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我做什么。”
“我不在的这些年,犀娘可有想我?”赵君湲碰着她的耳朵,嗓音沙哑。
“有什么好想的。”韫和抿着唇,耳朵发赤。
不同于在长亭时见到的模样,他回来那般忙碌也不知何时剃了胡须,衬的眉眼精神,面部轮廓温润了几分,又换了件月白色的广袖深衣,高冠岌岌,一派南国文士的打扮,清风明月,劲拔如松,甚是赏心悦目。
韫和不自在地扭开脸,催他道:“你快去更衣。”
“你帮我。”赵君湲意味深长地一笑,不待她躲闪,抓过手牢握在掌心,牵引着她大步走进寝房。
温汤已备下,盈了满屋的氤氲,韫和去解腰带,被他按住腰上,诧异间,另一只手伸进袖袋掏出一物。
通体金黄,凤首唯美,是她送去的那支凤首金簪。
韫和睇着他,神情古怪,“你没用?”
赵君湲举在她眼前,颇有些怨气,“堂堂大丈夫岂能依仗妇人,遑论此物还是他蜀国之物。我今日完璧归赵,是要他知道,梁国无需借他孟石琤之力,我亦能收入囊中。”
“行啊,你既然如此自信,我又怎好自讨没趣。”
韫和哂笑,要接过手,他指尖却用力攥着,不肯给了,迟疑半晌才松开手,咬着耳朵道:“生气了?”
韫和侧身脱开,把簪子收进减妆,仔细放妥,又继续过来为他宽衣,口中言辞犀利,“但愿你永不靠妇人。”
听出她的气话,赵君湲三两下除去外裳,将人勾到胸前,端详着韫和的面颊,“那不能,我还是要靠你……”
他挨着脖颈说了几个字,抚在她馨香柔软的肩臂,韫和霎时红了脸,挣开身,拿来寝衣砸在他怀里,“要生女儿自己生去,我要睡了。”
说罢再不理会他,合衣滚进床榻,掩上被衾蒙头躺下。
从早忙到晚,的确是累极了,沾枕就睡了过去,也不知他几时洗浴,几时上的榻,醒来时自己躺在他怀里,硌得肩膀发酸,抬都抬不起来。
韫和秀眉微蹙,撑身要起,一只手掐着腰将她重新按回被窝,“还早,陪我再躺会儿。”
赵君湲眼眸未睁,含混说了一句。
外头天光刺目,再不起身陈王那议事就该迟了。韫和容他眯了片刻,推搡着让他起来穿戴。
赵君湲眉头皱的老高,握住她作乱的手,睡眼微启,鼻音浓重,“怎么了?”
韫和忐忑难安,“你昨日回来,衡山王估摸着该知道了。”
赵君湲把玩着细长的手指,嗤嗤笑道:“正是要等他来,他来了,我才好放开手脚。”
韫和不解。
赵君湲无意解释,掐着盈白的小脸道:“小傻子。”
摩挲着细腻如玉脂的肌肤,喉咙滚热,便随着自己的意思滑进衣襟,握了握纤腰,笑道:“胖了。”
衣襟敞开,有些冷,韫和拍他的手,声音又软又颤,“韬儿该醒了,快起来罢。”
她身上敏感,就这么碰了下就滚烫的要命。韫和为自己的反应羞得满面通红,急着遮掩衣襟,被他挡开。
赵君湲在腰上摩挲,“要不要?”
韫和实在没脸再见人了,硬气道:“不要。”
赵君湲不急不躁,端详了一会儿才放开,道:“这阵我去临阜一趟,当是回避,若是衡山王来了,陈王请你,去应个景就是。”
言毕,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细想方才之言,眉头皱的老高,“一早就惦记旁的男人,当我是死的不成。”
精神抖擞地起身压上来,韫和还未去想他哪根筋不对,幽凉的嘴唇已覆在她眼睛唇瓣上。
丝质寝衣堆在不盈一握的纤细蛮腰,陷在锦衾玉绣中的美人粉面嫩颊,长发如缎,红梅傲雪……
分离两年之久,火的旺盛足以燎原,韫和不知别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但赵君湲确确实实让她感到了蓄势待发的强势。
不论对他的情有多少,单就闺中而言,她真是爱极了他不亚于冲锋陷阵的勇猛,和他的热情周到,真心叫她感到无法言说的餍足。
你来我往的配合,痛快淋漓,韫和十指攀附着他的肩,坦然接纳这种报复式的晨起……
身心舒畅,赵君湲一整日都精神奕奕,春风满面。
夫妻二人折腾了大半日,午食过了许久才前后露面,红蕖看韫和的眼神都带着羞怯。
还好赵君湲军务繁忙,没待多久就出了门。
赵韬想跟着去没成,垮着小脸,委屈巴巴的,但想到父亲说的话,又开心到不行,抱着母亲的脖子求道:“母亲给我生妹妹好不好,韬儿想要一个妹妹。”
第112章
韫和让他缠的头疼,问他谁教的,他朝薛嬷嬷一指,“是嬷嬷说的。”
薛嬷嬷无情地拆穿了他,“小公子可别诬陷老奴。”
韫和知道这个儿子是叛了他阿爹,做了他的应声虫,拧着他肉乎乎的小脸,“万一是个调皮的弟弟,和你来争阿爹阿娘,怎么办?”
