住的寒意。

  小蛇惊恐地收回身子,迅速消失在窗台边缘。

  ‘果然……’她这么想着, 却突然发现昨天手背擦伤的地方已经彻底好了,冷白的皮肤下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抬眼,下意识地再次望向窗外。

  水洼旁的雾气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些。而就在那片朦胧的青白色雾气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清晰。

  裴淮真静立在不远的青石小径上, 仿佛已等候片刻。山间的薄雾萦绕在他衣袂周围,使他看起来仿佛也是这冷寂秋晨的一部分, 疏离而静谧。

  他似乎感知到她的目光,抬眸向窗口望来。

  隔着一层湿漉漉的窗棂和薄雾,两人的视线无声交汇。

  没有过多的言语, 她知道他是在等她。

  或许她应该笑着跟他打个招呼,就像昨晚那样,露出一个天真灿烂的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她忽然不想笑了,那种维持脸上肌肉向上牵拉的力气忽然没了。

  她本来就不是个爱笑的人,笑不过是她赖以生存的工具,用甜美活泼的伪装换得他人的欢喜,哪怕被当成没什么脑子的傻子,也比针对打压来得强。

  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了。

  她最近突然觉得表演很累,觉得笑很累。

  恰好,山间清晨的冷意也给了她一个不笑的理由。

  她推开了门,长而弯的睫毛垂覆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疏离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未散的寒意。

  “今天,有点冷。”

  说这句话时,她的右臂不自觉地环过身前,手掌轻轻搭在左臂的肩头,指尖微微向内扣住。

  “嗯。”裴淮真没有看着她的刻意向下看的眼神,也没有追问她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而是平静地抬起了手。

  忽然间,一条银色的链条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流泻而下,如同流光那样划过黑夜,而那链条的尽头,缀着的是一只无比精致的银色蝴蝶。

  那蝴蝶翅膀薄如蝉翼,上面刻着繁复古老的符文,那符文透着光,像是在水中流淌着某种光影。

  恰映在虞时晚那原本低垂着眸中。

  蝴蝶在她冰冷的眸光中轻轻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而飞。

  “一件小玩意。”他声音很平静,就如着山间薄雾下青松那样,透着仙气,却又带着些许温柔,“内有一方芥子空间,可储些随身之物,此去路途遥远,你可以把需要的东西放在里面,另外,里面有件淡紫色的斗篷,很适合……你若冷的话,就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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