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听见什么?”
嬴政:“没什么。”
看来李斯只能听到阿兄的一部分心声。
嘿嘿嘿。
柴房里,赵权想起嬴政的容貌,不由对姜安生道:“政儿现在长得越来越像异人了,若是他被平原君发觉,不仅是他,我们全都要遭殃。”
原主没见过秦异人,所以姜安生并不晓得他长什么模样,但既然赵权说了,那他就得更小心了。
“能瞒多久瞒多久吧。赵王和平原君还不敢杀你们,一旦安国君真的坐上王位,你们可是最好的人质,他们舍不得你们死。”
“我是担忧你。”赵权苦笑道,“你包庇逃犯,赵王和平原君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更不必担忧了。
他们巴不得我犯下过错,有理由将我囚禁在赵国境内。
哎,我这该死的无人能抵的魅力啊~
姜安生不禁捧住脸颊,无可奈何地晃了晃脑袋。
赵权:……
虽然不知道姜安生在想什么,但她能看出来,姜安生正在自我迷恋。
……
赵王派了人,拿走了姜安生的造纸术。
他令心腹在赵国境内秘密开设纸铺,以商人的身份往邯郸内运送薄纸,如此一来,纸铺的收益就会成为赵丹的私库,为他巩固王权、削弱宗室财力增添一份力。
赵王心里美滋滋,姜安生心里更美滋滋。
他为赵王献纸,看似帮了赵王,实则是在把赵王往阴沟里踹。
短期内,纸的出现,可以提振文教、方便政务、增加商贸,益处极大,但以赵丹的脾性,很容易私藏牟利、不愿意向民间普及纸张。
这些钱和纸,不仅无法转化为强军、拓土、富民的硬核国力,还容易加剧朝堂内部派系的对立,空耗国力。
简而言之,利君,但不利国。
他的造纸术,可不是那么好“白嫖”的。
姜安生无奈地摊了摊手。
商人嘛,都小心眼。
……
把造纸术交出去后,姜安生也算是可以在幼儿园里名正言顺地用纸了,他直接把幼儿园里的竹简全都换成了薄纸。
他还给孩子们增设了画画课,让刘掌柜调制各种颜色的颜料,让他们在白纸上画画。
正所谓: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德,有荀老先生每日教书。
体,有每日围着幼儿园跑操。
劳,有每日在幼儿园内打扫卫生。
如今,美,也有了画画课。
就差“智”了。
姜安生打算编纂一本《小学数学》和一本《小学科学》,给幼儿园的孩子们开开智,等以后秦国一统天下了,也能直接翻印成书,普及下去。
一想到未来秦朝的孩子们都要上课写作业,姜安生心里就十分的美妙。
而旁边,听完了他所有心声的嬴政和李斯:……
阿兄(小师兄)好邪恶啊。
察觉到二人在走神,荀况用书简敲了敲书案,“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连走神都能走一块儿去?”
嬴政和李斯连忙收拢心神,老老实实道:“先生,我们错了。”
坐在嬴政旁边的姜安生听到动静,抬了抬头,没想到嬴政和李斯如同父子一般,都能默契地一起走神了,他不禁大惊,越过嬴政伸出手臂,把李斯往远处推了推。
休想当我家小政哥的相父!
嬴政很努力地抿住勾起的唇角。
李斯有点无语,“姜小师兄,你推我干嘛?”
“你身上的爹味儿太重了。”姜安生胡诌八扯道,“闻着我难受。”
爹味?那是什么味儿?
李斯往身上嗅了嗅,只闻到了自己的汗味儿。
“你们三个,闲聊完了吗?”对面,荀况皮笑肉不笑道,“要不老夫走开,让你们聊个够?”
啊!好经典的老师发言!
