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眸色沉沉:“延昭,你去盯着巡防卫,看是否有轻举妄动之人,若是他们真想杀阿鸢,今夜可能还会动手。”
魏延昭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陆执:“说!”
魏延昭看了一眼照夜。
照夜识趣的告退:“我先去盯着!”随即消失在黑夜中。
魏延昭这才开口:“少帅!你对公主的心意,或许会让她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也会让你自己受到伤害。”
陆执诧异的看着魏延昭。
魏延昭神色坦然:“如今的局面,太子和大皇子都在争夺公主,争夺她背后的利益,若是少帅卷入其中,镇南军和安南都会陷入被动,我们这十年的付出,那么多人的性命,都将付诸东流。”
陆执沉默。
半晌。
“我知道了!”
魏延昭点到为止,施礼离开了帐篷。
陆执仍旧沉默,眸色深不可测。
情爱,果真会让人失智。
没一会,孟长风来了。
“今日龙辰卫中没有人擅离职守,应当是有人假借龙辰卫的名义行刺的公主。”
陆执淡淡颔首,蹙眉看着黑夜,眸底的杀意汹涌而起。
下半夜,楚鸢再次醒过来。
青黛掀开门帘来到外面的帘幕下,陆执站得笔直,背对着静静的守候在楚鸢的门前,衫摆已经被飞溅的雨水淋湿。
“世子爷,娘子叫你。”
她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陆执转身,惊喜的看着青黛。
阿鸢醒了。
他满脸欢喜,长腿几步就越过青黛,跨进了帐中。
青黛更加不满,娘子是要与这厮说什么,竟然让自己都出去了。
还是要杀了他呀!
争宠的臭男人!
楚鸢已经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轻纱,方便伤口透气和换药。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还披了雪白的狐狸毛大氅,长发也被轻轻挽了上去,好让右肩的伤口能好得快些。
她脸色还是苍白,但已经恢复不少,看着是清醒的。
“阿鸢……”陆执两步跨过去,单腿跪在了她面前。
惊喜,怜爱。
不加掩饰,展露无遗。
刹那间,楚鸢有些恍惚。
在陆瑾面前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是这副模样。
真是动人。
被人关心的时候。
真好啊。
她唇角淡淡展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有劳兄长担心了。”
陆执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那一声兄长,将他的身份也带了回来。
“疼不疼?”他低声,生怕吓到她。
“兄长应当了解,这种皮外伤,其实算不上多疼,兄长不必担心。”
她对他,似乎从未这么温柔过,只是一声声兄长,让他的心越来越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请你勿动心念 若是我做不
发乎情, 止乎礼。
陆执曾要求楚鸢对陆瑾要做到这六个字,如今山水轮回,轮到他来体会, 这六个字有多难做。
“阿鸢,如今来看, 杀你的人在龙辰卫,你可有看清那个人?”
“杀我的人,是华绾公主。”
陆执早有此猜测,只是听到楚鸢说出来, 仍旧觉得心凉。
可楚鸢紧接着说道:
“杀大皇子的……才是龙辰卫的人。”
什么?
陆执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震惊。
他不可置信:“阿鸢, 你是说,今日有人杀殿下?”
他不知道?
大皇子回来没有说?
“我先是被华绾公主派的人追杀, 正好遇上了有人暗杀大皇子, 我这一箭……是为他挡的。”
顿时,陆执只觉百感交集,他顿了好一会才恢复了冷静。
“殿下并未说,有人杀他……”
短暂的沉默。
楚鸢脑中已经清明, 她缓缓开口:
“兄长, 射杀我无非让天子下令严查, 可是, 射杀当今皇子,还是刚刚被陛下放出来要用来平衡局势的皇子, 就是挑战天子的权威, 天子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幕后凶手。”
陆执正是想到这一点, 才觉得可怕。
楚鸢精力有些不济,缓了缓没有说话,陆执伸手替她拢了拢身上的狐狸毛大氅, 音色温醇宜人:
“不着急,你且好好睡一觉。”
“没事……”她说得很慢:“难得夜深人静,我能蓄养精力与你说这些事,明日你也好应对。”
“可要我去叫父亲?”