小人儿犹豫起来,想了想,特大度地道:“那我让着弟弟好了。”
有儿子做内应,赵君湲便打着完成儿子心愿的旗号,在房事上毫无节制,似要把两年的精力加倍释放。
韫和怀疑他真是禁了两年,没碰过女人,赵君湲不悦道:“你这个妇人好没心肝,我碰了别的女人于你有何好处。”
韫和心头舒坦不少,只要有她在一日,谁都别想动摇她儿子的地位。
接下来几日,韫和偶尔去拜访陈王妃,回府就同嫤和在一处,要么就教赵韬写字玩耍。赵君湲也似脱不开身了,白日难得见一面,见上一面也是说上两句就走。
韫和没想透他那些话里的关联,但看赵君湲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反把陈王入北此等大事宣扬出去,任凭周边官吏拜谒陈王。
韩灵传信,只说赵君湲暗中往返兵营和临阜兵器坊,赶制的马槊悉数送去关隘,赵君湲和宁戈选出精兵组成连弩营和精骑营,连弩营由范承善指导训练,精骑营由宁戈和白僧虔指挥。
五月上旬,夏衫渐薄,衡山王率众而来,请陈王屈尊衡山王邸。
梁羡担忧来日会被衡山王所控,再三推阻,不肯前去,暗中使人来寻赵君湲商议,偏此刻赵君湲人无踪影,一问才知去了关隘上,府中只有夫人,便请了夫人来。
没有赵君湲,他孤立无援,衡山王又说得有理有据,无懈可击,任他想破脑袋,也没再拒绝的道理。
韫和被请来,真的只是应个景。衡山王之刁猾阴险,她一个止于后闱的妇道人家哪能对付得了,不过是站在陈王这方说几句漂亮得体的话。
局势已定,片刻逗留也不肯,陈王夫妇便被一行侍女众星捧月地拥进了青盖大车。
韫和让甲笙即刻传书给赵君湲,晏食过后一刻,赵君湲就回府来了。
赵君湲让她着手准备去衡山的行装。原来他在半途接到的讯息,便匆忙赶回来。
婢女听了吩咐,和薛嬷嬷忙着打整,僮仆就扛着箱箧装车。
韫和到前庭上,李叆岂带来的二十来个美貌婢女侯在廊下,瞧着还有个熟面孔,却记不得她是谁了。
“这些是要送去给陈王?”韫和随口问了句。
李叆岂摇头,“是送给衡山王。”
他指着容貌耀眼又最迫切的那个,“夫人可还记得?吴家小郎的妾侍小鸳。”
她就说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那个人的美妾,“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衡山王年龄大了,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哪能御女,只怕是借他的名义推给陈王去享用。
韫和与他说了会儿话,宁戈和范白两位叔父也都来了,行色匆匆,满载风尘。
韫和私下问宁戈,是否有什么计划。
其实没什么急事,只是时机到了而已,宁戈不瞒她,“魏显急于打通南下之路,集大半兵力和棘阳太守卢项耗在棘阳河,眼下渤海已空,我们正好取渤海。”
韫和料到赵君湲会先取渤海,不想会这么快,“渤海铁矿丰富,怎可掉以轻心,看来魏显并不擅长作战。”
宁戈哂道:“飞枭营里的伎俩,能成什么气候。”
虽说情况如此,韫和还是忧虑重重,“陈王已在衡山王手里,他可会同意出兵渤海。”
“出兵他肯定不会,坐享其成他挺乐意的。”
韫和望着重新振作的兄长,眸光渐暗,宁戈却是一笑,“犀娘,公澶让我做先锋。”
韫和微笑道:“阿兄头阵,必会旗开得胜。”
他摩拳擦掌,急切地要为岳丈和亡妻报仇雪耻,而这一仗也势必成为他和赵君湲的人生转折。
翌日动身,通往衡山的路上,韫和收到仲璜的书信,她粗粗浏览,大吃一惊,急忙让红蕖去请赵君湲。
赵君湲骑马在前,闻言即刻返回,弃马钻进车中。
阅过信,赵君湲眉头不展,重新骑了马追上宁戈,与他并肩而行,道:“京中有信,荥阳弃东南境回京,示兵符号令三军控制朱家,以辅佐少帝的名义掌控朝政,短短数月,朝中重臣皆以她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