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宫后会向老师询问,”桓晏承诺道,“待有结果再告知姑娘。”
“行,那我先撤了。”韩舟走到装满金元宝的箱子旁,手心贴上箱壁。白光闪过,人影与箱子一同消失。
……
燕京皇宫深处,有一处极为幽静之地,其间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直指苍穹。
那便是钦天监用以观测天象的观星台。
此刻正值夜晚,一位鹤发道人立于观星台上,手持拂尘,遥望夜空。
他身着月白色道袍,一头发丝如雪,面容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多岁,他的发丝和衣袖随风飘动,气质超凡脱俗,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
这位鹤发道人就是钦天监监正陶典真,同时也是大辰的国师。
他本专注地望着漫天星辰,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笑道:“恭喜殿下平安归来。”
桓晏缓步走到陶典真身旁,与他并肩而立,抬头望向那夜空:“先生一向神机妙算,可偏偏这次却算错了。”
陶典真朗声笑道:“幸好错了。”他手中拂尘一挥,指向天上星辰,“当初我观殿下命星暗淡,推算你此行凶多吉少,九死一生。可近日殿下命星又明亮如初,想必是有高人相助,化险为夷。”
桓晏微微颔首,语带感念:“确是有高人相助。若非她出手相救,只怕我此次真要命丧海外。”
陶典真道:“这位高人……不知殿下可否引给贫道一见?”
桓晏略一迟疑:“高人她性情淡泊,喜静厌闹,不愿轻易见人。”
陶典真轻叹:“也罢,听闻她连陛下亦未面见…贫道何德。”他话锋一转,“殿下似有心事?”
桓晏目光转向陶典真,神色凝重:“此行我流落海外仙岛,见到了失踪的房君。”
“哦?殿下见到了房君?”陶典真目露惊诧,“他…如何了?”
桓晏沉声道:“他…已化作邪祟,整座仙岛也被他变成了鬼怪横行之地。”
陶典真闻言,一脸沉痛:“他…他竟也……”
“先生不必担忧,他已被高人除去。房君为求长生之术,残害无辜,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不过…他临死之前,曾提起先生。”
说罢,桓晏目光紧锁陶典真的脸,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
陶典真眉头微蹙:“提起贫道?他说了什么?”
桓晏不答反问:“先生与房君是何关系?”
陶典真沉默片刻,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痛色:“殿下既然执意相问,贫道便言无不尽…他是贫道的师弟。”
他顿了顿,语气怅然:“房君与我师出同门,却与我素来不和。他性子高傲,权欲心重,我并不喜他,他亦如此,我们时常争执不休……”
“后来入了这钦天监,我们虽为同僚,却甚少往来。贫道本以为,多年过去,我们之间的嫌隙早已化解,未曾想……”说到此处,陶典真无奈地摇了摇头,“若他临死前说了污蔑贫道之言,还望殿下明鉴。”
桓晏凝视着陶典真,嘴角微扬:“先生多虑了,孤岂会因片面之词,便疑心自己的老师。”
陶典真亦是展颜一笑:“殿下既如此说,贫道便安心了……听闻相助殿下的高人已清除多地邪祟,法术如此高深,真叫贫道汗颜。只盼她能早日还天下清明,令苍生免受邪祟之苦。”
桓晏短促一笑,目光投向远方夜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愿如此。”
夜幕漆黑,星河点点。
韩舟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宽松的睡衣,从书橱里取出《山海经》,往床上一躺。
猫掌柜到底是什么品种…”她嘀咕着翻书,“山海经里像猫的…没它那样的啊…”
刚翻几页,左手腕铜镯微震,传来桓晏的声音:“韩姑娘,可有空闲?”
她立刻抬起手腕,手指在那凹陷的花纹处一按,将手镯对准唇边:“有空,你说。”
“我今日已寻问过国师房君之事。”
“哦?他怎么说?”
桓晏复述了与陶典真的对话。
韩舟陷入沉思:听这位国师的意思,他和房君从前就不和,加上国师后来升职加薪飞黄腾达,房君对他有怨气也正常,所以提起他时大发雷霆,但是……
韩舟问道,“他这么说,你信吗?”