“不!阿爹与大皇子的情谊特殊,他知道得越少越好,免得失了分寸让天子起疑心,大皇子没有说,想必也有自己的考量。”
陆执拉过蒲团跪坐在她身前,玄色锦袍衬得他朗月清风,十分俊美,他们挨得太近,楚鸢身上若有若无的药香在鼻间萦绕。
他很难心静。
又不得不强自按下。
“阿鸢,你慢慢说,若是累了就歇会,今夜我会守着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了你。”
“兄长自己还受着伤,不必一直看顾我。”
陆执安慰她故作轻松:“我没事,一点小伤罢了。”
“是那晚解毒的时候伤的吗?发生了什么?”
陆执含糊不清的想掩盖过去,却在楚鸢诚恳又执着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她总是如此,赤诚得毫无保留,让陆执无法说谎。
“恩……无忧性格孤僻,养了一个铁人,我与铁人对战吸引他,三叔快马赶回去带你来……”
楚鸢是听过,有一种机关人,不眠不休,能让无忧养的,应当是十分厉害的,难怪陆执那日如此疲惫,又守了她一夜。
“兄长,谢谢!”
陆执从未听过,楚鸢今夜的声音。
瓮瓮的,带着一丝娇俏。
“这一箭,我只是出于本能,可是,我担心大皇子不是这般想……”
陆执点头:“殿下极少急言令色,刚从太极殿出来,他本该低调些,可今日却在你帐中发了火。阿鸢……殿下的王妃,便是救他而死,这种情绪,我怕……他会纠缠不清。”
楚鸢神色有些落寞。
“一定要在太子和大皇子之间选一个吗?”
“当然不!”陆执笃定。
“阿鸢,你信我吗?”
楚鸢不解,没有着急回答。
“我会让你有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被谁选择。”
真好。
有真正疼自己的哥哥,真好。
“阿鸢,华绾公主,已经派人杀你两次了,你若是下不了决心,那就交给我来做。”
“我知道,不着急,她不足为虑,我只是想看看,陛下会怎么对她,又会怎么对我!”
陆执楞了一瞬,随即明白了过来,他低眉自嘲一笑,情绪复杂。
“今日你是故意引她再次对你动手,就是为了试探陛下的想法……这很危险。”他殷殷叮嘱,话语也凝上了忧心。
“危险,才能看到我想看的。”
只是,不曾想出了大皇子的事情。
天色渐渐清明,在将明未明的时候,青黛进了帐篷,朝着楚鸢点了点头。
楚鸢看向陆执:“兄长,想不想知道,叔叔的秘密。”
陆执:恩?
“劳烦兄长!”
陆执看出她要起身,意思是……让他抱起身?
可她伤口才包好……
楚鸢看出他的隐忧,唇色微展:“皮肉之伤罢了,在永宁城的时候,这种小伤,我还能再猎一头老虎,只是没有了功夫,如今大不如前……”
陆执琐眉,心中竟有些疼,他沉默着拿过狐狸毛大氅,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再轻轻的抱了起来,避开了伤口。然后随着青黛出了帐,潜入夜色中。
大雨还在继续,青黛的伞全部遮到了楚鸢身上,自己淋了个遍。
贵人的帐篷数百顶,青黛避开龙辰卫,悄无声息带着陆执闪进了其中一个,帐篷中空空如也,只有一个软垫,地上铺着防水的羊皮子,此刻羊皮子上被五花大绑的正跪着一个人。
华绾公主。
陆执惊了,低头眼神询问的看着楚鸢。
楚鸢的眼神,正好能看到陆执的下颚,她盯着他绝美的下颚:“兄长,放我下来吧,待会你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陆执看了一眼软垫,轻轻把她放下,又怕她坐不住,他俯身在她身后跪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楚鸢身体发虚也就没有拒绝,靠在陆执胸前。
此举太过暧昧,只是她此刻无心关注。
“开始吧!”
青黛上前解开了华绾公主嘴上的布,然后拿出一个小铃铛在她眼前轻轻摇了摇,本还昏迷的人,瞬间睁开了眼睛。
青黛看向楚鸢:“娘子,可以问了。”
楚鸢的声音仍旧翁翁的,身体太虚,底气便不足。
“华绾,你是不是心悦陆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