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局促,沈芙礼轻轻问:“茵茵,那些都是你的粉丝吗?”
“是新入门的设计师,也算半个粉丝,就签下名,别拘束。”方如茵笑,随手接过一旁助理递来的礼物。
“我跟你说的,你记住没,待会他来。”她问。
“啊?”沈芙礼懵了下,“梁医生愿意来。”
撩了撩长发,方如茵笑:“你闺蜜我出手,他能不来吗?”
“走。”她牵着她手就往旁边一条员工通道走,通道黑黑的,也看不清尽头是什么。
沈芙礼还很忐忑,“待会我在秀场需要干什么呀。”
“应伽城也没回我,我不知道他来不来,他应该不会来了吧,待会我坐你和梁医生旁边吗,还是你要去后台指导,我怎么办……”
“喏。”通道走到尽头,由暗到明,眼前光有些刺眼,沈芙礼适应了下才睁开眼睛看清楚,场馆门口站着的男人。
方如茵给她指,“这不就来了。”
黑色越野停靠在路边,梁轻尘一件藏蓝色大衣,内里是灰色高领毛衣,他站在路边抽烟,指节干净修长。
沈芙礼往前走了几步,停了脚步。
傍晚余晖将精密冰冷的建筑晕染了些,白色大理石,墙壁面是直线,建筑顶是流畅的圆弧形,他半靠着墙,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深灰色长裤,夹烟的手指骨节明晰,青筋根根分明。
皮肤很白,更衬得下颌线冷厉。
梁轻尘收回给他点烟的银质打火机,往这边看了眼,眼神聚焦时,视线里那抹黑太扎眼。
他不动声色让了点位置。
方如茵看这俩男模一样站这儿,只看应伽城,笑盈盈开口:“副班长,这么多年没见,还是男神啊。”
她拉沈芙礼过来,“这是芙芙。”
夹烟的手指垂下,弹了弹烟灰,应伽城挑眉,视线里的姑娘,一身水蓝色仙女裙,外搭一件杏色的针织开衫,长发半扎,轻盈像小仙子。
眼眸亮晶晶的,站在方如茵身后看他,脸颊还有点红,眼底似乎有掩不住的欣喜。
火星亮了瞬,应伽城偏头吸了口烟吐出,掐掉后,他挑了挑眉:“芙芙?”
沈芙礼耳梢也跟着红了,喊他:“应伽城,你来了。”
方如茵一脸磕到的表情,还尽职尽责提醒,“应伽城,你还记得我们吧?”
撩了撩眼皮,烟蒂扔进垃圾桶,他淡回:“嗯。”
他对方如茵有些印象,曾经好像跟班上男生打过架。
梁轻尘抬手搭他肩,“沈芙礼怎么认识她?”
“昂”,应伽城笑了下,“不清楚。”
方如茵介绍,“这是沈芙礼,我的好朋友,我的好妹妹,我的南橋一中好同学。”
“副班长,你没有印象了吗。”她给出提示。
应伽城又看了她一眼,眉眼明晰干净,没有什么脂粉,却很纯,空灵的纯真,眼睛尤为漂亮,好像会说话。
印象,同学。
时间太久远,八年过去,好像除却那些鲜艳得沾血的画面,其他都稀松平常。
“应伽城,你记得我们芙芙吗?”
拨了下打火机机盖,啪嗒一声响,铁皮冰凉凉的,他声音平淡,“没印象。”
一句话,沈芙礼心底砸下石子般,有点疼。
她笑笑,清澈眼底染了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别问啦,茵茵。”
长睫微颤,在阳光下好似透明,她低垂着眼,一手捏着挎包的带子,一圈一圈的转,固执又像掩藏。
她知道是这个答案的,他本就不会对她有印象。
烟和打火机丢给梁轻尘,应伽城单手插兜,低眸看她,漆黑眼底似深海平静,不泛波澜,“但是沈芙礼,你现在很耀眼。”
所以请别固执困在过去的躯壳,你曾黯淡,卑微,渺小,平凡,是天之骄子的他注意不到的存在,但你的人生从不止那样,你也有绚烂,耀眼,成为闪闪发光人的时刻。
抬眸,沈芙礼对上他的视线,一恍惚,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见他有点难过,她上前一步,笑得小梨涡露出来,“谢谢你,应伽城。”
“来陪我看展。”
挑了挑眉,应伽城说:“噢?想起来了,还以为你默认我时间由你安排。”
“我不敢呀,应伽城最好了。”
压了压唇角,他点点头,往里走,“嗯。”
方如茵在一旁看得春心荡漾了,走在后面,发间小苍兰的香气若隐若现。
梁轻尘将打火机和烟放进大衣兜里,走在最后面,跟他们一起进去。
目光淡淡扫过她“崴”的右脚踝,没一丝红肿,当然也可能是肤色原因看不出来。
“唉。”方如茵喊了声,猝不及防弯下腰去揉着右腿。
梁轻尘伸手,手指停在空中,看她,眼底有询问。
方如茵蹲着看他,一手揉脚踝,一双漂亮细长的眼睛求助般看向他,眼影好像是香槟金,一抹彩虹里最刺眼的颜色。
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上有闪点,我见犹怜,“梁医生。”
沈芙礼转身,“茵茵姐。”
“姐夫……你快看看茵茵姐怎么了。”清脆一声,会馆外行人侧目。
梁轻尘默了下,问:“你叫我什么?”
