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公主!”
楚鸢转身,看到了神色灿然的巡防卫指挥使——
顾渊!
顾渊此人楚鸢有所了解,他曾在北境征战十余年,在虎卫中威望极高,后来回到长安却被冷待,十年前被萧国公拔擢,从巡防卫百户一直到如今的指挥使。
也算得上青云直上,一步登天了。
顾家本是三等世家,因为他硬是挤入了二等世家行列,此刻他神色松弛,没有往日威严,楚鸢那次去巡防卫回话时见过他,自然也认识。
“顾使!”
“刚才公主一番慷慨陈词,陛下十分开心,往后我们两家也要多多来往,微臣定会常来陆府拜见,还望公主勿要嫌烦啊。”
慷慨陈词?
那只是保命的话而已。
他知不知道华绾在二月二刺杀了楚鸢两次,还来往……
不把顾家的人打出去就不错了。
只是当下的楚鸢没空关心他那些客套话,只能回:
“好!”
等到送她的时候,萧国公的神色都柔和许多,楚鸢马不停蹄回府,要去问问陆执到底怎么回事。
天色渐晚,暮鼓声响了起来,马车摇摇晃晃进入了朱雀大街。
楚鸢心里有些不安:“青黛,陆执刚才做什么了?”
青黛摇头:“我在娘子隔壁房间未曾听到什么消息,世子爷和太子在萧国公书房商议,那里铁桶一片不好听信,只是我们的人回禀,他们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太子十分高兴。”
楚鸢突然觉得心脏突突直跳。
青黛也有一丝警觉,那是一种在战场上太久,面临危险前的直觉。
果然!
在进入朱雀大街不久后,四面八方忽然冲出来几十个黑衣人,飞箭和黑衣人一前一后到达,公主侍卫队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一番攻击下,只剩下两三人还能守着马车。
青黛一把搂住楚鸢,飞身从马车中冲出,立刻有四五个黑衣人从马车各个方向刺入马车。
力气之大,像是用尽全力要致楚鸢于死地。
马车立刻四分五裂。
青黛一手甩出露白鞭,一手搂住楚鸢,飞身到了大街旁边的屋顶,避开了他们箭簇的攻击范围。
黑衣人不要命一般冲了过来。
长鞭挥舞,近的黑衣人即刻毙命,身体从空中跌落下去,剩下的人不要命似的还在往前冲。青黛带着楚鸢难免投鼠忌器,单手确实也很难使出全力,她边退边战。
只是很快,弓箭手已经飞身跟上,顷刻之间漫天长箭就到了跟前。
暮鼓声停!
青黛又飞身往后退了数十米。
“青黛,把我放下,你安心迎敌!”
“娘子说的什么胡话。”
“放心,我能够自保!”
青黛略微犹豫,解下佩剑给了楚鸢,将她放在了屋顶,然后飞身迎了上去。
果然有黑衣人绕过青黛朝着楚鸢直直杀来。
楚鸢拿起长剑,看着刀刃微微叹息一声:“老伙计,又要见血了,兴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娘子又装上了 陛下怎么说
转眼黑衣人就到了跟前, 楚鸢解下大氅突然出手,速度快得几乎看不到,面前的两个黑衣人就被一剑封了喉。
热血澎涌而出, 楚鸢熟练的旋身避过,长剑回身弹开身后黑衣人的攻击, 突然下腰从下往上击杀,长剑准确无误插入了黑衣人头颅。
青黛大喜:“娘子,你的武功……”
话音刚落,一道慑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何人大胆!”
伴随着暮色沉沉, 陆执的长枪跃然而上, 一枪就挑飞了楚鸢面前的两个黑衣人。
他身后跟着数十个巡防卫也加入了战斗。
楚鸢即刻扔下手中长剑,带着哭腔:“兄长!”
声音委屈至极。
陆执只觉心脏骤然一紧, 上前一把护住她:“阿鸢, 没事吧?没事吧?”
他的慌张不言而喻,声音都颤了起来,手却没有停歇,一手护住她在胸前, 一手还能应战。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陆执扶着瑟瑟发抖的楚鸢飞身回了大街, 紧张的问道:“阿鸢, 怎么回事?”
楚鸢泫然欲泣, 惊慌的摇头:“不知道,突然就冲出来很多黑衣人。”
青黛收拾完露白鞭回来, 就看到在那假惺惺做戏的楚鸢, 她立刻停住了, 站在一旁看戏。
“这些人胆子如此之大,皇城脚下,朱雀大街, 竟然敢发动这么大规模的刺杀!延昭,去审!”
