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忍不住去看他。
从她的角度, 只是看侧脸, 喉结锋利像刀锋, 下颌线,鼻梁和深邃的眉眼。
在车内他惯常脱掉外套,西装外套也脱下,只余内里白衬衫, 今天他打了领带,穿得很正式,沈芙礼大概知道他工作时候的模样,一贯是冷峻不苟言笑的,穿着正式也是对对方客户予以应有尊重。
私下就随意得多了,譬如这会儿,领带扯松了,衬衫袖口纽扣解了两颗,微微露出沿着脖颈往下的漂亮锁骨。
皮肤好白,冷调的,晃得,衬得迭起的青色血管更明显。
目光从下往上,沈芙礼心跳频率有些加快,也不得不感叹,真是无可挑剔的帅气。
撕了颗糖,应伽城塞嘴里,嚼了嚼,一股冰凉的薄荷味从喉咙直往上涌。
褪了些疲倦,他顺手把大衣丢她身上盖住,“睡会吧。”
“去我那。”
沈芙礼乖巧点点头。
车上补了会觉,又在应伽城公司待了一下午,他单独给自己安排的休息室,午餐是他点的。
沈芙礼背着书包,平时找着闲暇时间就织的围巾这会儿已经织完了大半就差收尾了。
应伽城在会议室一直在开会,她远远看了会他忙碌的身影,就自己去一旁待着了。
把未织完的围巾拿出来收尾。
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完成围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过了,她想了想又换了种质地更喑哑的灰色在围巾尾部绣了两个字母。
JC
完工后,沈芙礼看了眼手机,都是学校的消息。
她犹豫了会,给他发:【忙完了吗?】
两分钟后,应伽城回:【二十分钟。】
沈芙礼:【好。】
yjc:【出去吃?】
沈芙礼:【好。】
把围巾叠起来,沈芙礼对着镜子比了比,浅灰色的呢绒,很适合他的颜色。
南屿冬天没有下过雪,是湿冷,风也有点大,戴上围巾会暖和许多。
用礼品袋装好,沈芙礼刷了会手机。
张晓亭有给她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
沈芙礼打了个哈哈,又去网上搜了些,礼物准备之类的。
博物馆的文创礼品,还有她自己做的一本书,各色树脉风干标本,还有漂亮的蝴蝶,里面画了些画儿,她准备这份礼物花费了很些心思。
是他的生日礼物。
十一月二十二日,他没在南屿,这是她给他的迟来的生日礼物。
应伽城开车载她去他常去的一家私餐,装修得很有格调,地段繁华,预约制,店内人不拥挤,很是低调。
老板出来向他打招呼。
应伽城点点头,带她往里走。
来往的人都是懂吃的人,这地的座位很难预约,路过外间几步,看见宋朝时沈芙礼犹疑了下。
宋朝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下,身边跟着位漂亮旗袍美人,桌下的脚与他勾着。
他笑了下,打招呼,“应哥。”
现在公司的事他不怎么管了,出去又开了家西餐店,现在网上很有名的网红店,偶尔来,也是和应伽城谈事。
伽禾的业务方向在南屿有不少倾斜。
总之都是在看应伽城下一步路往哪走。
应伽城颔首点了下头。
这地来的人大都是那些口口相传的圈子里的人,所以见到好友的概率挺大的。
宋朝也捉摸不定,他俩的关系,说亲密,可没见他承认过她是她女朋友,行为也有理有度,始终维持着淡淡距离感,说不亲密,可走哪都带着,细心周到,一直照顾着。
比对待历来他哪个女朋友都好。
反正早断了妄想,应伽城的心思他猜不透也就不猜了,搂紧身旁女人的腰,介绍了下,“Ilisa。”
“嗯。”
应伽城没停留。
位置在最里面,隔着屏风与外面隔绝开来,位置在三楼,半露天似的,楼上往下看可以看见一口碧绿的湖面。
湖上有黑白两色的天鹅,脖颈修长,交颈摩挲,凫水自在。
湖边燃起路灯,浅金橘黄两色,衬着音乐喷泉里的舒缓的歌声,氛围很好,湖边漫步的人也多。
应伽城询问她意见,点了寿喜锅。
热气腾腾里,沈芙礼脱了羽绒服,米白色毛衣,白皙脸蛋,一双杏眸清澈漂亮。
应伽城给她烫碗筷,牛肉海鲜下锅,香气四溢。
“饿了,吃吧?”晃了点茶叶尖,应伽城端茶喝,手指瘦长,指腹伤口早已结疤,只剩浅浅一条白痕。
沈芙礼是真饿了,眼睛亮晶晶的,也不客气的吃起来。
又问他,“你不吃吗,应伽城?”
