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气息?”虞时晚有些不解,“什么是异种气息?比如某种邪气吗?”
虞时晚想起裴淮真加的最后一味药材就是乌头草根。
乌头草根……异种气息……
一瞬间,她想到了什么。
是蛊灵!
她握着书的手颤抖着。
他想除掉她体内的蛊灵。
果然,东方诀没有骗她。
裴淮真的确是想除掉她体内的蛊灵。
原来如此。
不是毒药,所以银簪试不出来。
他是想慢慢除掉她体内的毒药,还可以把这件事情美化成替她调养身体。
她怎么这么傻,又被他算计进去。
先是毁掉她的胭脂蛊,又是除掉她体内的蛊灵。
既然那么厌恶她蛊女的身份血脉,又何必装作那么体贴温柔,她又不是上官浔。
对她那么好做什么!
讨厌就直说,一脚踹开就行了,反正她就是不被人喜欢的。
虞时晚恨不得把这里给烧了,可她还是忍住了。
尽管她恨他的虚伪、假惺惺,但她还是要把戏演下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懂草药,那就不要怪我用毒药杀你。
她弯了弯唇,已经计划好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第二天,她就端着一碗慢性毒药递给裴淮真。
“这是我给你做的补药,你天天那么辛苦,又要为天枢阁的事情奔波操劳,又操心我的事情,所以我特地为你做了一碗汤,喝了这个能够帮助睡觉,虽然我知道你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吃药吃饭,但有时候好好睡一觉,也是很不错的,对吧。”她笑得真诚,虽然端着的那碗汤药看上去很难喝的样子。
裴淮真没有犹豫,端起了她给的那碗药。
他走近闻了闻,突然眉头皱得很深,“这药,你喝了吗?”
“没、没有啊。”虞时晚眨着眼,一脸无邪,“是太难闻了吗?我特意加了点香料。”
裴淮真没在多言,当着她的面一口气喝了下去。
“怎么样?”虞时晚一脸期待看着他,像是等着被夸奖的小孩子。
“嗯,不错,也算是能熬出药了。”裴淮真道。
她听完这句,脸上笑容瞬间绽开。
“只是,剩下的药,你不能喝。”裴淮真很严肃在说这件事情,“这药里面有灵曼草,这草无毒,但是跟当归、凌雪混起来就是一种慢性毒药,喝上一段时间就会置人于死地,无可挽回。”
“什么?”她眼神慌乱起来,神情变得紧张,“那你为什么要喝啊,你快吐出来。”
她着急地拉着裴淮真的衣袖,好像是想把他喝的东西都给弄出来。
“毒药对我无效。”裴淮真耐心解释着,“修炼到一定程度人体是可以百毒不侵的。”
“所以不用担心我。”说着,裴淮真道,“还有,你以后要是试药的话可以找我。”
“你说什么话,刚才担心死我了。”虞时晚道,“我怎么可能拿你试药,我怕你差出问题,那样我就成寡妇了。”
“你还小,不会成寡妇的。”裴淮真不觉得虞时晚是妇人,只觉得她还是个小姑娘。
哪怕他真死了,她也还是个小姑娘。
“也是,我夫君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不对,我夫君可是仙人,别说百岁,千岁万岁也没有问题。”说着,她突然缠着他的胳膊,“对吧。”
裴淮真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戒尺 “手伸出来
走在青石板回去的路上, 虞时晚有些失落。
怎么就被看出来了呢?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我的傻妹妹,要给裴淮真下毒好歹也要了解一下对方的修为吧。”东方诀出现在她身后。
虞时晚已经习惯他的神出鬼没了,头也没回,表情冷淡又有些嫌弃, “你怎么知道的。”
“不然你以为凌雪草会平白长在你的窗前?”东方诀笑着。
“我早知道是你。”虞时晚转过身, 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语气里带着埋怨,“既然知道下毒行不通,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我以为你会用毒蛊, 可谁知道你这么傻,不用蛊,单纯给裴淮真下毒, 你不失败谁失败。”东方诀嘲讽道。
“少废话,既然你想得到点什么, 那就必须帮我。”虞时晚道,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但你想得到的,就必须帮我达成我想要的。”
“哦, 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东方诀挑了挑眉。
“你想要的无非是东方常死,自己成为东方家主,然后还希望我能拿出裴淮真那边的资源。”虞时晚一脸不屑,微扬起了下巴, 眼神带着几分锐利,“我说的可有错?”