一大两小连忙埋下头,怂怂道,“不聊了。”
嬴政和李斯继续跟着荀况念书,姜安生则开始编写自己的《小学数学》。
这个时代的数字字体,写起来还是很麻烦的,他直接弃用,换成了罗马数字。
字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藏在背后的数理义理与运算逻辑。
掌握了这些,数字的形态再怎么变换,该是“几”,就是“几”。
一连七日,姜安生都在埋头编书。
直至第八日,平原君召见了姜安生。
那日在王宫中,他被赵王支开,赵王和姜安生私聊了许久,而姜安生走后,赵王对他的态度也一反常态,竟是多了几分信任之色。
平原君试探问了几句,赵王却左右而言他。
他离开王宫后,为了避嫌,没有直接召见姜安生,直至今日,才敢召来姜安生问话。
当然,在问话前,他不忘让姜安生做了一桌子好菜。
美滋滋地嚼着香葱酱肉卷饼,平原君问姜安生,“那日你与赵王到底说了什么?他竟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本相。”
每每回想起来,平原君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没什么,就是说赵氏宗亲里,唯有您与王最亲近呗。”姜安生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道,“王一直忌惮您,我受您的庇护,自然要为您说些好话了。”
“真的?”平原君看着他,不太相信。
“好吧。”姜安生摊了摊手,“其实我臭骂了您一顿,王见我和你关系并不好,所以很高兴。”
平原君:……
平原君狐疑地看着他。
“您看看,我说什么您都不信。”姜安生无奈道:“相邦,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您这样让我很伤心啊!”
“还不是因为你不肯将薄纸秘方卖于我!”平原君还记仇着呢,一想到那薄纸卖出去的利润有多大,他咬牙切齿道:“你这稚子,虽然人不大,心眼子却比本相还多,你要我如何信你?”
姜安生眨了眨眼。
随即潸然泪下。
他抬袖抹着泛红的眼眶,模样戚戚然道,“相邦,你可曾想过,若是我将造纸术卖于您,会有怎样的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平原君不屑道,他瞧着,唯一的后果,就是他没赚到卖薄纸的钱!
第112章 姜·掌控吟唱的神·安生
姜安生悲痛道:“自然是君臣离心,赵国危矣!”
平原君一噎,瞧着姜安生悲伤的神色不似作假,他的声音不由弱了些,“哪有这么严重……”
“相邦可知,秦国出现了双铧曲辕犁?”
平原君神色一震。
他自然知晓。
赵恪的上奏里,特意提及了此事,奈何当初推行曲辕犁时,国中上下都忘了做保密措施,竟让那秦国的工匠给偷学了去。
此事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赵王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被姜安生这么一说,平原君顿时惊觉过来。
赵王想独占造纸术,如果自己当初从姜安生这里买走了造纸术,不仅赵王不高兴,会明里暗里地提防自己,一旦造纸术的秘方被秦国给偷走,赵王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也是自己。
这造纸术,不是坐地敛财的聚宝盆,而是悬在头顶上的催命符。
意识到这里,平原君不禁冷汗淋漓。
他怕的不是赵王,而是赵王找到削弱宗室权势的理由。
通秦叛国的罪名,谁也担待不起。
“如此看来,确实不该买这造纸术。”平原君一阵后怕。
见此,姜安生不禁开始吟唱,“臣子之忠主,则为之计深远啊!”
平原君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十年前,朝中左师触龙说服赵太后,将溺爱的幼子长安君送去齐国当质子时,说的便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后来这位质“子”,在齐国病逝了。
这小子是不是偷摸儿诅咒他呢?
望着稚子那双被泪水浸得愈发幽怨凄然的大眼睛,平原君心中轻啧,当即打消了这种揣测。
姜安生心思剔透,他心中十分明白,想要在赵国站稳脚跟,离不开自己这座靠山,所以断然不会做出自毁后路的糊涂事。
“罢了罢了。”
平原君摆摆手,继续啃着他的小葱酱肉卷饼,含糊开口,“薄纸一事,暂且翻篇。你手底下是否还有旁的营生,既能聚拢钱财,又能不惹君王猜忌?”
姜安生疑惑道:“您缺钱啊?”
平原君脸色一抽,神色颇为幽怨地看着他。
姜安生这才想起来,之前油铺价格战那事儿,坑了平原君不少的金饼。
而邯郸战后,赵国轻徭薄赋,减税励商,鼓励农耕生育,纵使平原君坐拥封地,所得租赋也寥寥无几,入不敷出。
都快养不起府内的门客了,平原君怎能不急呢?
“到底有没有啊!”他嚷嚷问道。
姜安生揣起了小手,憨憨笑起来,“还真有。”
……
司空马的铁匠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