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扶了昭阳出去,回身看向太子,却见他眼神直直的盯着楚鸢,毫不关心走出去的昭阳和自己。
她心底一沉,咬紧牙关才不至于露出神色。
楚鸢眼角余光看到走出去的太子妃,只觉得冷意从脚底蔓延了起来。
“多谢两位殿下相护!”楚鸢朝着两人行了礼。
太子立刻便要伸手扶她,想起此刻还在萧国公府堂上,才没有伸手。
萧国公听到动静,摆脱了几位客人来到这边,就看见了刚才的一幕。这样的时候,他上前就很是不妥,更何况,两位皇子应该都不希望他多管闲事。
此刻昭阳已经被太子妃带走,他才上前行礼:“两位殿下,公主、郡主!是臣安排不力,还请恕罪。”
太子摆摆手:“是昭阳放肆了,国公不必放在心上,孤陪公主喝酒,为公主压惊,你先下去吧。”
太子眼神微抬,萧国公又了然的退了下去。
重新落座,一切变得很是微妙。
这次换成了青黛带着洛言玉在一旁喝酒,而坐在太子和大皇子中间食案的楚鸢,只觉得如坐针毡。
青黛边喝酒边饶有兴致的看着,洛言玉乖巧的在一旁倒酒喂果子,丝毫不顾及堂上女娘们鄙夷的神色。
“姐姐尝尝这个,甜丝丝的,很是醉人。”
一颗糖果子喂到青黛嘴边,青黛张口吃了:
“恩……还行……”
洛言玉眼中只有青黛,整个人跟勾栏里的女娘似的:“姐姐,是果子甜,还是我甜?”
青黛蓦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转头瞧着洛言玉,耳根子一下子绯红了起来:
“安静些!别浪!好好看戏!”
洛言玉立刻委委屈屈的:“姐姐,看什么戏啊?”
青黛转头看着夹缝生存的楚鸢:“诺……那边的三人大戏!”
这边的三人大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王权之上,没有仗义 要见血了
太子端了酒杯敬楚鸢:“公主受惊了, 孤敬公主一杯!”
楚鸢只得端起酒杯:“多谢太子殿下!”
另一边的大皇子神情微妙,也端起酒杯:“本王也敬公主一杯!”
楚鸢内心叹息一声,也只得端起酒杯:“多谢燕亲王!”
两个人暗自较劲, 根本不管楚鸢的死活,这一杯一杯的, 本就酒量差的楚鸢不一会就觉得脸颊发烫,已然微醺。
再这么下去,非当场醉死不可。
楚鸢只得转移话题:“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来了?今日本要来东宫拜见殿下,临时收到萧国公府的帖子, 我着人给殿下送了信, 不知殿下可看见了?”
因着酒意,她的脸畔粉红娇嫩, 微醺后说话声音软糯馨甜, 再配上这样倾城的脸,简直是人间绝景。
“孤收到了,怕公主今日觉得无趣,特意前来!”
他声音柔软低沉, 下意识趋向她, 他们之间, 只隔着半步距离。
在陆府看望她那日的情景闪过, 那藕色小衣,玉色肌肤。
太子只觉口干舌燥, 堂上的歌舞瞬间失了颜色。
大皇子看出太子动了情, 除了自己的私心, 更是替楚鸢担忧,坦言道:“太子,今日是萧国公夫人生辰, 你既来了,也该去给你岳母拜寿!”
太子被打断有些不悦,但大皇子说的在理,只能咬牙:
“王兄说的是,孤这就去!”
咬牙切齿的,确实不见得多开心。他贵为太子,本该是国公夫人来拜见,不过国公夫人又是他岳母,于情于理,他去拜见一二倒是也正常。
虽然他去了以后也是国公夫人跪他。
等到太子走远,大皇子才对楚鸢道:
“公主似乎醉了,不若去房中歇息一二,时机合适便早些回府吧!”
言语之间的回护昭然若揭,可楚鸢要的不是这个。
楚鸢面色柔和:“燕亲王不争一争吗?”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本王做不出来!”
仗义,侠气。
楚鸢真诚开口:“燕亲王,我今日有一句话送给您,侠义只能在江湖中,不能在王权上。”
王权之上,只有生死,没有胜负,亦没有和局。
“本王若是强求,公主又会甘心?”
“甘心与否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十年太极殿,燕亲王早该明白呀!”