应伽城没什么胃口,打火机搁桌面上,烟盒盒身是细细的金线,勾勒了一朵秀气的百合花。
茶热气升腾,他淡回:“吃过了。”
沈芙礼哦了声,隔了会又将剥好的虾调好酱汁递他面前,“吃吧,你肯定没吃,尝尝嘛,应伽城。”
昏黄灯光下,女孩皮肤很白,很细腻,脸上没什么瑕疵,一双眼睛又实在生得灵气漂亮,波光粼粼的,像浮在湖面上的薄光。
此刻双手递上,哄一样让他吃。
笑了下,应伽城接过吃下。
胃里填了点暖物,胃口回过来点,他也就拿起筷子和她一起吃了会。
“寒假待南屿?”他问。
沈芙礼想了会,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清楚诶,要看我妈妈,她之前好像念叨着要去看我外婆。”
“哪里。”他随口问。
“西川。”沈芙礼有点不好意思,“是个小地方,乡下。”
“嗯。”
搁下碗筷,一手搭着木椅扶手,他偏头看下面湖面。
侧脸轮廓锋利,冷冽的,冷冷清清,黑色西装,领带解开,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搭着藤椅。
沈芙礼有些懊恼自己没穿裙子,和他太不搭。
西装该配百褶裙,她也可以尝试穿高跟鞋的。
他最近太忙了,沈芙礼怕这会不给他礼物就没机会了,于是拉开粉色垂耳兔背包把围巾和标本书,还有一些文创的冰箱贴和书签拿出来。
“我回北京了。”他淡淡开口。
端起茶又喝了口,眼神一扫,看见她揣着的礼物,停顿着。
他笑了下,挑眉,“给我的?”
沈芙礼抿了抿唇,点点头,把礼物捧给他,“本来是生日礼物的,你生日过了。”
“我没在南屿。”他接过,耐心的翻看,“用心了。”
那一周他出国了趟,过生日的想法早抛诸脑后。
国外倒是有人想约他,他提不起兴趣,也就没应,工作占据大部分时间。
围巾款式很经典,低调百搭,戴着很好看的,没看到logo,该是小众品牌。而那些风干的叶脉标本也花费了不少心思,闻上去有清新的植物叶片气息,每一页都有不同的气息,画画就画得更可爱了。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一页书合上,有人许愿,写着,应伽城,二十六岁生日快乐。
用心至极的一份礼物。
“谢谢。”应伽城勾了勾唇角,桃花眼微微上扬,“我很喜欢。”
沈芙礼还沉浸在他说他要回北京的情绪中没出来,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回北京,不会再来南屿了吗。
她犹豫许久,问:“不回来了吗?”
眼底浮起探究,应伽城看着她,“你想我回吗?”
沈芙礼抿唇没回答,看上去很平和。
掀开打火机翻盖,应伽城换了个问法,“你该不需要我了。”
“什么?”
啪嗒,火苗燃起,一双漆黑狭长眼睛,看着他,瞳眸漆黑,黑得令人一点看不透。
沈芙礼握不住。
“你还忘不了他吗?”他问的清晰。
眼睛瞬间红了红,沈芙礼隔着跃动的火苗看他,她眼底闪烁着泪光,没回答。
可神色昭示一切。
她怎么可能忘记他,这一辈子都难以忘却。
心底没来由躁了下,应伽城有些厌烦。
这个游戏该不能持续太久,他没那功夫,也有事要做。
可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他还是耐心哄,“那就不结束。”
“我们还有时间。”他也没那么有魅力啊。
三个月,心如磐石,挺好。
没有纠葛,没有麻烦。
沈芙礼低头,发丝柔软漆黑,她摸了摸眼睛,嗯了声。
“不早了,回去吧。”
“嗯。”
离开湖边,夜风猎猎,他点燃了今晚第一支烟,一手拎着礼物,一手拇指和食指夹着烟,偶尔弹掉烟灰。
沿路有人唱歌。
沈芙礼听到熟悉的歌声,脚步慢了慢,胸口缓慢溢出一种名为不甘情绪。
其实我怕你总夸奖高估我坚忍
其实更怕你只懂得欣赏我品行
……
在你悲伤一刻必须解慰找到我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