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礼没再推脱,找了个地方安静的吃完早饭,和张晓亭在教学楼下分开后就径直去了新加的那位学姐给的地址。
柏苑西楼,是研究生公寓,沈芙礼如约到了约定的地点,在楼下大厅里等了会。
这栋公寓里往来的人很少,设施装潢都比他们所在的研究生公寓要好上好几档,也有电梯,休息室,每一楼都配备了图书室和健身房。
等了十分钟,沈芙礼还没等到那位学姐下楼,她尝试着发了个消息,那位学姐便直接让她上楼去她宿舍等。
电梯抵达五楼,沈芙礼捧着昨晚翻译好的稿子,依旧是白衬衫和浅色牛仔裤,头发绑的方便的低马尾,挎着一个白色浆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朴素却又有种质朴的漂亮。
敲门敲了两下,一直有人应声,没一会听见脚步声,门开后,入目的女人,穿着一件黛紫色收腰长裙,踩着睡鞋,手里还拿着卷发棒,半弯着腰在卷头发。
没有精心打扮完成,但整个人就是有种不落窠臼的气质,鹅蛋脸,化着淡妆,简约又温婉的漂亮。
“进来吧,随便坐。”看她局促的模样,温荔棠主动开口。
沈芙礼抿了抿唇角,“我在门口等就可以,学姐。”
“进来呀,我房间没收拾,不怕乱。”
房间是一室两厅,陈设摆放都与宿舍不一样,橘黄和暖白两种色调,都是任自己心意。
窗台上开着一盆白色水仙花,花叶尖还缀着露珠。
沈芙礼安静的坐在小沙发上,听见温荔棠在梳妆间和谁打电话,言语间都是掩不住的欣赏喜悦。
“听阿让说的,他回来了,这周从洛杉矶飞回来。”
“他家他当然不爱回咯,我是去公司找,他本来就低调,跟他家里那一个个纨绔合不来。”
“你说,他喜欢紫色还是蓝色,这件裙子怎么样?”
“这件呢?黑白简约些,和他西装也搭些,但是不行啊,看着太古板了,第一次约会呢,我就穿这样。”
“讨厌,你好烦啊你。”那边的女声不知道说了什么,温荔棠挂了电话。
出门的时候仍是捉摸不定穿哪件裙子,还挑了件姜黄色和芋紫色的连衣裙问沈芙礼。
沈芙礼指了指芋紫色,“这件好些,搭配学姐的发型,很温柔好看。”
温荔棠对着镜子比了比,“是哦,那就这件啦,谢谢小学妹。”
沈芙礼等稿子等了整三十分钟,等到最后,温荔棠告诉她,稿子忘取了,让她陪她一起去公司,会给她介绍更多翻译的活,不亏她。
见她犹豫,温荔棠给她转了两百块,“那就当陪我啦,小学妹。”她觉得她还挺可爱的,就是穿着有点土。
沈芙礼没收钱,还是和她一起坐上了出租。
出租车停在CBD最繁华地带,高楼鳞次栉比,商业园区外是一条江,名江南江,以南江相隔,一边是金融区,一边是娱乐区。
下车后,沈芙礼抬头看见那栋建筑上,艺术字体设计的几个大字:伽禾生物科技。
温荔棠一手扶着太阳帽帽檐,一手搭沈芙礼手背上,要牵她往里走。
犹豫了会。
“走啊,学妹,资料在上面。”
报了名字之后前台主动带他们进电梯,电梯运行到七楼。
平层的一半区域是不对外开放的,装修风格简约大气,以黑白色为主调。
外层是办公区,落地窗外,江景一览无余。
温荔棠拿了权限卡,直接走过办公区,她边走边发消息,“这会儿他倒时差,估计在休息。”
办公区尽头的暑假旁有一扇门,门那边是装修得低调简奢的套房。
温荔棠给陈让打电话,“阿让,你哥还没起,我在他门口等着呢,你催催。”
沈芙礼站在银色办公桌旁,距离感克制,她没再往前,只是温声提醒,“学姐,资料。”
“你多大?”她突然问。
“啊。”沈芙礼眨了眨眼,有些无辜。
下一瞬,密码锁门禁开了,温荔棠径直进去,把刚刚问的问题都抛之脑后。
门半掩着,隐隐听见声音。
“阿梵,看我。”
“今天有什么打算?”
