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绾的双眼只有眼白,看得陆瑾有些发怵,她痴痴傻傻的点头:“是……”
楚鸢渐渐严肃:“陆瑾和易姝白是什么关系?”
“易姝白,是陆瑾的心上人,也是他未曾过门的妻子。”
“她是怎么死的?”
“被陆瑾亲手杀死的!”
楚鸢和陆执、青黛三人同时呆住了。
陆瑾,他得多痛。
好一会的沉默,青黛提醒:“娘子,时间不多了。”
楚鸢蓄力,振作起来继续问道:“他为何要杀易姝白?”
“若是他不亲手杀了易姝白,陆家就会被诛九族。”
“陛下为何要杀易姝白?”
“易家,掌虎卫,他们支持承麟,该杀!”
陆执忍不住开口:“为何要让叔叔去杀她?”
华绾却没有回答,仿佛没有听到。
青黛小声提醒:“除了娘子,她不会听别人的指令。”
楚鸢代陆执问了这个她也想知道的问题:“为何是陆瑾,为何要陆瑾去杀易姝白?”
“陆易两家掌太多兵权,不能联盟,只有血仇,虎卫才永远不会到陆家手中。”
“为什么不把陆家也灭了?”
“我去求皇兄,饶陆瑾的命,我愿意嫁到顾家,帮他固权……”
她睁着眼睛,眼泪却成串留下。
按理她此刻不会再有自己的感情,想来,那种痛入心扉的情绪,已经刻入骨髓。
“那陆家其他人呢?”
“陆瑜在狱中答应了皇兄,担下所有罪责自刎而死,陆清用边军平叛为筹码,两人换取了陆府剩下人的性命。”
楚鸢看到陆执握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可见手的主人此刻怒气到了何种地步。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背安抚:“兄长,仇怨,都会理清的。”
陆执慢慢平静,但拳头始终未松开。
楚鸢仍旧看着华绾:“今日,你派了谁来杀我?”
“流沙!”
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
“那是谁刺杀的大皇子?”
“不知道!”
“你是太子的人吗?”
“是,也不是……”
“那你是谁的人?”
“谁的人也不是。”
华绾渐渐恢复,陆执看到她的眼球慢慢变黑。
青黛提醒:“娘子,她要醒了。”
看来,楚鸢快要支撑不住了。
“送她回去吧!”
说完这句话,楚鸢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青黛顾不得楚鸢,眼神示意陆执照顾好楚鸢,上前点了华绾的睡穴,扛了人冲入夜色中。
陆执拥住楚鸢,眉眼皆是担心:“阿鸢……”
“兄长,送我回去吧。”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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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鸢的帐篷中,她又一次陷入沉睡,青黛已经处理干净,把华绾完璧归赵,和陆执一同坐在帐中守候楚鸢。
天色快要亮了,两人都一夜没睡,却仍旧精神奕奕,不像楚鸢,要死不活。
毕竟是武将。
“刚才……那是什么?”
青黛知道他问的是华绾身上的奇怪情况。
“驭蛊术!”
“华绾公主不会知道吗?”
“时间控制得当,被驭之人便不会知道。”
“那阿鸢呢?她是因此加重伤势的?”
“驭蛊之人,会成倍被反噬,娘子现下怕是只吊着一口气了。”眸中汹涌着心痛。
“为何还?”
如此做。
“世子爷怎么妇人之仁起来了,比起生死,娘子自然清楚孰重孰轻。”
陆执:“你何时给她下的蛊?”
“昨日狩猎前,她的酒中。”
陆执突然想起,昨日楚鸢似乎冲着华绾挑衅了一番,华绾气得饮了酒……
原来那么早,阿鸢就在布局了。
“阿鸢的身体还好吗?”
青黛忧心,出言警告:“陆执,你不要再对娘子动心念了,她要救陆瑾。”
陆执不明白。
他动心念与救三叔有何关联。
“陆瑾身体中的牵机是专为娘子培育的,所以陆瑾不会死,但是会被折磨疯,有一个解药可以根除,可时机还未到,总之,你不要再陷进去了,你算是难得的正常人,可惜娘子与你,缘分太浅。”
陆执仍旧沉默。
他眉眼笼在烛光中,晦暗不明,青黛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她能劝的,已经劝过了。
不过,脑中灵光闪过,她突然想起来一件顶要紧的事情:
“还有,你万要守好礼节,切勿与娘子交欢。”
他本沉着的心,因这话稍动了心念。
“若是我要呢?”