“得嘞!”
魏延昭小心的看了楚鸢一眼,刚才远远的,似乎看见她出手了,只是夜色太黑,看得不甚清楚。
“长风,去回了顾使此间情况,我即刻进宫回禀陛下!”
楚鸢还被陆执搂在怀中,她想要出来,却惊觉他臂力惊人,竟然牢牢将她箍住,一丝动弹不得。
这个莽夫!
“兄长,我害怕!”
她抬眸,借着微弱的火光楚楚可怜的瞧着他。
若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真想把她搂进怀中,紧紧搂住,揉进身体里。
“别怕,我先送你回去。”
青黛:还真不用!
楚鸢:“好!”
有了陆执护送,楚鸢终于得了机会开口:“兄长与太子说了什么?”
陆执淡声:“不过是一些效忠之话。”
“太子从不是个做赔本买卖的人,兄长定然是拿了什么东西做敲门砖吧?”
她这聪明劲,陆执看着就喜欢。
“顾煜就是我的敲门砖!”
楚鸢着急了:“你怎么不听我的话,我让你不要轻举妄动……顾煜是天子的人,哪怕受到了萧国公的提拔,巡防卫仍然只听命与陛下。”
“今日不是你就是我,不选择,阿鸢,你我怕是出不了萧国公府的门,替太子节制顾煜,不就是他要的吗?”
是呀!
酒中下药,昭阳辱骂,都只是小手段而已,让她知道该怎么选择。
选择谁。
真是有意思,也值得他们都出手吗?
“可是,出了府门又如何,我不识时务,立刻就有人来刺杀了不是吗?”
陆执惊诧的抬头。
,
送完楚鸢回家,陆执马不停蹄就进宫去了,他虽不是内阁重臣,也不是三品大员,但他身负巡防卫重职,如有必要可以即刻面见天子。
天子今日疲累不堪,此刻正独自在紫宸殿中小憩。
陆执的出现,让他稍微掀了下眼皮,随即有些不耐的抬手。
内侍请了陆执进门,他穿着巡防卫的绯红劲装,抚一进门,少年将军英姿勃发,满室都是春风。
天子眼神莫测的瞧了一眼,转瞬收回了视线。
“参见陛下!”
“安珩,大半夜的,发生何事了?”
天子难得语气柔和,半是揶揄半是亲近。
陆执送楚鸢回府又到皇宫,虽然一路快马加鞭,毕竟还是耗费了将近小半时辰,龙辰卫应该早得了消息回禀天子才对。
“回陛下,今夜戌时初,永宁公主车架在朱雀大街遇伏,刺客共有四十人,三十一人被当街诛杀,其余九人正在巡防卫关押审问,臣特来请示陛下旨意,此事是否移交大理寺查办,巡防卫做辅。”
涉及王公贵族被刺杀,是大案要案,理应由大理寺查探。
天子蓦然抬头,不可置信:
“你说谁被刺杀?”
“回陛下,永宁公主,微臣的三妹。”
“谁做的?”
“回陛下,巡防卫还在调查,尚未有结论,刺客都是死士,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公主如何了?”
“微臣去得及时,堪堪救下了公主。”
天子脸色阴沉。
“移交大理寺查办,即刻让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入宫!”
等陆执退出了紫宸殿,天子忽的将桌上杯盏砸了个稀碎。
“这群狗奴才,就这么憋不住吗?这是打朕的脸面!”
常来赶紧上前收拾:“陛下息怒,别气坏了身子,不过一个外姓之人罢了。”
“她若真死在了长安,西边怕是还会起乱子,宋静那边如何了?”
“陛下放心,等宋大郎君娶完亲,宋将军就会即刻回西境。”
“承麟也是不争气,十年了,脑子还是这样!”
常来擦去了天子身上飞溅的水珠,赶紧挥手让宫女清理了地上的狼藉。
“陛下,永宁公主几番遭遇刺杀,这背后之人,到底会是谁呢?”
皇帝也想知道。
到底是谁,在这个关口频繁刺杀楚鸢,楚鸢若是死了,天下就会看到降国的下场,谁还敢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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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经回到眠竹轩的楚鸢,被家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来了长安四个多月,大小刺杀竟然已经遇到七八次,最严重的还是在皇家狩猎上,龙辰卫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