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暖,沈芙礼看着沈佑安笑,“你想什么呢,你是怕姐姐找不到好工作吗?”
“我是怕你太累,姐姐你的身体。”
“好着呢。”手术后,她几乎没感觉到不适了,她痊愈了啊。
“行行行,你们姐弟俩感情好,我和你爸爸才放心。”
“嗯,谢谢妈妈。”
“妈,你做的鱼太好吃了,外面店里都赶不上。”
“好吃多吃些。”
“爸你也吃,妈做了你爱的红烧肉。”
结束晚饭后,一家人都在客厅看春晚。
奶奶在火炉边勾毛衣,沈芙礼过去看了会,“好难啊。”
奶奶摸了摸她的头,“难归难,不怕有心人,你多看会上手试试就会了。”
“好,奶奶。”沈芙礼默默把钩针的方式都记住。
她看手机,他回了消息。
yjc:【除夕快乐。】
【看着很好吃。】
沈芙礼立刻回,【嗯,我妈妈做的红烧鱼和红烧肉还有小炒青菜都超好吃。】
【你明天回北京吗,早上我过来。】
yjc:【明晚。】
【不用过来,好好休息。】
沈芙礼输入了消息又删除,最后发:【哦。】她给他炸的藕夹和肉丸子,不是送不出去了。
挺久她没发消息。
应伽城发了条定位过来,简短解释:【有点感冒,你别来传染你。】
沈芙礼看着这条消息很久,呆呆的,他是在解释吗,向她解释。
看着地图上的地址,打车过去二十分钟。
他一个人在家吗,还感冒着,过新年诶,怎么能这么凄惨。
心底担忧,沈芙礼去房间里围上条围巾,把藕夹和肉丸子揣羽绒服里,她打开看了眼,还好是热的。
小跑出去,应对唐则月的询问匆匆丢下句同学找,就出门了。
路上买了份热粥和饺子,她打车一路过去,隔着车玻璃看着橘黄的路灯,轻轻小口喘气。
她打字回复应伽城。
【有惊喜。】
二十分钟后,她到了栋略显孤零零的别墅外,轻轻敲门,刚敲一下门就开了。
一楼冷清一点光也没有,她喊应伽城的名字,跟着上了二楼。
路过书房,琴房,到客厅,里看见一盏昏黄台灯灯光,灯光下沙发上,男人疲倦的躺靠着,整个人半陷入沙发里,也陷入黑暗里,黑色毛衣黑色长裤,脸色有些苍白,手边燃着烟,烟蒂滚了一地。
屋内都是辛烈的烟草气息,沈芙礼走近,轻轻叫他,“应伽城。”
他仿佛这才意识到有人来了,掀开眼眸,眼尾猩红,看着她,整个人脆弱又易碎。
沈芙礼过去拉开窗,让屋内的烟雾散开,又打开了一盏暖黄的吊灯,这才看清楚了他,英俊,病态,厌世。
沈芙礼来的路上买了药,立刻拿出来,去厨房烧了热水冲泡好,过来又把粥放他面前,“喝点热水。”
熄了烟,应伽城就那么看着她来来回回跑,忙上忙下。
他早习惯一个人了,一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年,而一点感冒也要不了命。
北京的那个地方,有人其乐融融,温馨和乐,他们一起度过每一年。
应伽城没想到她会过来,这个时间她应该和家人一起过新年的。
扔掉烟蒂,闭目养神。
沈芙礼过来喂他喝药的时候看见他右手间压了张照片,很小的一张照片,三寸,她只隐约看见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
那小孩笑得很灿烂,一手抱着把电子钢琴。
沈芙礼心上疼了下,是他吗,他和他妈妈。
她刚想看仔细些,应伽城就不动声色收起照片,整个人的气压低下来,低低开口,“我没事,你回去吧。”
“你自己喝药。”沈芙礼把药碗放他手里。
应伽城看了眼,仰头一口喝光,把空碗搁桌面。
“你难过可以和我说的,你不开心也可以和我说的,应伽城。”沈芙礼很心疼他。
“我陪你一会再走。”
屋内烟味散了,她把窗户拉上,空调温度调到合适温度,没多久屋内暖和起来。
应伽城本来就有点发热,直接掀开毛衣衣角脱了,内里只穿了件黑色无袖背心,手臂肌肉往下有漂亮的弧度。
额头有薄汗,手指捏着药盒研究,浓密睫毛微垂,眉骨立体,在眼窝里打出一圈阴影。
沈芙礼把买的粥和带的藕夹肉丸子摆盘,在厨房拿碗筷的时候看了眼,“你这里的碗筷都落灰了。”
“不怎么来。”他回的声音很低。
沈芙礼把要用的碗用清水清洗了遍,把粥倒在碗里,夹了几个肉馅藕夹进去,“你尝尝。”
她蹲在他面前,把那么一碗捧他面前,眼底有期待。
应伽城夹了块,咬进嘴里,炸得是很香。
“喜欢吗?”
