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银色蝴蝶在她眼前轻轻晃动,折射着天际微茫的晨光,美丽得不似凡物,透着一种疏离的、不容狎近的清冷贵气。
那链子终究在他的手中滑了下去,蝴蝶落在虞时晚的掌心,带着些许他手心的温度。
“我要怎么……”虞时晚刚想问裴淮真她该怎么打开这个芥子空间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个储物空间里面了。
一种极其细微的空间置换感掠过周身,待她定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极为宽敞、却异常整洁有序的空间内。
四壁仿佛是由柔和的光晕构成,看不清边界,却丝毫不让人觉得逼仄,宽阔的同时又很有安全感。
那些灵石如星辰般悬浮一隅,按属性与品阶散发着温润光泽,排列得井井有条。
旁边是码放整齐的玉瓶与药匣,清苦药香与灵植的异香隐隐萦绕,正好是她能拿到的高度。
再一旁,是架起来的衣裙,华贵精致,用料非凡,而且每件衣裙都有与之配套的发饰、耳环。
所有东西,都是新的。
就像是为了迎接她这个唯一的主人而存在这里的。
虞时晚有些怔然地慢慢向前走着,目光掠过这些足以让外界修士眼热的资源。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一个如此庞大、且完全属于她个人的储物空间。
这些,都是她的!
这种“拥有”的感觉,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她快步地走了起来,心中的不确定渐渐被一种掌控感取代。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她迫不及待确认这空间的边界!
然而走着走着,她的脚步倏然顿住。
一摞摞书卷和堆积如山的宣纸闯入她的视线。
……
虞时晚强忍住一把火将它们全部烧掉的冲动,正要转身离开时,一面镜子映入眼帘。
一面等人高的落地镜,不知何时悄然立在了那堆书卷之旁。
可她分明记得,刚才这里空无一物,哪里来的镜子?
一种好奇使然让她靠近去看。
她走近了,镜框是黯沉的古木,上面缠绕着她看不懂的、已然枯死的银色藤蔓纹样,像是死去的银蛇缠绕在上面,蛇皮泛起奇怪的符文,就像是——某种蛊术!
虞时晚的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一种燃烧着的吸引力,牵引着她的目光落在幽深的镜面上。那镜面不像玻璃,倒像一层凝滞的、深不见底的寒潭之水。
鬼使神差地,她向前一步,抬起了手。
指尖触及的刹那,镜面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涟漪中心,一片模糊的黑影逐渐凝聚、清晰。
一个身着玄衣、宽大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这道身影带着的威压与冷意,即便隔着一层镜面,也能扩散到外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威压和冷意外,还有一种很莫名的熟悉感攫住了她。
她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镜中那人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颌线。
虞时晚刚想问她是谁,下一秒那人忽然勾起了一抹嘴角,“你终于来了。”
喜悦的语气带着渗人的疯感。
她扬起头,一双血红色的双眸直慑人心。
“从前的我。”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透着些许疯意和恐怖。
虞时晚骇然倒退一步,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腔!
就在她退开的瞬间,镜中那血眸妖异的“她”骤然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迹。
镜面波纹平复,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披着淡紫斗篷,脸色苍白,一双浅琉璃色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扩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
随后镜框上面缠绕的银蛇开始如灰般渐渐消失。
符文随着那死去的银蛇一同消灭。
水平的镜面开始从中间破碎,碎得四分五裂。
她看着这面已经破碎的镜子,开始思考未来的她到底是想给她点什么提示。
如果刚才那个是未来的她,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睛会变成血红色。
空想无益,她得出去看看。
当她想要出来的时候,眼前的空间消失了,她又回到了她的房间,手心上停着的是裴淮真送给她的蝴蝶银链。
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有变化的大概就是她出来的时候披上了她在里面穿上的那件淡紫色斗篷。
“银色项链里面隐藏的芥子空间,是只要你想进去就能进去,想出来就能出来,无需法术咒语。”裴淮真的话语从她的上方响起。
“谢谢,我很喜欢。”说着,虞时晚握紧了这个银色蝴蝶项链,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余光瞥向她房间的那面镜子。
为什么……是在裴淮真送的项链里面。
为什么会是这个时机。
到底是什么样的提示。
破碎掉的镜子。
血红色的眼眸。
渗人恐怖的笑。
等等,银蛇上面的蛊术咒语!
