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二哥。”东方诀漫不经心靠在轿子旁边,一双眼眯着,透着股狡黠,他已经能想象到盖头下的虞时晚被气成什么样子,她估计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怎么,二哥送你不开心吗?”东方诀看着她现在乖巧的样子,故意挑衅问道。
周围鞭炮声响起。
虞时晚僵硬地笑着,“当然开心啦,只是大哥呢?”
“大哥今天有事情不在,你知道的,大哥一向很忙,又要修炼又要帮忙操持东方家的事情,怎么会想起你来呢?”东方诀笑着,却带着些许冷漠讽刺。
“也是,大哥一向很忙,哪里像二哥,都二十岁了,还能这么闲。”虞时晚没忘也给东方诀心里也插把刀子。
“呵。”东方诀瞥了她一眼,随后翻身上了马车,“妹妹可要坐稳当了,二哥一定把你完完全全交到妹夫的手上。”
虞时晚在盖头里翻了他几个白眼,心里骂着他贱种。
不过婢妾生的东西,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这东方家族里,只有她和东方长泽,也就是她的大哥才是同父同母,正室所生的子女,其他的,都是杂种、贱种、没人认的野种。
除了她母亲虞音,没有人可以是东方家的女主人。
除了她和她的亲哥哥东方长泽,没有人可以是下一任的东方家主。
但考虑到,东方长泽在她心里是个和善心软的人,而这种权谋争算实在太过阴险狡诈,所以这种事情还是由自己来比较好。
这样哥哥就会永远是纯洁善良的人。
至于她,她早就不是什么纯白善良的人,一切不过都是她装的。
她想到虞音跟东方常的事情,不由得心里泛起一阵讽刺恶寒来。
当初的少年夫妻,恩爱非常,东方常还立下海誓山盟。
到头来呢,还不是宠妾灭妻,忘恩负义,和她母亲和离。那时虞音还怀着她,东方常那狗东西就能把自己的发妻给赶出府。
马车缓缓碾过道路,留下一道长长的车辙。
虞时晚正在心里盘算着,在东方常身上下的蛊毒应该起效果了,却被东方诀掀了车帘。
“我说,妹妹,你怎么这么天真呢?”那双狭长的眼眸笑着,阳光下他耳坠上透出的光像发亮的毒蛇眼睛那样让人觉得恶寒。
东方诀拿着一条死了的蛊虫扔到她的嫁衣上。
虞时晚掀起了盖头,看见这条蛊虫连忙吓得往后退,一时间泪水涟涟,“这,这是什么东西,快拿开。”
“行了,在我面前就别装了,他们已经被我支开了。”东方诀恶劣地笑着,“做个交易呗,妹妹。”
“少叫我妹妹,恶心。”虞时晚嫌恶道。
“是吗?”东方诀靠近了过来,“那晚晚?”
虞时晚瞪着他,“东方诀,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呢,只是不想你被父亲发现罢了。”说着,东方诀摊开手,“不然,你以为,就这样的蛊毒,能控制得了他?”
“我该说你是天真啊,还是愚蠢啊?”东方诀眼里带着笑意,“妹妹。”
“少管。”虞时晚道,“你没有证据说明这蛊虫是我的。”
“我为什么要找证据说明这蛊虫是你的。”东方诀眯起眼睛,“你知道那老东西为什么要让你嫁给裴淮真吗?”
虞时晚没顺着他的话说,只是反问道:“二哥这么关心我做什么?”
