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礼抬眸,不可避免的与他视线相接。
能明显感觉到他愣了下,随后他移开椅子,给她留出足够的位置,“我姓柳,京大研二,你可以叫我柳学长。”
“沈芙礼,研一。”她不反感这人,他挺有礼貌的。
“我记住了。”勾了勾唇角,他笑起来,挺阳光温和的。
和单薄眼尾斜向上飞的冷清感是两种截然不同体验。
沈芙礼晃了会神,好像一瞬间错觉,觉得他有些似曾相识。
“哎呀,你们算是认识了吧。”
“怎么样?”温荔棠向他挑了挑眉,“我学妹乖吧。”
柳柏旭一手半握拳抵在嘴边,任服务员给他舀了一盅山药排骨汤,枸杞浮在汤面上,鲜香四溢。
身旁人有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腕表,潘绛眼里露出惊羡神色,他点赞,“荔棠姐,不愧是你朋友,都是佬啊。”
“诶大佬,你家住哪儿啊?”吴星宇忍不住问。
沈芙礼看了眼,腕表银白,表盘是通体磁黑色,机械秒表精密走针,她看不出牌子,不过应该是价值不菲。
“问这些做什么啊,少打听,也不怕听了心脏不好受。”温荔棠开口。
吴星宇挠挠头,“好吧。”
柳柏旭倒没在意,只是介绍了身旁男生,“江森,我们都在北京读书。”
“不过倒是挺想来南大交换实践的。”眼睛眯了下,眼睫垂下,有瞬间,眼底有丝暗光闪过。
“厉害啊大佬,来交换啊,南大肯定随时欢迎。”
“你们无人机项目是关于哪个型号和试飞呀,能不能透露下大佬?”
柳柏旭喝了口汤,“WZ—87,实验室赞助的。”
“我靠厉害啊,这型号没公开,是最新研究出来的技术。”
“还好吧。”柳柏旭笑了笑,手指压在大理石桌面的花纹上,他笑笑,玩笑口吻,“其实我更感兴趣医药领域。”
“那问我们这位小师妹啊,她进我们市里最厉害的医药研发实验室了呢。”
“唉,芙礼师妹,你跟我们柳学长介绍介绍你们研发的药物呗。”
沈芙礼啃玉米的手停下来,眨了眨眼看他,突然被提及有点无措,“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们研发的内容不能外传的……”
“我开玩笑的。”柳柏旭笑出来,“我哪懂这些。”
“超出专业领域范围了。”他耸耸肩,一脸轻松。
江森也开口,“是的,我们不研究那个,你们快吃饭啊,吃饭就好好放松就行,聊太多专业相关,不利于单线程思维养精蓄锐。”
“对奥也是,坐飞机肯定也累。”
“先吃饭吧,那就。”
后半场谁也没聊专业相关的事,都是年龄相近的人,熟络起来也很快,说说笑笑,氛围很好。
“你什么时候回去?”温荔棠问。
柳柏旭掀了下眼皮:“你想我什么时候回去?”
温荔棠笑着,“我哪儿知道啊,得问你。”
“不回去了。”他笑吟吟的。
温荔棠脸色有一瞬间不自然,“噢?真的,那别回去说什么是谁招你过来的?”
“瞎担心什么啊,温大小姐。”
“那还成。”
揉了后颈,柳柏旭往身后椅子上靠躺了下,闭上眼睛,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除了眼睛后面的痣外,侧脸,耳前都有好几粒大大小小的痣,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妖。
沈芙礼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出这结论的,自己也很疑惑,索性不再想,吃完了饭就安静坐着,手搭放在膝盖上,发了会呆。
“唉,我们拍个照吧,好不容易聚一起。”温荔棠拿出手机,横屏放置,把所有人都圈取景框里。
沈芙礼的座位在柳柏旭旁边,就刚挨着他椅子后面。
他醒了,也跟着偏头看镜头,笑了下,露出牙齿。
“笑一下啊。”
“来茄子!”
沈芙礼眨了眨眼,比了个剪刀手势。
咔一张照片定格,她刚好在他身后,两人都笑得很好看。
“保存了,完美。”
“吃完没,走下一场!”温荔棠起身就往外走,潘绛他们帮她拿着包。
沈芙礼收拾了下也跟着出去。
一到外面有点冷,才发现自己外套忘了,匆匆往回走,遇见柳柏旭出来,手臂上搭着她的米白色长袖外套。
“找这个?”
