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没办法也得忍，现在——
对方这样的态度，倒是想让她怼几句了。
也不只是单纯想回嘴，而是也要看看这人的性格究竟如何，能不能维持长期相处的雇佣关系。
林曦慢悠悠地往后靠了半寸。
她拿捏着距离，既没后退到显得怯，也没往前到显得迎合，也不至于被他完全占据呼吸。
“随便挑一栋？”
林曦抬了抬下巴，“那我是不是也能随便拆？随便改？把厨房改成我喜欢的样子，甚至……在院子里挖个发酵窖？”
颜煌垂眸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胆子很大的谈判对手。
“能。”他答得干脆，“你列清单，我让人按你要求做。结构安全和报批手续会有人给你办理。”
林曦的睫毛轻轻一动，忍不住又想笑。
“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她歪头，眼神多了几分狡黠，“我这个人，要求很高的。”
“我看出来了。”颜煌的视线落在她唇角那点笑上，声音低了些，“但要求高的人，通常都有自己的价值，才敢这么做。”
林曦把手背到身后，轻轻踮了踮脚尖——面前这家伙实在是太高了。
她踮起一点点时，额头几乎要蹭到男人胸前西装的翻领。
他们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冷杉木与酒精混合的味道，近到他说话时胸腔的共鸣都像隔着薄薄的布料撞过来。
林曦抬起眼，“那如果我说，除了工资、设备、食材，我还要——”
颜煌眉梢微抬，像是在等她开价。
林曦故意停顿两秒，才补上后半句：“还要自由。我不喜欢被人催，不喜欢有人站在我背后指点，更不喜欢有人用‘我付钱’来要求我做不想做的菜。你能给么？”
这听起来是稍微有点过分的。
但这也并非没有缘由，她从小就听过类似的事故，最常见的一种情况，用现在的话说，食物中毒。
有些雇主并不清楚食材相克的道理，胡乱要求反而酿成悲剧。
不过，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就可能显得像是挑衅了。
换个脾气差的上位者，可能当场就冷脸了。
可颜煌没动怒，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那点强势反而更清晰了——像猛兽遇到不怕它的猎物，会本能地产生兴趣。
“我不催你。”他语气平稳，“我只告诉你我需要什么。怎么做，是你的专业。”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像是把边界划给她看：“我说了我是外行，所以付钱不是为了指点你，是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林曦满意了，“听起来像个合格的甲方。”
真是奇怪。
她今天好像也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有些话平时纵然想说，她也会克制着不说出来。
颜煌淡淡道：“我作为甲方向来没有差评。”
林曦：“……”
那一瞬间，她很想吐槽，说你看起来像是会把客户揍到不敢说坏话那种。
林曦强忍着没有吐槽，索性继续拿他开涮：“那你这么有钱，应该也不缺人伺候。你看起来不像会为了一口饭这么折腾的人。”
“我确实不缺伺候的人。”颜煌直视她，“但缺你。”
林曦：“？”
这听起来就不太像是人话。
林曦一时不知道该先吐槽他的霸道，还是该先避开他那双过于锋利的眼。
她咳了一声，故意把话题拐向更轻松的方向：“你是故意的吗，我说你像霸总，你就这样说话，就差一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了。”
颜煌微微扬眉，“我不会那么说，那种表达方式信息密度太低，效率也不高。”
林曦再次忍俊不禁，“好吧。”
她笑着笑着，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林曦故意把声音放得轻飘飘的，“对了，天乘集团董事长还夸过我做的菜呢。你要挖人，得先过他那关吧？他听说你要把我拐走，万一不高兴了——”
颜煌看着她，眼中隐约有几分笑意，“应该不会。”
“你怎么知道？”林曦挑眉，“你认识他？”
颜煌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俯身，距离又近了一点。
他的影子彻底落在她身上，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不需要认识他。”颜煌的嗓音低沉，像贴着她耳边落下，“既然他欣赏你，说明他是一个有品位的人。”
第33章 有意思
章节更新时间：2026-03-24 12:51
林曦欲言又止。
面前的男人看着她，语气仍然从容，“你可以先完成下周的宴会。但是，你的研究预算可以先开起来。设备、食材、实验室，你列单子。会有人去准备。”
林曦一怔：“……我还没答应呢！”
颜煌看着她，好像已经确定她在负隅顽抗，“那你继续考虑。”
说着掏出手机，“加个好友？考虑完了让我知道。”
林曦纠结地看着他，“我难道不应该联系你的助理吗？我以为这种事你们一般都交给助理。”
颜煌把手机屏幕点亮，指尖停在二维码页面上，语气不疾不徐：“具体执行当然会交给助理。合同、预算、场地、人员，这些都由他们去跑流程。”
他抬眼看她，眸色很深：“但我希望第一时间得到你的回复。”
林曦被噎了一下，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虽然我是外行，但我以为，商业谈判里，不该如此暴露自己的渴望，否则会容易吃亏吧。”
颜煌很平静，也没有笑她班门弄斧，“如果我在意吃不吃亏，今天就不会亲自来见你。”
林曦：“……”
颜煌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把一份底牌直接摊到她面前：“更何况，我就是希望你知道——我非常需要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尽可以利用这一点向我开价，占我的便宜。”
林曦心狠狠一跳。
这人的强势并不在于纯粹的威胁逼迫，而在于他把一切要求都说得坦荡、说得像是不可更改的真理。
这反而让人更难招架了。
林曦抿嘴，“谁要占你的便宜！”
这话听着就奇奇怪怪的。
面前的男人不置可否，“你看，若是谈判对象足够有良心，主动展示诚意的人也不会吃亏。”
林曦莫名觉得脸上有点发烧，恨不得把手机拍他头上，“……你别捧了。”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
“行。”林曦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加就加。反正我还没答应你。”
“我知道。”颜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你只是善良地给了我一个等你答复的机会。”
添加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颜煌收起手机。
他神情自若地侧身，看着被自己身影笼罩的女孩，极自然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送你。”
林曦愣了一下：“你不要这么客气……”
“要。”
男人只回了一个字，简短有力，不容置疑。
林曦无奈，“……谢谢。”
两人相继走到包厢门口。
门外的两个保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绷紧了背脊。
他们给老板工作很多年了，从没见过老板用这种态度对待什么人，还有这样的耐心。
不是单纯的客套和忍耐，而是某种罕见的纵容。
刚走出包厢没多远，黎致远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正快步赶来。
当他看到走廊里这一幕，看到董事长亲自陪着林曦走出来——黎致远的表情管理差点当场崩掉。
他硬生生把脚步刹住，立刻站定，微微躬身，想开口又不敢开口。
从董事长的表情动作来看，这种时候，插话等于找死。
于是黎致远只保持着恭敬的姿势，眼观鼻鼻观心地当起了背景板。
林曦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忍不住回过头，“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颜煌垂眸看着她，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然后他这么说道。
林曦很难评价这是示好还是敷衍，因为这句话里似乎还带着点别的意思，“你还真是……狡猾。”
颜煌神色不变：“谢谢。”
林曦哼了一声，懒得再跟他绕。
她转向黎致远，礼貌地点了点头：“黎总，我先回去了。”
黎致远立刻回神，连忙点头，态度恭敬得几乎不像一个总经理：“好的好的，林顾问辛苦。您慢走。”
林曦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电梯方向。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
黎致远这才敢走近半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候：“董事长，您……今天心情不错？”
这其实已经不需要问了。
大多数时候，天乘集团帝国的掌控者，都是不耐烦的、暴躁冷酷、极端效率至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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