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姑娘你也不吃啊?那给我。”
飞羽见状又把韩舟的碗抢了过来,白安的那碗肉已被他吃的干干净净,露出了碗底的小花,韩舟那碗在他的手里不一会儿也见了底。
他的眼神贪婪又急切,像饿了好几天似的,将碗里的肉吃光后,竟起身还想向僧人再要几碗。
韩舟惊觉不对劲:“快让他停下别吃了!”白安闻言,立刻按住飞羽的肩膀。
飞羽却极力挣扎:“公子你干什么!放开我!让我吃肉!”
飞羽会武,此刻拼命挣扎更是力气大得出奇,白安又怕伤了他,没一会儿功夫就快要被他挣开。
韩舟心道不好,电光火石间,她扬起手,一巴掌抽在了飞羽脸上,只听“啪”一声脆响,他脸上留下了片红印。
这巴掌抽得飞羽呆愣了半晌,在白安的连声唤下才茫然抬头看向他们:“公子…发生什么了?”随即又捂着脸叫道:“好痛!”
“这肉不能再吃了,我们快走。”韩舟率先大步走出斋堂,为什么会出现刚才的情况?他们明明是按照规则来的…她背上升起股寒意。
白安和飞羽也出了斋堂,飞羽脸上还留着清晰可见的红印。
韩舟定了定心神,仔细观察了下飞羽的眼睛,黑白分明,没有血丝,还好…
“公子,刚才是怎么回事?”飞羽困惑地喃喃道,“我突然就很想很想吃肉。
白安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悠远绵长的钟声传来,暮色四合。
第20章
夜色已深,韩舟和白安和衣躺在各自的床上。
房里未点灯,静谧无声。
韩舟毫无睡意,她攥着被子思考着白天的事。
他们明明按照规则里的要求吃了肉,却险些被污染,在她上一周目游戏中从未出现过这种事…
怪谈里的规则不会有假,只不过越到后面的副本,规则就越模糊,会设下各种各样的陷阱让玩家跳坑。
但假规则是不存在的,如果规则都是假的,那这规则怪谈游戏还怎么玩?还不如让怪物一开始就把玩家吞了来得干脆。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舟翻了个身,脸颊蹭着硬邦邦的枕头,内心烦躁不安,她想着得尽快通关了。
明天一早就去见见这里的“慈恩法师”吧,不知道和之前的还是不是同一位…
还有佛塔…对了,佛塔!
之前的佛塔白天有人守卫,晚上规则又要求二人相伴才能出门,条件及其苛刻,根本没法去查探。
但在这个“里世界”,晚上可以随意出门,且不用人陪同,不正是探查佛塔的好时机?
佛塔守卫这么严,一看就藏着什么秘密。
韩舟侧过身,用余光瞄了一眼隔壁床上的白安,他静静躺着,呼吸轻而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韩舟放缓呼吸,动作极轻地下了床,穿上鞋子后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白安。
他依旧没有动静,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化,韩舟放心地推开门走出去。
夜色如墨,薄云遮月,走廊上的纸糊灯笼发出幽红的光,远处的禅房佛殿像黑暗中蛰伏的猛兽。
韩舟刚走几步,就听见“吱呀”一声,隔壁的房门打开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飘了出来。
她惊得倒退几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对方却似没看到她,径直向前走去,转瞬就隐入黑暗。
是隔壁那个白衣女子。
韩舟疑惑地摸了摸下巴,这么晚了她要去哪儿?她微微犹豫了下,往白衣女子离开的方向走去。
她远远跟在那女子后面,不敢离得太近。
白衣女子的步伐轻飘飘,一头乌黑长发完全浸入夜色中,她的背影远远看上去,如同只剩了一件白衣漂浮在空中,叫人瘆得慌。
韩舟跟了她一路,很快来到了一片杂草地前。
白衣女子停住脚步,骤然回头,韩舟闪身躲入一棵大树后。
白衣女子血红的双目环视了四周一圈,等了片刻后,转过身蹲下,整个身子舒展开趴在了草地上。
凉风拂过,云雾散去,露出一轮皎月,她的手和脸上开始长出白色的绒毛,耳朵逐渐变长,变成了一双…兔耳朵?她的嘴唇也撕裂开,越裂越大,变成了一张三瓣唇。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又一个红眼睛的“人”走进杂草丛,身上都生出了兔耳和绒毛。他们趴在草地上沐浴着月光,砸巴着三瓣唇,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月凉如水,洒向满地的兔脸人,这场景阴森诡谲到了极点。
韩舟怕惊动这群兔脸人,就它们这个数量,要是一拥而上…她可不想经历什么车轮战,她缓缓倒退几步打算离去,刚转过身,就对上了一双幽深如潭的眼睛。
白安站在她身后的树影里,黑眸深深注视着她,他的的腰间别着那柄玄色宝剑,清辉透过枝桠倾泻在他的墨发上,面容在半明半暗中显得有些朦胧,让人一时怀疑他从月中而来。
…要不是韩舟心理素质好,此刻都要发出惊声尖叫了。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极力稳住心神,向白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草丛的方向。
白安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颔首,二人放轻脚步离开了这片区域。
等走到一处僻静无人之地,韩舟率先发问:“你怎么来了?”
