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堂而皇之的打天子的脸面吗。
一个降国公主都护不住,这长安城,这大夏的江山,还要来干嘛。
老夫人神色担忧,木令宜更是眉头紧锁。
“三丫头,近些日子不要出门了。”
楚鸢乖巧的点头:“祖母……孙女听您的。”
“明日去东宫的事情,娃她爹——你去说,我宝贝孙女被吓坏了,去不了。”老夫人拿起拐杖,戳了戳一旁的陆清。
陆清忙不迭应下:“阿娘放心,我这就去东宫说明,就这样那太子还要三娘去,那……我就去告御状!”
房间恢复了安静,家人怕打扰她休息,都回去了。
楚鸢无力的靠在软枕上,只有青黛一脸的兴奋,根本掩藏不住:
“娘子,你的武功,你的武功啊!”
她来来回回踱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楚鸢却给她泼了冷水:“我武功没有恢复,牵机至毒,已经损毁了我全身筋脉,刚才不过是剑术还在,再厉害点的高手,我就招架不住了。”
青黛猛然停住,神色转瞬忧伤了起来。
“谁要杀娘子,三番五次,又是华绾公主?”
楚鸢摇摇头:“陛下,想让燕亲王亲管龙辰卫,可惜,燕亲王的心气已经没了,不愿意接手。”
青黛极为不解:“为何?他遭受如此不公,十年幽禁,他不该食其肉,饮其血吗?”
“血脉亲情,对于骨子里有侠义之心的燕亲王来说,是很难割舍的,他若是真的够狠,十年前完全可以取而代之,却选择了被幽禁。”
“懦夫!”
青黛愤而开口。
“不过……对于娘子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太子能安稳登基,陆瑾的牵机,也有时间想更周全的方式去解。”
楚鸢神色疲惫:“青黛,我想念永宁城……”
青黛心底一痛:“娘子,将来,我们再把永宁城建起来,还像那时候一样,热热闹闹的。”
楚鸢摇摇头:“我们,守好陆府,将来之事,太过遥远了……”
她这辈子,回不到安南了。
将来,对于她来说,没有那个将来了。
“青黛,你说,陆执给太子的敲门砖,到底是什么?他到底要如何节制顾渊?”她虽然疲惫,却没有放下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不是巡防卫,总不能是镇南军吧。
青黛喃喃:“难道是镇南军?”
“不会吧?”青黛自己否定了自己:“陆执特意和镇南军隔开距离,就是为了不让天子觉得镇南军与他还有瓜葛。”
楚鸢叹息一声:“怎么可能没有瓜葛呢,兵符在阿爹手中,就是陆执避得再开,他也是侯府世子,只是,他绝不会拿这个来取悦太子,镇南军是刀山火海走过来的,他不会忍心的……”
他千万不能啊……这是陆家的底牌,镇南军,无论如何也不能牵扯进来。
,
夜色深沉,青黛起了身,叮嘱若即:“照顾好娘子。”
随即在夜色中出了门。
楚鸢心下不安:“兄长回府了吗?”
若即低声道:“娘子,世子爷还未回来,算时间,他已经进宫两个时辰。”
应该……回来了才是。
有什么变故吗?
楚鸢干脆起了身来到贵妃榻上坐下,若即迅速拿了被子来给她盖上。
“娘子,榻上太冷了,躺床上等吧!世子回来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来唤您。”
“我没事,反正也睡不着,正好看会书。”
楚鸢拿起一旁的书,神思却已经神游天外。
“若即,你说……若是此刻传出我重病将死的消息……”
若即赶紧呸了一声:“娘子不许说胡话,也不准用这个理由……”
楚鸢轻笑着安慰若即:“好,我错了,别担心,没事的……没事的……”
“娘子,您中箭那个晚上,世子爷守了一整晚,他对您,怕是不止于兄妹之情。”
楚鸢的思绪不知道在哪,似乎没有听到若即的话。
在她心神不宁的当口,若离推开了房门:“娘子,世子爷来了……”
楚鸢从未如此刻这般想看见陆执,她起身奔向门口,恰恰绕过屏风,就看见了风尘仆仆赶来的陆执,他带进了一大股外面的寒风。
“怎么样?”她脱口而出。
若即拿着她的鞋小跑了过来:“娘子,鞋……”
陆执低头,看见她赤足踩在地上,他拿过若即手中的鞋,竟然蹲下身,为她穿上了。
“着凉了怎么办。”他小声叹息,却没有责怪。
楚鸢微微一顿,并未关注任由他穿鞋,只是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陛下怎么说?”