“不错。”东方诀点了点头, 神情自若,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欣赏,“妹妹比我想象的聪明。”
“可你别忘了, 你就是个罪犯,永远不可能成为东方家主。”虞时晚讽道。
“这就不劳妹妹操心了。”东方诀靠在一旁的大树上,“既然咱们敌人一致,不如合作?”
虞时晚双手抱胸,微扬着下巴,“谁和你敌人一致?”
东方诀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怜悯,“妹妹恐怕还没明白,裴淮真为什么娶你吧。”
虞时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因为你蛊女的身份。”东方诀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东方嫡女,而是你蛊女的身份,他一开始就知道。”
“不可能。”虞时晚下意识否定。
“你拼命藏着掖着的东西,人家从一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东方诀的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笑意,一步一步向虞时晚走近,“他什么都知道,却看着你演,看着你装。你觉得他是喜欢你?还是觉得你……傻得可爱?”
虞时晚的呼吸顿了一瞬,但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盯着他,像是在辨认他话里的真假。
“你骗我。”她盯着东方诀的眼睛,眼神带着倔强。
裴淮真为什么要看着她演戏,像他那样的正道人士,看到她这种蛊女应该恨不得杀之而除快,怎么会娶她呢。
但是那天晚上,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并没有那么意外。
“我有没有骗你,你仔细回想一下就知道了。”东方诀往前踱了一步,“裴家主母王令仪,你见过吧?当年和你父亲定下这门亲事的,就是她。至于东方常那个老东西,呵,说来可笑,他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蛊女,不过是把你当个可能的棋子塞过去罢了。而裴淮真……”
他顿了顿,看着虞时晚的脸。
“他当然知道一切。”
虞时晚没说话。
她的眼睫颤了颤,嘴唇紧紧抿着。那双圆亮的杏眼还睁着,没有泪,只是目光一点点空了。
东方诀也不急,就这么看着她,像是残忍的猎人在看她什么时候突破心里的防线。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息,虞时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所以……从头到尾,只有我不知道。”
不是问句,像个不知所措的女孩低头呢喃着。
“对。”东方诀的话像是无情的审判,迫使她直面自己的失败和愚蠢,“只有你。”
虞时晚咬着薄唇,随后她费力推开面前的东方诀,歇斯底里道:“你滚,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像只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狼狈的仓鼠那样,拼命把东方诀推开,好像这样就可以保留自己的尊严和体面。
转过身的瞬间,她咬住下唇,用力到泛白,可眼泪还是落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攥紧的手在抖,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
东方诀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等她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才淡淡开口:“哭完了吗?”
虞时晚没理他。
“哭完了就记着。”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们怎么对你的,你该怎么还回去,这不用我教你。”
虞时晚缓缓抬起头,眼眶红着,脸上还有泪痕。
“不用你说。”她转身回头望了一眼东方诀,那眼神比以前更冷更狠。
可在走回去的路上,月光晃着树影,一如往常平静,她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忍不住自嘲笑了起来。
她怎么这么傻,一路都被蒙在鼓里,可她还自诩聪明。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给三分温柔就动心,愚蠢!
虞时晚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人!
“裴淮真,你这个彻头彻尾虚伪的人,我一定要杀了你。”她恨恨地想着。
接下来几天她的窗台边总会出现她想要制蛊的药材,她知道这些是东方诀送的。
恰好这段时间裴淮真忙于天枢阁的事情,没有回来,所以虞时晚可以专心练蛊。
但其实这段时间里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东方诀。
他实在太会挑时间了,这不得不让虞时晚怀疑他都是故意设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