“本王明白,只是不屑!”
“殿下不为之事的后果,便是追随您的人流血千里,我不是挑拨是非,只是殿下已过而立之年,怎还能如此天真,我阿爹十年辛劳,大伯身死,陆府十年之苦,殿下还是如此,岂非让人心寒。”
她今日饮了酒,说话便没了顾忌。
青黛早将身旁的下人遣散了下去,可这堂上人多,也不排除有会看口语之人,她便只能咳嗽一声提醒:
“娘子,您喝醉了!”
洛言玉神色如常的在青黛身边,这些话,离得这么近,他自然都听到了。
真是杀头的好话啊。
“殿下,舍妹醉酒胡言乱语,还请殿下勿怪,微臣这就带舍妹下去歇息!”
不知道从何处突然冒出来一个陆执。
少年将军玉面玄衫,只是跪在那里,挺拔如松的姿势都好看得醉人。
既然有了台阶,楚鸢也就顺势起身:“兄长正巧来了,我要与兄长商议下,祖母的大寿我们也该学学国公府的宴席,真是不错。”
大皇子沉默的看着陆执带走了楚鸢。
青黛拉着洛言玉:“愣着干嘛,走呀!”
“姐姐,我们去哪?”
去哪?
“去睡觉去哪!你不是很久没见到我了吗,我今日正好,很方便……”
洛言玉的眸子即刻亮了起来。
萧国公府后院房中,楚鸢与陆执相对而坐,她有些酒意,但到底还算清醒。
“阿鸢,你今日是故意激的大皇子,还是无意的?”
“兄长怎么来了?”
她支着头,侧着脸看着窗外,这个位置,能看到一点问疏影的红梅。
“我若不来,你就在堂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口出狂言?这可是萧国公府的席面,太子也在,阿鸢,你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本来不是!可……陛下在这……”
陆执一惊:“陛下?”
“大皇子……实在是太没有斗志了,陛下都着急了。”
陆执瞬间明白了楚鸢刚才为何那么放肆,和挑弄。
他沉默了,心底生出了寒意。
“兄长可是觉得,十万将士苦战十年,才得了这安南的和平,却敌不过王权之上那人的一个念头?”
陆执出声:“阿鸢,当心隔墙有耳!”
“兄长在这,什么耳能逃得过你的眼睛。若是当真有那支耳朵,你便告诉萧国公,十年前的局,今日又重开了,他萧国公今日又会怎么做才能继续破局呢?”
陆执瞧她脸上醉意毕现,倒了杯水起身来到她身边:“你醉了,喝口水醒醒酒。”
他将杯口递到她唇边,顺着唇角的弧度微微倾斜,楚鸢顺势喝了一口。
陆执俯身贴近楚鸢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到:
“阿鸢,安南不能再卷进来了,今日这局棋,我来帮你下!”
帮我?
陆执说罢,放下杯子便要往外走。
楚鸢猛然拉住他的手:“你来下?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昭阳公主手中救出,你若去下棋,以后谁照顾祖母和阿爹阿娘,谁照顾宝宝和二哥,谁照顾陆府?”
陆执回身看着她,她还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不像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冰凉得吓人。
看来牵机毒解了,她在慢慢恢复。
陆执反握住她的手:“你来保护他们!”
楚鸢抬眸看着他,真是好看。
“兄长,来不及了,我已经是局中人,你别再进来了,谁都不要站,陆府,只忠于天子,只做纯臣!”
她眸光真切,陆执头一次在她眼中看到如此纯粹的情感。
“阿鸢,你不是伪装,你是真的在乎陆府,是吧?”
楚鸢却没有生气,自嘲一般笑了:“我只剩你们了,我拥有的太少,还能剩下的,我想好好握住。”
陆执俯身,难以自控的抚住她的脸:“阿鸢,我也希望你余生幸福,叔叔很好,你也很好,你们……”
他终究说不下去。
他在楚鸢怔愣之际决然直起身,出了房门。
楚鸢看着他的背影,分明那么有安全感。
她以前从未发现。
楚鸢再次回到前厅时,太子已经走了,反倒是大皇子看到楚鸢出来,声音微冷:
“公主劝本王的话说得太早,陆世子已经选好了,不过……本王如今觉得,这样也很好。”
他说得云里雾里,楚鸢不解还打算追问,大皇子已经负手离去,楚鸢正要打听便听到了身后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