“林茜没来再纠缠吧。”
办公桌上的玻璃杯里面龙井茶叶在水里舒展开来,漂浮在水面,空气中溢出浅淡的茶香。
女人的声音听不太真切,但总是夹着几句撒娇似的蜜调,轻而柔。
娓娓道来,温荔棠细细叙述了许多自己在学校的发生的事情,仿佛在朋友面前傲娇的大小姐,在男人的房间里,很轻易的就被磨平了棱角,像圆润的被烫火烤过的鹅暖手,温柔小意。
而男人的声音很低,时不时会一两句,低哑的,似晨间的雾,仿佛没睡醒。
手指轻轻揪胸口别的向日葵针织小花,上次一别后已经过去快一个月,她已经能平静的不去想他,也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可命运冥冥中却总要让她成为他生命中的观众,满怀爱慕之心,她却在他的世界里激不起一丝涟漪,只能目睹他与别的女人互诉衷肠,爱恨辗转。
喉咙忽然变得很渴,沈芙礼走近办公桌,伸手端起了那杯龙井,苦涩像从心底泛出,杯子轻碰了下桌角,发出一声响动声。
“外面是谁?”男人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酝酿 一双漆黑锐利的眼眸却锁住她
“进来。”低沉一声。
温荔棠哦了声,忽然想起来,“我差点忘了,是个小学妹陪我来的。”
沈芙礼被牵着手带进去,她始终垂着眼,不在房里四处看,只是安静的,温和如一泓静默的泉。
“学妹是今早来陪我拿资料的,伽城,文和的分析案就是她翻译的,你们稿子过了,还行吧?”
“剩下的稿子在哪儿……”
“怎么不抬头看我。”他的声音有点哑,似乎有点感冒。
沈芙礼咬了咬唇角,抬眸。
男人穿得随意,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和灰色休闲裤,碎发有些乱,脸色有点白,唇色却有些红。
手表,袖扣都搁一边,手旁搁了杯黑咖啡,桌上翻书的页码被一盒纸巾压着。
看不清眼底情绪,只是略带思索的对上她的目光。
“你……们认识?”温荔棠惊讶。
“她可能已经忘了。”应伽城嗓音不咸不淡,却像呛人。
眼睫微垂,沈芙礼先败下阵来,“应,师兄。”
“师兄?”温荔棠挑眉,选了桌上一颗草莓塞嘴里,“你导师实验室的?”
“学生物的啊,英语翻译那么好,我以为是外院的呢。”她走到应伽城旁边,随意拿起桌上放的那本书,念出来,“献给梅赛德斯。”
“什么时候开始看这类书了?”
“坐过来。”应伽城指了指小餐桌对面的座位,对温荔棠的询问并不回应。
沈芙礼维持着礼貌,克制回,“不用了师兄,你把要翻译的材料给我吧,我拿了就回去。”
揉了揉眉心,应伽城仰靠进沙发里,卫衣领子往上露出一截冷白喉骨,穿着随意而年轻,仿佛还是大学生。
“你怕我?”他问。
沈芙礼摇头,“不是的,我不打扰你们。”
“上次回去后,你没再联系我,因为撞见了那件事,所以在你的心里我是坏人。”他声音平缓,像浅滩里的水流。
该如何面对,沈芙礼想说这些都不是的,不是因为他是坏人,而是因为她无力改变,无论是高中还是现在,他们的结局不会有变化。
她在他的世界之外,隔岸观火,见他声色犬马,乱花渐欲。
而她靠近他需要花费力气,费尽心思掩藏,然后用极漫长时间掩盖,让自己变得平静无虞。
其实不见面的那七年,她也有设想过美好结局,她天真的以为自己病好了,就可以勇敢的去爱的。
可是……太难。
他身边的女生永远都那么优秀,漂亮,林茜是这样,温荔棠也是。
看见他与别人在一起,她心底,也是难受的。
所以,不见,不靠近,是最好结局。
“师兄是不是坏人,不因我评判而生效,我不害怕你,也不一定代表,我非得靠近你。”
“学姐很好,你也很好,祝福你们。”沈芙礼转身就往外走。
“祝福什么。”应伽城声音有点冷,“沈芙礼,你又在想什么?”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应该是杨粤西他们告诉的吧,不过没关系,他没有一点印象,他应该不记得高中有这样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孩爱慕他。
温荔棠看见应伽城的表情,心底警铃大作,却也还是不情不愿开口,“学妹,你瞎祝福什么呀。”
“伽城,是我表哥。”纵使她没有一日放这关系在眼里,他们也并无一丝血缘关系。
脚步一顿,沈芙礼有片刻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