青黛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他,眼中瞬间迸发出杀意:“你找死!”
陆执迎着她的眼睛,并没有丝毫退让:“若是我,停不下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你可知娘子可以养面首? 在哪?
“你想要娘子的命?”青黛惊诧出声。
他眉眼微蹙, 眼神询问,神情十分疑惑。
陆执的神色让青黛豁然开朗,意识到陆执在诈她, 若是只是炸她,不是真的想对娘子做什么, 那她还用不着宰了他。
她放下了戒备。
“你猜的没错,也不必试探,太子几次想要与娘子交欢,不是什么真心喜欢, 就是想要娘子的一个东西, 但是这个东西不能给,给了, 娘子会死!”
陆执恍然大悟:“所以, 上元节她那般模样,是因为不能……”
与人交欢。
“陆执,你和太子走得太近,会让娘子很被动。”青黛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这句话, 但是既然大家说开了, 那索性就一次性说清楚。
“我并未与太子走得很近, 顾煜去安南是好事, 安南现在需要一个庸碌贪财的人,等半年一年安定以后, 才需要贤明的大都督。”
她有些惊讶, 陆执所想竟然与娘子别无二致。
可惜, 他们相识的顺序不对。
“今夜你知道了这些秘密,希望你能守口如瓶,否则, 哪怕我和娘子身死,安南总有人找你算账。”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有些沉默,青黛也意识到或许自己说重了话,为了缓和氛围,她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那你知道,娘子是可以养很多个面首的吗?天子可赐下不少俊俏的郎君,都给娘子养在了别院,只要娘子愿意,随时可以去。”
陆执正看着楚鸢的脸,因这句话陡然转头,惊诧溢于言表:“什么?”
青黛对自己恶趣味的玩笑很满意:“很惊讶吗?几个面首而已,连我都可以随意养,更何况是公主。”
“在哪?”
“什么在哪?”
“别院!”
青黛贼兮兮的挑眉:能耐,你自己去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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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子下令回城,这一趟玩得实在是不尽兴。
大皇子一早就直奔楚鸢帐中去查看,看得出来他的担忧并非伪装。
楚鸢仍旧在沉睡,因失血过多身体虚弱,面色瞧着很是苍白。
而刑部尚书和大理寺查来查去,最终只揪出了两个流沙的杀手,天子为了安抚陆家和楚鸢的情绪,下令逮捕流沙,最终杀了几个流沙的头目。
而华绾,也不过被斥骂几句,还是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境下。
皇族决不能牵扯进来,在安南尚未彻底定下来的时候,这是天子的底线。
所以,他忽视了楚鸢,也舍弃了楚鸢。
此事就此作罢。
青黛很失望。
陆执,也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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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鸢是在回城的第三日才堪堪醒来,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木令宜。
“阿娘……”
木令宜喜极而泣:“醒了?疼不疼?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水……”
楚鸢笑了:“阿娘问了太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呢?”
她故作思考,强忍着疼痛笑着与木令宜玩笑。
木令宜心如刀绞,不忍楚鸢难过,边擦眼泪边笑骂:“好好的狩猎,弄成这个样子,若即,快把温着的梨汤拿来,先给阿鸢润润嗓子,这嗓子都快成破箩盖了。”
不一会,宝宝和思安扶着老夫人也来了。
然后是陆瑾。
再然后是陆清。
大家都看了她,确定醒了以后就赶紧都走了,怕吵到她养伤。
流水一样的补品送进了眠竹轩,所有人都出现了,除了陆执。
在无人关注的时候,她偷偷与陆瑾相视,向他递过去一个没事的眼神,可陆瑾眼底的担忧,深得化不开。
为大皇子挡箭的时候,她脑中什么也没想,只有挽救另一个生命的急切,可中箭后很长的时间里,她是在思考的,却一次都没有想起陆瑾,那应该是她离死亡最近的时候,她本该想起啊……
很意外的,倒是想过陆执会不会从天而降来救她,毕竟他是巡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