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晃动,玻璃杯壁泛起冷气,凝结的水滴往下掉,沾湿冷白指节,长腿交叠,姿势随意。
侧脸半陷入阴影,漆黑深邃眼底没情绪,男人没做反应。
沈芙礼看着他鼻梁上的痣,眼神温和,平静如一湖水,未泛涟漪。
她将那些设想逐字逐句的说下去,慢慢的,周围都安静下去,那些目光汇聚与他们之间。
好像世人都偏爱他的皮囊,赞颂他的功成名就,却无人如此深入的了解知晓他的惊才绝艳。
21岁的应伽城是天才。
那些设想与研发方向如果成为现实,那么那些曾困惑人类几百年的令人绝望无助的疾病,将不再是山,不可跨越,而是会被治愈,带来抚慰和新生。
他的神情始终冷漠,周围的人都对她投来了欣赏的目光,因此沈芙礼瞥见他抬眸那一瞬,还是不可自抑的颤抖了下。
眼神对上那一瞬,她的声音有停顿,感受不到周围的人声,好像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在那样不甚明晰的光线里,有那么一瞬间,沈芙礼看见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眸里浮起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那一瞬太短暂,短暂到她以为是错觉。
余下的是冷漠,眼底情绪翻不起一丝波澜。
搁了酒杯,男人往后靠,眼眸微垂,长睫在眼窝底打出一圈阴影。
双手汇聚成尖塔状,轻叩沙发木质扶手,若有所思。
“就是以上这些。”沈芙礼说完结尾这句话,周围响起鼓掌声。
杨跃眼底的欣赏溢于言表,鼓掌,“芙礼,真好真好,说得好。”
“收到你们这两个弟子,我这辈子值了。”杨跃扶了扶眼镜,眼底都是笑意,他看着沈芙礼手里的花生,伸手给她抓了把炒花生,“和我性子,还和我一样爱吃花生,不错。”
沈芙礼懵懵接过那一捧花生,抱在胸前。
穆慧霞嗔他,“你就偷乐吧,少吃点花生,哪个宴会还加炒花生,你还非加上来。”
“你师父老这样。”穆慧霞笑着对应伽城说。
杨粤西懒懒接,“以后把师父小区门前那块荒地锄出了,给您老种花生去。”
米雪表忠心,“师父,你爱吃花生,以后我天天买到实验室去给你啊。”
“你别光打雷不下雨啊。”杨粤西怼她。
气氛轻松起来,沙发最右侧的人没怎么参与进来。
沈芙礼闻到炒花生的香气,手默默的就开始剥了。
刚要丢嘴里,就被杨跃捉住了,他对穆慧霞说,“我就说这孩子爱吃嘛,你不信。”
沈芙礼:……
默默把要放入嘴的花生收回去。
台上钢琴曲又换了首,平缓悠长,如泉水坠落山间。
沈芙礼看见苏诗岚一手翻包,找了解酒药给他备着,柔和轻声问了他些什么,他回了几句,俊朗面容上的神色也柔和些许。
杨跃坐不住了,拍拍手,“行了,你小子,说说吧,觉得我推荐这个人选怎么样?”
“你可不是个不惜才的人啊,你师妹说这么多,你怎么没反应?”
西装质地偏沉,腕骨微凹,男人嗓音冷冽,听不出情绪,“她了解我,又有什么用。”
“师父,您该不是强人所难的人。”
杨跃急了,“怎么说话呢,你这小子。”他积极推销,“我们芙礼研发方向也是生物制药,去你项目里打打下手,绰绰有余啊。”
“而且她天分高,人聪明,一点就通,你是她师兄,她跟着你学,我也放心。”
转了转手中打火机,应伽城反问:“是吗?”