沈芙礼脸庞绯红,眼神有点闪躲,她看了眼方如茵,开口:“姐夫。”
应伽城挑眉,咬了根烟没点。
梁轻尘面色如常,握手机的指节微曲,他垂眸看了眼方如茵,眼底询问意思很明显。
方如茵揉脚踝,“芙芙是我好朋友,她比我小半年呢,我们关系好到情如姐妹,她叫我姐姐没什么问题吧。”
“方如茵。”低哑一声,梁轻尘显然不想让她在这里说这些。
周围有路人时不时投来目光。
“姐夫。”沈芙礼豁出去了,又喊了声,“姐夫,你看看姐姐的伤势吧。”
周围甚至有热心好人前来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叫医生。
“小伙子,你就看看你老婆的伤势吧。”
“对啊,对啊,你老婆现在还蹲地上起不来啊。”
“快点看看啊。”
老婆?
梁轻尘嘴角抽动了下,他一手垫在膝盖上,在方如茵身前蹲下,低头,女人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和势在必得的得意,弯着眼眸,明眸善睐,她伸手搭在他手腕上,“谢谢梁医生。”
纤细长腿微曲,风情万种,高跟鞋尖抵着他的皮鞋,女人漂亮得像一条水蛇。
眼影一点金色,像棕榈叶透进了阳光。
梁轻尘恍了瞬神,手腕就被女人缠住,纤细身体前倾,如瀑一般的栗色波浪卷长发散落,带来丝兰调的香水气息,很勾人。
“还不准备扶我起来吗,梁医生。”女人嗓音几乎贴耳道。
指节折了折,梁轻尘垂眸,鸦黑长睫覆下阴影,眼角微挑,“我记住了,你的脸。”
“方如茵。”掌骨用力,他起身一把扯住她起来,藏青色大衣衣领微翻,他扶正她的肩,侧身对路人淡笑了下。
方如茵翘着唇角,耳坠一闪一闪,锁骨窝明显,她顺势挽住他手,“知道了,梁医生。”
她抛给沈芙礼一个眼神。
沈芙礼连忙喊,“姐夫真帅。”
方如茵和他走到前面去。
沈芙礼耳朵还是热的,伸手摸耳垂,一不小心摸到一枚西装纽扣,她回过头看应伽城。
狭长眼底是玩味,他问,“叫他姐夫,那叫我什么。”
沈芙礼怔了下,抿了抿唇,“想我叫什么。”
清澈杏眼又大又无辜,她抬眼看着她,下巴莹白,鼻尖有细小绒毛。
鼻梁的痣微微逆光,应伽城背对出口,长睫微垂,模样松散而坏痞,“想叫什么,嗯?”
心跳砰砰,沈芙礼耳朵很红,伴着呼吸,“应伽城。”
“芙芙快过来。”
“奥好。”沈芙礼连忙转身追过去。
有工作人员过来,带他们入秀场内场,看见她们身旁的人的眼前一亮,笑意盈盈道:“茵茵姐,你又上哪儿带这么帅的模特来。”
“这上台去走首秀也绰绰有余。”
方如茵撩了撩长发,“那你可请不来他们上场。”
“这位先生。”有人看方如茵身旁梁轻尘。
方如茵低头喝了一小口香槟,“梁医生。”
“哦哦,梁医生。”
“梁医生好。”似乎是方如茵助理开口说了句,“姐夫。”
余下一群人都跟着喊,“姐夫。”
“姐夫,姐夫。”
梁轻尘面无表情,坐到他们留的位置里,第二排,首席设计师方如茵身边。
方如茵弯腰递给他一瓶百岁山,“梁医生想喝什么,想吃什么都告诉我。”
发丝扫过下颌,梁轻尘一手隔着与她的距离,嗓音淡漠:“投诉,什么时候撤。”
方如茵眨眨眼,“我投诉了吗,梁医生,我可是在医院官网上留下了大大的好评,还在微博上宣传推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