桓晏语气听不出异样:“我自幼跟随老师修行,深知他为人,他淡泊名利,光风霁月,所言应当不会有假。”
韩舟:“。”
那不就是信了。
韩舟:“嗯…但是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
桓晏:“是什么?”
韩舟:“国师送过你一把能斩妖除魔的剑,你还记得吗?”
桓晏:“记得。”
韩舟:“那把剑其实不属于这个世界,跟我一样来自异世。”
桓晏那段骤然陷入寂静。
韩舟:“我曾经怀疑他跟我是一样的人,但拉我来这个世界的家伙告诉我,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异世之人。”
而且按照桓晏所说,他从小就跟随国师修行,那这个国师是个土著无疑。
韩舟:“所以一个在你们世界土生土长的人,为什么会有异世之物,这不奇怪嘛?而且这个东西刚好能克邪祟……这玩意儿来历不明,桓晏,我觉得他有点问题。”
桓晏那安静了好一会儿,平静无波的声音才响起:“关于宝剑之事,我明日再去寻问国师。”
韩舟:“害……你别问了,他要是编出另一套说辞来骗你,你也分辨不出真假啊,毕竟,你不知道那把剑是什么东西。”
桓晏:“韩姑娘,没有证据之事,不可妄下论断。”
韩舟听到他这话,皱了皱眉头:这个桓晏,平常看着很聪明,怎么在国师那边这么容易轻信。
不过她又一思索:也是,他从小里跟着国师修行,估计感情很深吧。
韩舟继续道:“反正我该提醒你的,已经都说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自己看着办吧,我后面几天要进副本…不是,要去清除邪祟了,你没什么事别打扰我哈,等我出来了会主动联系你的。”
“韩姑娘…”桓晏唤了她一声,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止住了。
韩舟:“还有别的事吗?”
桓晏:“……没了。”
韩舟:“哦,那我要睡觉了。”
她顿了顿,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是否太无情了点,便补充了一句:“你也不要多想,刚才那些都是我的猜测,确实没有证据,不管国师他有没有问题,反正我会想办法把这里的邪祟都清除的,放心吧。”
“……好。”
韩舟那边没了声音,桓晏此刻正端坐于案前,神色在烛火映照下晦暗不明,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玉带,那里本该悬着一枚玉佩,此刻空荡荡的。
他将贴身陪伴他多年之物给了她,连同那份还未说出口的心意。
“先生他…当真有问题吗?”
疑虑如藤蔓缠绕,桓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决然,目光掠过案上的几本道家典籍,这些都是陶典真赠予他的。
“那便…查一查好了。”
第58章
“恭喜玩家韩舟,通关怪谈《荒郊客栈》。”
四周血红的鬼手瞬间化为灰烬,原本阴森可怖的客栈转眼变成了一座小山状的废墟。
韩舟站在废墟之上,掂了掂手中的板砖,语气轻松:“这次的副本只有C级,比之前简单了不少。”
她这段日子一口气弄塌了好几个副本,虽然等级都不高,但胜在数量多。
“尊贵的玩家,不能因为副本等级低,就掉以轻心,就算是老玩家,也有可能栽在低级副本里……”系统苦口婆心。
“我知道……”韩舟想起了蓝姐和老吴,他们都是老玩家,却死在了低级副本……想到他们,心头被针扎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上一周目死在怪谈里的玩家,在现实生活里也真的死了吗?”
“……抱歉,尊贵的玩家,这些现在不能告诉你……”
什么都不能告诉她,天塌下来都有系统这张嘴顶着……韩舟翻了个白眼,随即又忍不住吐槽,“话说……既然都已经知道这不是个游戏了,为什么还要这么郑重其事地给副本取个名字?”
“这是规则。”
“……”
韩舟不再理只会说废话的系统,从废墟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手指在手镯的花纹凹陷之处按了一下,靠近唇边。
“桓晏,你在吗?”
安静片刻后,手镯中传来桓晏温和的声音:“我在。”
“我给你汇报一下,我刚又清除了一处邪祟,这地方应该是……”
韩舟边说边点开了世界大地图,目光在地图上迅速扫过,随即愣了一下。
“额……燕京边郊。”
她惊讶地环顾四周,这里枯树遍地,杂草丛生,人迹罕至,荒凉得让人难以相信居然邻近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