虞时晚拼命回想着那符号的样子,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对了,我很喜欢那面镜子。”虞时晚观察着他的眼神。
“喜欢就好。”
他的眼神并没有往她房间的那面镜子去看!
所以……
“夫君是怎么想到会在里面放个镜子的?”虞时晚微微笑着,“还是那么大的全身镜。”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放衣服的地方放置个镜子也更便于更衣。”裴淮真道。
“夫君真是周全。”她面上笑着,心里却在确定着答案。
那面镜子分明是放在书卷那里的。
裴淮真不可能撒谎,更不是会记错地方的人。
所以,那面镜子是未来的她做的手脚,可那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指尖摩挲着掌心的银蝶,一丝混合着危机感的兴味,悄然漫上心头。
这一切,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但不管怎样,她非常确信,未来的她,一定会是赢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诡异 诡异的村落
裴淮真垂眸, 目光落在她无意识摩挲着银蝶的指尖上。
“这个是项链,”他出声提醒道,“不过若你喜欢,作手链亦可。”
虞时晚看着掌心的银蝴蝶, 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狡黠。
她向前一步, 倏地踮起脚尖, 将彼此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星子般的双眸就这样仰头撞进他眼里。
“既然如此……”她将银蝶递到他眼前,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软的依赖, “那你帮我戴,好不好,夫君?”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她身上清浅的气息骤然清晰, 裴淮真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方才伸手接过,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 随后即刻避开, 几乎是一瞬即离。
虞时晚仰着头,感受到他指尖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凉意, 像栖霙山清晨的露水。
她耐心等待着,像一个志在必得的猎人,嘴角弯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裴淮真将银链展开,手臂绕过她纤细的脖颈。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拥抱, 他的气息,带着松雪般的冷香, 宽大的衣袖隔着空气将她若有若无地笼罩着。
虞时晚没有动,目光却从他近在咫尺的喉结,缓缓上移, 落在他清晰的下颌线上,最后定格在他低垂的眼睫。他的那双眼睛总是过于平静,像深潭,但偶然也有温柔的感觉,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想看看里面会不会泛起涟漪。
可裴淮真却并未迎向她大胆试探的目光,而是专注扣着链条。
银链扣上的触感很轻微,冰凉的银蝶坠子轻轻贴上了她颈前的皮肤。
“好了。”他说道,声音依旧平稳,但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近,虞时晚似乎捕捉到一丝比平日更低的磁沉。
他正要退开,虞时晚却忽然抬手,不是去摸项链,而是轻轻握住了他正要收回的手腕。她的指尖带着刚从斗篷里拿出来的暖意,与他手腕肌肤的微凉形成鲜明对比。
裴淮真动作一顿,垂眸看她,眼神带着询问,却并未立刻挣脱。
“夫君,”虞时晚的指尖在他腕骨内侧轻轻按了按,那里能感受到平稳的脉搏,她抬起眼,眸光清澈,语气却带着一种天真的探究,“我刚才好像听见了你的心跳?”
她歪着头,像一只的邪恶小猫咪,明知对方回避却还是不依不饶:“是因为帮我戴项链,太麻烦了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山间的雾气似乎更浓了,缠绕在两人周围。
裴淮真看着她,她眼中那份伪装的天真下,是毫不掩饰的试探与挑衅。他手腕的脉搏在她指尖下,似乎真的,沉稳地、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目光沉静地回望她,黑色的婕羽覆下,任由她抓着的手腕纹丝不动,而他却用另一只手,轻轻为她理了一下被银链压住的斗篷领口,动作自然得像只是完成戴项链的后续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