白安嘴角带笑:“韩姑娘又为何来此?”
“我…我当然是来找线索的啊。”韩舟理直气壮答道,事实也确是如此。
“我也一样。”
…韩舟决定不和他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刚才那些长着兔脸的人你都看到了?”
“嗯。”白安点头,“这里的人看来都是妖邪。”
见他一副平静的样子,韩舟犹豫了下,直接交了底,“白公子,这里的佛塔可能藏着什么秘密,我要去里面查探。”
“姑娘怎能一人犯险,我与你同去。”白安乌黑的眼珠看着她,神情极为郑重。
“啊?不用了…”韩舟急忙摆手拒绝,怎么能让他跟着去,被怪物吃了或者被污染了算谁的?
“为何?”
当然是因为我有道具傍身而你没有啊,而且我还有超高的精神值不容易被污染…韩舟想了想说:“其实我会一点驱鬼之术…”
白安露出了意外的神色:“韩姑娘是方士?”
“算是吧…”韩舟自从玩了《降神》游戏,她的谎话越编越顺口了,“但我那点驱鬼之术只够自保,所以你还是别跟着我去,有危险我怕顾不上你。”
白安犹疑片刻,没再坚持,轻声道:“好,那姑娘多加小心。”
这npc还挺好说话的。
韩舟取出一张符纸递给他,“这地方的人除了飞羽你都离他们远点,就是飞羽你也要注意…这个符纸你拿着,它能测出人有没有污染,如果飞羽出现异常,你就把符纸贴在他身上…”
“污染?”白安重复了遍这个词,似是对它感到陌生。
“就是…被邪祟附体。”韩舟换了一种他能听懂的说法,“符纸贴在人身上后,变黑了就是邪祟侵体,反之就是没有。”
白安接过符纸放于掌心,见符纸毫无变化,“这样,就是我没有被污染?”
“没错,孺子可教也。”韩舟满意地点点头,“我走了,你自己小心啊。”
看着韩舟背影渐走渐远,白安将符纸捏在手里,神色晦暗不明。
韩舟按着记忆中的路来到了佛塔边,夜色中的佛塔被张牙舞爪的树影环绕,像极了深海中的巨物,充满了压迫感。
她一脚踩上石阶,先是观察了一圈四周,见无人守着,这才小心翼翼地迈上石阶,走进了那座佛塔。
佛塔里的阶梯是螺旋式的,韩舟扶着栏杆缓缓而上,塔中黑暗无边无际,好在有月光透过雕花窗洒在台阶上,让她勉强能辨认得出前行的路。
刚上了几级台阶,韩舟听到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你怎么跟来了?”韩舟满脸无奈,“都说了这里很危险。”
来人正是白安,他手握长剑,面上笑意淡淡:“我不放心姑娘,因此还是来了。”
真是服了,刚还觉得他很好说话,现在看来这个npc真是一点也不听话。
“算了…你等会儿跟紧了我,遇到事就躲在我身后,让我来处理,知道吗?”韩舟不放心地叮嘱道。
白安眼里闪过讶异之色,随即浅笑道:“好。”
二人一前一后继续登塔,寂静中只听得到轻微的脚步声。
韩舟爬了一段阶梯,琢磨着还有些东西需要和白安嘱咐,便清了清嗓子开口:“白公子,那些长着兔脸的人,你如果再遇到它们,尽量离远点,不要跟它们交谈,更不要跟它们发生冲突…还有…”
韩舟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身后的白安并没有回应,她初时只当白安在安静倾听,可当她止住了说话声后,发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