“还行。”喝下小半碗粥,吃了几个藕夹和肉丸子,情绪好些了,他起身去酒柜取了瓶酒,起瓶器打开,倒杯子里,要喝的时候沈芙礼拦住他。
“你吃药了还喝酒?”
“没给我喂头孢吧。”应伽城挑眉。
沈芙礼摇头,“那没有,但是你也不要喝。”
本来一点小感冒不严重,他喝点酒睡一觉就好了,应伽城说,“已经喝过了,你来之前喝了一瓶。”
沈芙礼紧张起来,“那我刚刚喂你药你什么都不看就吃?”
“万一真有头孢呢?”
应伽城笑了下,“那就死呗。”
“呸呸呸。”沈芙礼伸手捂住他嘴唇,“不做数。”
掀了掀眼皮,应伽城看她,眼睛是很柔和浑圆的杏眼,双眼皮清晰,秀气的眉,秀气的眼睛。
她的目光却躲了,她感觉到他喝了酒,喝了多少不清楚,但他看着清醒,视线里没有了,感官知觉却变很清晰,手心的热气,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皮肤。
缩回手,沈芙礼感受到羽绒服里的热汗,“这里离我家不远。”
“嗯。”应伽城在南屿有几处房产,常住的是那间公寓,在公司附近,这处别墅是早些年祝玉珍过户给他的,位置比较僻静,周围也都是老城区,上了年纪的建筑,在民国时叫公馆,周围没什么邻居,就一个好处,安静。
陈让带着一群人来要找他跨年,他嫌麻烦,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自己过来。
没想到她会过来,他习惯一个人。就算是这半年多以来,她成为了他的女朋友,他们本来也就是“搭子”。
她说她喜欢他,他不知道这喜欢有多少,他可以配合,配合扮演一个好男友。他答应她,和她在一起,也会和她好好的,他只是在等,等她厌倦提分开。
喜欢他,喜欢他什么呢,他的脸,他的钱,他的虚名,他不相信有人能喜欢真正的他。
阴郁,漆黑一片,快要腐烂的灵魂。
沈芙礼不懂得,他却保持着距离,承接她的爱慕,扮演着一个合格体贴的男友。
仰靠在沙发上,注视着头顶吊灯,忽明忽灭,外面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花园坏掉喷泉的水声。
他说,“早点回家吧,你爸妈要担心了。”
屋内暖气很足了,沈芙礼愈发感受到热,她脱掉羽绒服,露出里面一件薄粉色的薄毛衣,有些修身,腰很细。
“我再陪你一会。”她看了眼表,笑盈盈的,“才十点,我陪你跨年吧应伽城。”
她把酒收起来,又把饺子和藕夹给他冻在冰箱里,叮嘱,“你明早起来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别老点外卖。”
长发及腰,女生肤白细腻,毛衣外是纤细的手腕和好看的脖颈,下巴小巧,巴掌大一张脸,眼睛大大的,她最近剪了齐刘海,整个人纯净得像刚开的栀子。
她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坐他旁边,没一会,往他那边靠近了点,身上依然有很浅的柑橘花香。
她乐于和他共同做一些事,玩单机游戏,看一部电影,听几首老歌,有时候也就只和他一起看专业书。
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白皙,稚嫩。
应伽城声音有点哑,低低开口,“谁教你的,晚上在男人家里。”
耳边是呼吸,沈芙礼扭头看他,天真无辜,“你不是啊,你是男朋友。”
她叠放他扔在旁边的毛衣,比了下尺寸,心里有个数了,又问他,“你今晚想干嘛呀?”
感冒冲剂药效上来,应伽城有点困,声音带了点鼻音,“睡觉。”
沈芙礼愣了几秒,又靠他近了点,把右手手腕给他看,“我手好多了,你看外表一点伤也看不出来。”
“伤的韧带当然看不出来。”
“你说我初几去看师父师娘,对哦,你回北京多带点厚衣服,那边还在下雪呢,很冷吧。”她上次去北京已经入春了,还没好好见过一场雪。
闭眸小憩,应伽城感觉那些压在心口的沉重情绪被她的吵闹冲淡不少,此刻无比平和,只昂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