“可我需要的是踏实,准确,计算认真的助手,她不符合。”
抿了抿唇角,沈芙礼心底有一阵失落感,她垂下眸,只看着桌面上造型漂亮可爱的小蛋糕,上面还用奶油画了爱心,会很甜吧。
“伽城,你说这些我这弟子哪里不符合。”
“她性格好,人乖巧,能吃苦,我之前交给她的实验数据全都精确到百分位,完成得优秀,本科绩点除了体育都是接近满绩,她能符合你对谨慎认真的助理的要求,当然更能符合一个懂你所想,跟得上你的思路的助理的要求。”
“伽城,跟师父师生一场,我没拜托过你什么,就这件事,你答应师父。”
苏诗岚摇了摇香槟喝下,打量的看了不远处的小姑娘,明明乖巧听话,又纯得不行,一般她老板是不会为难的,今天一连拒绝了这么多次,有意思。
话说到这份上,应伽城礼貌回,“师父,您言重。”
“我说强人所难,也是对我自己。”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眸里,颜色很深,像能吸人进去,他直接道:“我不勉强。”
“愿不愿意进,看她意愿。”
“哎,这就对了!”杨跃乐呵呵,一拍手,拉着沈芙礼,笑道,“快对你师兄说你愿意。”
拨了拨袖扣,应伽城忽然感到有些烦躁,揉了揉眉心,他嗓音冷淡:“你有拒绝的权利。”
耳朵尖泛红,沈芙礼心跳咚咚,感受到手心有薄薄的汗。
杨跃催促她,穆慧霞给她打气。
“我愿意加入应伽城师兄的团队,成为他的助理。”某一刻的勇气涌现,暴晒在阳光下,比泡沫绚烂。
少女眼底亮晶晶的,眼眸像星子,纯粹干净。
喉咙有点痒,应伽城偏过头,端起酒杯饮了口,凉意入喉,酒却凛冽。
“我需要你真心。”
“我是真心的,师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驯服 撞到了锁骨
话音落地,周遭一片寂静。
空气中有酒精的气息和花生糕点的香气,勾得人有些欲念,沈芙礼把冒着气泡的果酒当饮料喝了,脸颊有一些泛红,但是头脑很清醒。
他们相距距离不过两米,她两手压着膝盖,肩颈雪白,身上的绿,像一抹刚出炉的抹茶蛋糕。
黑发蓬松,柔软垂落,清澈又干净的杏眼那样看人,像一只小兔,全然信任,全然柔软。
仿佛半个月前,尖锐,冷漠都不曾发生。
勾了勾唇角,扣酒杯的手背泛起淡淡青筋,领口领带松了些,往上是凸起的喉结。
他少有这样的时刻,刻意疏离,却被推着往前走。
漂亮的深情眼,眼角微挑,他淡淡开口:“会很辛苦。”
沈芙礼认真回:“我不怕苦。”
腕间银表表盘秒针转过一圈,应伽城翘着长腿,手里抓了烟盒,但是一直没点过。
上次也是,沈芙礼细心的看着烟盒上的小字。
他不会离开,不去美国,与南大合作,应该是选了最具挑战的那条路,他要自己研发。
好像曾经爱慕的那个少年,从不畏惧困难,偏要迎难而上。
沈芙礼现在才发现喜欢他,好像就是任性,既然任性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
打火机啪嗒一声翻盖,金属制的摩挲声响,应伽城低低开口,“以后见到我的时间会很多。”
米雪推了沈芙礼一把,在她耳边说,“答应他呀,见师兄还不好啊,又帅又多金。”
她又悄悄说了句,“你们刚刚场景好像告白,搞那么正式。”
苏诗岚拿了块慕斯蛋糕,轻咬一口,安静的观察这一场景,觉得有趣且新鲜。
他们老板何时向员工科普过这些,还包括见他频率。
听到米雪那句,耳朵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抿了抿唇角,沈芙礼点点头,“嗯,我知道师兄,我接受。”
那刻,应伽城很想把这个姑娘的心剖开来,看看哪一句是真心,哪一句是假意。
扔了打火机,应伽城往后一靠,半陷入阴影里,低淡开口,“可以。”
“让你跟我。”
……
手心薄汗未消,台上的曲子已经换了好些首了,屋内的暖气太热了,沈芙礼好像穿着单衣都冒着热意。
多媒体播放了这次项目的简要介绍,沈芙礼看完,心底也涌现起向往。
播到一半,应伽城似乎有事,接了个视频电话,起身离开。
沈芙礼看着他的背影,一时还有些愣怔。
他们以后会在同一屋檐下工作。
米雪和其他师兄师姐们对她说恭喜,参与了这个项目,应伽城会亲自做研发,从他那里,她会受益良多。
干杯时,沈芙礼都用果酒代替,酸酸的柠檬味,甜甜的樱桃味,她从小就是乖孩子不让喝酒,这会儿喝到果酒,她觉得好好喝。
剥着师父给的花生,一连喝了两杯,脸上红晕越来越明显,她歪倒在沙发里,拿着手机,歪歪扭扭写字,用二十六键键盘,拼了错别字百出的几句话给方如茵发去。
【嘤嘤,我加入他的tame辽。】
【我没习惯,没有他,他回答应。】
【好想做m啊,】
…
手机跳了几条消息出来,应伽城点开。
来自某不知名小号,年岁久远,头像是个HelloKitty猫,是高中时加他的可爱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