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夫合中情蛊后_米不有初【完结】(4)

  “无妨。”一道清冷成熟中夹杂着些许温柔的声音传来,听得人心里酥酥麻麻的,这让虞时晚第一次对她这个夫君有了好奇。

  有了裴淮真这句话,她胆子也大了起来。

  直接掀开了盖头趴在车窗外看风景。

  她看见云海就在轿子底下翻涌着,就跟溪流激荡起来的那一层白的形状一样,当然如果她见过海的话,或许她会觉得这更像海浪。

  夕阳把这云海烧得火红,更增添了几分梦幻般的感觉。

  她扒在轿子的窗棂上,风吹起她鬓前的刘海。

  她看着前面,看着他们这些御剑的修士。

  他们的剑光划破了暮色,在云层拖曳出了流火般的尾痕,轿辇四角的青铜铃在风中以斜角的姿势摆着,刚上天的时候还会听着响,现在却诡异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嫁衣下摆铺散在轿子厢里,金线绣成的凤凰纹路好似在这云气中活了过来,翎羽随着气流微微浮动,等她抬头的时候,却看见一个人的剑影,正映在她的轿窗上。

  这人剑影挺拔,身材修长,层层衣袍翻飞着,就好像孤高的鹤一样,光看这人身影,不知道为什么,虞时晚会觉得他是身着白衣、不染尘埃的仙人。

  虞时晚想起了他的声音,其实他的声音本色是冰冷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这声音触及心底的时候,却又带着些许的温柔遣倦。

  她很不甘心只看到这人的剑影,于是探头出窗外。

  “少夫人!”

  周围人瞬间有些慌了。

  “别乱来啊,少夫人!”

  虞时晚才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只抓住了窗棂,红色的车帘向外翻着。

  她探着身子,终于看见了他的背影。

  他御剑在最前方,婚服光袖被风灌满,如展翅的鹤,又似燃烧的焰,暮色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勾勒出凌厉的肩线,窄瘦的腰身,还有那御剑执法时绷紧的腕骨。

  明明是喜庆的红色,穿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孤绝的意味,就像是一把染血的剑,悬在黄昏与夜的交线处。

  这种人真的会成亲吗?

  虞时晚总觉得他好像不属于红尘。

  就在虞时晚发呆的时候,轿辇开始向下倾斜,虞时晚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大半都向外边滑去。

  “啊!”

  她下意识去抓那轿辇的窗棂,却扯落了半幅红纱轿帘,一瞬间,她的嫁衣广绣被疾风灌满,还没等下落到云层,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的腰揽住。

  她整个人都被抱在他怀里,繁重的凤冠向下落去。

  “抱歉让你受惊了。”

  虞时晚抬眼看着抱着她的人,这一瞬间,她居然呆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哪怕如东方长泽那般如兰的温润君子,也未曾有这样的风姿。

  他目视前方,暮色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影,那颗眼尾的泪痣也被霞光染得艳红。

  “我送你进去。”说着,裴淮真靠近了轿子。

  “不!”虞时晚抓紧了他的衣领,“我不想再进去了。”

  “也好,我们就快到了。”裴淮真道。

  “到了?是什么意思。”虞时晚反应过来,突然有些遗憾,“到了是要下去吗?”

  “嗯。”裴淮真点了点头。

  “好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察觉到虞时晚有些失望的情绪后,裴淮真开了口。

  “不过如果你还想看看这上面的风景,可以晚一点。”

  “真的吗?”虞时晚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看他。

  “下来吧。”

  “下来?”虞时晚摇摇头,“不行,我不会御剑,下来的话我会死的。”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站在我的脚上。”裴淮真道。

  他扶着她,慢慢放下她,当她站在裴淮真的脚上的时候,她看见了面前的开阔天地,一个不会被轿子遮挡的天地。

  她的前面也没有别人。

  她就站在云间之上。

  “少主,就快到山庄了,老爷和夫人还在等着呢。”下属拿着红盖头,“现在应该让少夫人戴上红盖头,坐在轿子里才符合规矩。”

  “你们先下去吧。”裴淮真道。

  “可这会误了吉时。”下属为难道。

  “你们先下去,就说是我让你们下去的,夫人不会拿你们问责的。”裴淮真道。

  “可……”下属还是有些为难,裴淮真不是个会破坏规则的人,虽然看着冷淡,但很在乎夫人的决定。

  “下去。”裴淮真道。

  “是。”