东方诀看着她,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笑了一下,随后放下轿帘。
“戴好你的盖头,再走半时辰,就能见到你的夫君了。”
车轮重新开始转动。
虞时晚终于是忍不住了,掀开轿帘,那张稚气可爱的脸上满是警告愤怒,“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东方诀。”
“我吗?我不过就是个看热闹的闲人罢了。”东方诀悠哉骑着马,“就像你说的,我不过是个废物,比不过你大哥能耐。”
突然背后起了一阵强劲的风,林间叶簌簌作响。
一匹霜色骏马踏风而来,马背上的人如谪仙临世。
东方长泽雪衣广袖,发间一根素银簪,腰间悬着青玉箫。
“东方长泽?”东方诀眯起了眼睛,背依旧松垮着,指尖却无意识攥紧了缰绳。
“小妹今日出嫁,我来送送。”东方长泽策马靠近花轿,声音温润如玉,“小妹不必害怕,我与那裴淮真是旧识,又是同门,他定会对你好的。”
“哥哥……”虞时晚的声音带着不舍和委屈,好像下一秒眼泪就要下来了。
东方诀鄙夷地将眼神投向前方。
裴家的轿子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了,希望大家阅读愉快。开头是倒序的写法,会back回来的。现在的女主十五岁,还不到十六岁,表面是个可怜兮兮小猫——(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人要QAQ),实际内心邪恶比格犬——(都给我去死!亲哥除外)
第2章 接亲 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性感的手,想……
天地苍茫,残阳将水面染成红色。
夕阳映照的温柔波光里,芦苇摇曳,絮絮白羽随风飘起,又轻飘飘落到水面,像落下了一层柔软的雪。
裴家的轿辇就立在岸边,朱红轿身的斜影被落日的余晖拖长,旁边站得都是佩剑的修士。
站在正前方的裴淮真一袭正红喜服,金线绣鹤纹在落日下灼灼生辉。他身姿如松,挺拔修长,一派芝兰玉树之姿,偏生眉眼凌厉,凤眸微挑,天生自带三分傲气,可左眼眼尾缀却着一颗泪痣,又洇出几分易碎的绮艳。
他皮肤偏白,明明衣襟端正,可露出修长的脖颈竟莫名透出几分禁欲的诱惑。
东方家的车马缓缓停下,虞时晚被兄长东方长泽牵下轿辇。
东方长泽温润一笑,将妹妹的手轻轻递出:“裴兄,我将妹妹交给你了。”
裴淮真眸光微动,抬手接过虞时晚的手,认真道:“定会真心相待。”
虞时晚向下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了牵她的这双手。
她原本以为除了东方长泽以外,任何人的触碰都会让她觉得恶心、抵触。
但这双手不同,牵着她的这双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透着的青筋显得很有力量,指腹处的茧摸起来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
或许是对方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牵她的手微微有些松动了。
虞时晚却主动抓紧了他的手。
她清楚她喜欢的人应该是她的哥哥东方长泽,但不妨碍她很喜欢这只手,如果有天她这个便宜夫君不在了,她都要把这双手砍下来,拿蛊水好好温养着留在身边。
黄昏的风飘着这场送嫁。
东方长泽轻叹一声,拍了拍裴淮真的肩膀,“晚晚十五岁才被东方家认回,在家不到一年就要出嫁,我这做兄长的实在舍不得。”
他笑意温和,“你若是欺负晚晚,即使你是师尊最得意宠爱的弟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裴淮真礼貌行了礼,“东方兄放心。”
说罢,他扶着虞时晚上了轿子,随后弯下腰帮她整理衣角。
“那便在此作别。”裴淮真行了礼后,反手拔出佩剑。
随后,裴家众人齐齐御剑而起,剑光如虹,轿辇也随之腾空,在云霄间化作一道流火,很快便消失不见。
东方诀依靠在马车框边,松散得跟没有了骨头一样,颇有种丧家之犬的颓废感,然而嘴角的笑意又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欠揍。
他眯着眼睛看着天际,阴阳怪气笑了一声,“不愧是裴家,连抬轿的轿夫都是御剑凌云的修士。娶个亲,排场倒是比那仙门大典还要气派。”
东方长泽转过身来,他缓步走了过来,衣袍在暮色中如流云般被吹拂着,而后两条发带随风飘起,颇有些书生的温润雅气。
他笑着看着东方诀,眉眼依旧温和,却带着些许的凉意,“你若是羡慕,也可以考虑与上官家的亲事。”
东方诀翘着二郎腿,呵笑着,以一种丧气的语气道,“那也要上官家的小姐看得上我才行啊,依我看,上官家的那小姐跟大哥你才是般配。”
东方长泽没有再理他,而是翻身上了马,“走吧,回府。”
***
轿帘被风掀起了一角,虞时晚终于是忍不住掀开盖头像旁边望去,旁边居然就是云海!
是红色的云海!
虞时晚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她还是第一次飞上天。
无论怎么样,虞时晚都是一个连十六岁都不到的小姑娘,就算脑海中那些邪恶的想法可以被甜美的笑容遮住,可真正发自内心的雀跃是很难藏住的。
她能感受到风,能看到云,还能看见飞行的鸟。
这一刻,虞时晚再也忍不住了,她将手伸了出去,她想感受那流云是如何从指尖穿过的。
“还请虞小姐坐稳,戴好盖头。”一旁御剑修士突然高声提醒道,眉宇间压着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