沈芙礼点点头,“谢谢。”
“不用谢。”他淡笑着,眼底温和。
“他们走了”柳柏旭比她还高半个头,走在她身边,约莫有一米八了,“跟我一起吧。”
“嗯好。”
夜风寒凉,路灯昏黄灯光洒下,十一月的南屿夜晚已经有些寒冷,来往行人都穿着长袖快步行走。
沈芙礼看了眼时间,已过八点,她不想再跟着去,犹豫着还没开口。
而不远处公交车站牌下有位老奶奶提着花篮在卖花,篮子里是一篮金菊,花开正盛,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也是很漂亮的金色。
而老奶奶衣着单薄,脸上布满沟壑,很瘦还在伸手招周围路人,问要不要买点菊花,一块钱一朵。
低头还用黝黑的手指,飞快编着草蔑做的戒指,串上一朵浅白色的小雏菊。
温荔棠他们已经走到路前面,要去和他们告别一定会经过那里。
沈芙礼摸了摸衣兜里的零钱,抽了张五十出来。
而柳柏旭走在前面,走到公交车站台似乎才注意到身旁的老人,他看了眼她篮子里的花。
不远处路口一个穿红色格子衣的小姑娘也提着小花篮在卖菊花,不过是粉色的,开得正盛。
“先生,买一朵菊花吧。”
柳柏旭停下脚步,他看着老奶奶粗糙黝黑的手,“多少钱?”
“菊花一块钱一朵,小戒指不要钱,送的。”
柳柏旭摸出皮夹,抽了两百递过去,他看了眼那边的小姑娘,“我都要了。”
那小女孩听见声音,满脸欣喜的提着花篮过来。
祖孙两人都很感激涕零,那老奶奶一直重复道,用不标准的方言夹普通话,“要不了这么多,二十就够了,二十就够了先生。”
她招那女孩,“乖儿,拿着这钱去路边便利店里换零钱,我们把多的钱还给哥哥。”
小女孩也乖巧的接过那一百往要往旁边走,那老奶奶则把多的一百双手捧着还给柳柏旭。
垂眸,柳柏旭眼底不见神色,他拉住了那小女孩,“不用去。”
随口编了理由,“我急需要菊花,刚好看见这么多,愿意用这个价格买。”
他又不知和那位奶奶说了什么,几番推攘后,那奶奶收下了那两百块。
感激又欣喜的一直叫他好人,善良的人。
直到离开,嘴里囔囔着的还是今天遇见善人了,先生善有善报。
那小女孩听说奶奶有钱可以给自己买烤红薯,也蹦蹦跳跳的走了,说谢谢善人大哥哥。
两篮子菊花摆在路边,引得旁边路人驻足。
沈芙礼走近了,她眼神柔和很多,“他们可以早点回家了。”街上已经有些寒冷。
“菊花很漂亮。”
“柳学长,你做了好事。”
柳柏旭附掌,看着他们雀跃离开的背影,眼底流露出漠然神色,“我不过花了点小钱。”
“他们就这样感恩戴德。”
沈芙礼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错愕在原地,不知怎么回好。
柳柏旭看了眼地下两篮花,本想直接扔了,但想起她,他弯腰提起花篮,对她笑了下,温柔道:“帮我分给路人,好吗?”
“麻烦你,沈芙礼。”
沈芙礼抬了抬眼,被他的嗓音融化了般,他一脸温柔,仿佛刚刚的话不曾说过。
就这么揭过。
压下心底异样,花也不能败,沈芙礼尽职尽责把花送给路过的人。
那些人收到花后都很惊喜。
做完这些去和温荔棠汇合的路上。
他们一同前行着,柳柏旭态度始终很好。一直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我听荔棠说起过,你成绩很好,天赋也高,今天见面感觉,你的优点远不止于此。”
“过誉了。”沈芙礼缓回。
“我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沈同学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吗?”
沈芙礼点点头,“算是吧?”
柳柏旭抬眼四处看了下,建筑高楼拔地而起,路过广场,人声喧哗了些,也是很热闹。
夜里灯光璀璨,可还是掩盖不了总有偏僻难行的小路,被垃圾和脏泥覆盖。
南方的二三线小城市,还是和北京比不了啊。
见惯了繁华,对这里的一丝破败都能察觉,瞧不上,不放在眼底,是从骨子里带出的高傲。
不过也正是这样,他更好奇,这里有什么魔力。
“我和江森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但是感觉南屿人文气息很重,是个很有文化底蕴的城市,我们明天想逛一下,可以提出个不情之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