  抬着空轿子的修士们御剑便回了裴家的山庄。

  “真的无所谓吗?”虞时晚试探着问道,“要不我们还是下去吧,错过了吉时,婆母会怪责我的吧。”

  “无妨,坐下吧,今夜天汉垂芒,星陨如雨,晚些时候会很好看。”裴淮真道。

  “坐下?”虞时晚望着那愈加宽阔的剑鞘,一时胆大,真就坐下了。

  她在云端处翘着脚尖,一时竟露了本性。

  她应该装作弱小可怜害怕的样子才对,毕竟这样才更容易博得别人的同情。

  可等回过神的时候,却也懒得再做什么伪装了。

  她觉得这个夫君貌似很包容她。

  或许他更喜欢任性的性格更多一点呢?

  “夫君?”虞时晚笑着看他,声音多了几分娇俏感。

  裴淮真听到这个称呼似乎是被什么给激到了,站在原地身体似乎都变得僵硬了。

  “在下姓裴,名淮真。”他一板一眼介绍着自己。

  “那我叫你夫君有错吗?”虞时晚好奇地望着他,眼中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胜利。

  像这样刻板老实的人,岂不是最好拿捏的。

  谁知裴淮真竟低下了头,严肃道:“你年龄还小。”

  “什么意思?夫君是嫌弃我了。”虞时晚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不,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不应该嫁人。”裴淮真道。

  “夫君可真有意思,你难道是见到我,才知道我年龄小吗?”虞时晚讽道。

  “我们的婚姻,对你来说,不太公平。”裴淮真道。

  呵,公平。

  真是讽刺。

  虞时晚瞬间觉得面前这个看上去如谪仙的人烂掉了。

  他的本质就跟摆在高堂表面光鲜实际腐朽投了的神像没什么区别。

  虚伪至极。

  这种站在高处的人看着低处可怜的蝼蚁,突然生出几分恻隐之心来,谈起了公平两个字。

  所以蝼蚁会觉得那个身在高位的人更高洁吗?或许有的愚蠢的蝼蚁会因此感动吧。

  但高处的人才不会在乎蝼蚁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说出公平二字的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多么无私又伟大。

  事实上呢,他们搅弄了那群没有反抗能力的蝼蚁,激起他们反抗的心,却又是一直都站在比他们更高的阶层。

  虚伪。

  虞时晚觉得这世界根本就不存在公平,只有阶层的高低,爬得上去,你就是强者,你同情弱者想给他们公平,只会显得你高尚。

  而如果那本来就是个弱者,那么不好意思,你的话,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回响。

  毕竟,谁会在乎一个蝼蚁的发言,你受到某个人愚蠢的发言,难道就妄想去追求所谓的公平了吗?

  你想要么平,就只能踩着别的蝼蚁的尸体往上走,等你真的站在上面的位置的时候,俯视着你脚下的生灵,你真的会想着说公平吗?

  不,你只会将他们踩得死死的,好让他们不会爬到你的上面来。

  而你抬头看那些远在你之上的人,心里又会想起公平二字。

  她看着裴淮真。

  她看见了他眼里的同情。

  果然,她在他眼中就是个值得同情的弱者。

  不甘、愤怒在她心中燃烧,可她还是装作懵懂又无辜的眼神看着裴淮真。

  她以为裴淮真会再说出什么怜悯、叫她感动的话来,她眼眶中的泪都准备好,心中该有的委屈也准备好了。

  可时间过去了一秒、两秒……可能一刻钟都过去了。

  天都变得擦黑了,裴淮真都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

  怎么回事?

  怎么他们就僵坐在这里。

  还拜堂成亲吗?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没见到人见到手就很喜欢了,所以后期妹宝特别喜欢把前夫的手捆起来,然后……

  第3章 厌恶 她不想裴淮真看透她的无知浅薄

  “我们不回去吗?”虞时晚率先打破了这阵沉默。

  “再等等。”裴淮真道。

  “等什么?”虞时晚有些不解,一开始她确实对于站在高处看云海有些新奇,可呆久了,感觉随着时间麻木,好像也就那样。

  旁边还坐着这么一个无趣的人。

  “等到天汉垂芒,星斗粲然。”裴淮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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