陆执打横抱起了她,在楚鸢诧异的眸色中将她放回了贵妃榻上,这才坐在塌前耐心的解释。
若即和若离早悄悄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心意无法回应
“陛下传了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进宫, 说要严查此事,阿鸢,三番两次的刺杀, 你往后出门我会派人保护。”
陆执的声音听着平静,却含了几分担忧。
楚鸢不在意刺杀, 更不在意以后出行如何,她要的是陆执没有说出口的部分,她的声音着急得甚至有些微颤。
“是兄长回禀的此事?”
陆执颔首。
“然后陛下才召了他们进宫?”
阿鸢,真的太聪明了, 陆执知道瞒不过她, 只能继续点头。
楚鸢冷笑道:“他并不在意,又是这样, 雷声大, 雨点小。”
她的声音中没有一丝失望,只是果真如此的坦然。
他们都心知肚明,龙辰卫护卫皇宫,朱雀大街出了这样大的刺杀, 又涉及的是公主, 无需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有消息传到天子耳边。
天子, 却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他并不想管。
他不在意楚鸢的生死。
只是陆执执意进宫当面回禀, 他不得已,才管了一管。
心底终究是不以为意的, 才会说什么三堂会审, 大理寺刑部全部去查的话。
最终不还是高高拿起, 轻轻放下,二月二那次的刺杀,不就是这样吗, 华绾公主只是被申饬了一顿,不痛不痒,没有任何影响。
陆执短暂的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无论他在不在意,我都会查下去。”
楚鸢却不想陆执陷入太深,她想让陆执清清白白的从中摘出去,以后陆家还要靠他。
可是,陆执总是一次次陷入。
楚鸢只能如实回答:
“兄长,是西境,应当是西夷国的人,刺杀我的死士身上有西域暗香,那是西域杀手从小药浴练习巫术后留下的,安南的蛊虫和西域的巫术是同宗,圣女蛊能感知到他们身上的味道。”
陆执听完楚鸢的话,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什么也查不到。”
“前几次刺杀……也是西域吧?”
楚鸢摇头:“有许昌,有华绾,有西域,还有一次,我至今不知道是谁。”楚鸢仿佛如数家珍,把遇到的刺杀一一掰扯出来,说给陆执听。
陆执眉头紧锁。
“对不起……阿鸢……”
楚鸢坦然的笑了,靠在贵妃榻上:“又不是兄长刺杀的我,有何对不起的。”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兄长不是已经帮我拔了屋顶的草吗,这些刺杀比起以前不值一提,我之所以纵容他们继续,无非是想看看陛下对安南的态度。”
可,太让人失望了。
陆执眸中神色复杂,两人相顾无言,楚鸢神色坦然轻松,她似乎终于看清了某些事情,全身反而松快。
而陆执,却比她痛苦许多。
那毕竟……是他忠的君主。
“阿鸢,不管陛下态度如何,陆家会坚定的拥护安南册落地,这不仅仅是安南的事,也是镇南军的事。”
“谢谢兄长!”
“只是……西境为何要刺杀你?”
“兄长心中也猜出几分了吧,近日西境与大夏边境一直摩擦不断,西境诸国中主和派持降国心态,我就是他们最好的例子,主战派自然不同意,杀了我,那些主和派就不会再抱有期望了。”
陆执知道西境之事,却不知道此事居然关联着楚鸢。
“兄长,这样的麻烦以后还会源源不断,我这样的处境会累计陆府,在你我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人能护住陆府,那个人只能是你。”
说到这个份上,楚鸢心想陆执该明白了吧,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离她远远的,最好是彻底划分界限,视同水火最好,没有人会希望楚鸢和陆家关系太近。
出乎预料,陆执看着楚鸢坚定的摇了摇头,眸子笃定:
“阿鸢,我们一起面对,太子也好,西境也罢,哪怕是陛下……我们一起面对!”
楚鸢轻叹了一口气:“你当真是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