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月眼中掠过明显的震动。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本王很清楚。”
“朝臣不会同意。”
“那是他们的事。”
“皇嗣——”
萧砚舟打断了她。
“本王要那个位置,不是为了让一群臣子替本王决定该娶谁,又该与谁生儿育女。”
他的目光一寸不移地落在她身上。
“若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配叫什么皇帝?至于那些被朝臣几句冠冕堂皇的大义说辞逼得妥协的人,他们不过是本就想那么做罢了。所谓群臣劝谏,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顺水推舟的借口。”
柳昭月心口重重一颤。
她本能地想要反驳:“可帝王——”
“帝王如何,与本王如何,是两回事。”
萧砚舟声音低沉,却没有半分犹疑。
“本王不管前朝那些皇帝有多少后妃,也不管世人如何议论。”
“这辈子,本王只会娶你一个。”
“即使做了皇帝,也不会再有旁人。”
柳昭月望着他。
灯火映在萧砚舟眼中,没有从前的戏谑,也没有故意逼她退让的强势。
他是在向她许诺。
可正因为这份承诺太重,她反而不敢轻易接住。
“萧砚舟,人是会变的。”
“本王知道。”
“你今日这样想,十年以后未必仍然如此。”
“那便用十年、二十年,让你亲眼看着。”
萧砚舟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力度并不重,却没有给她退开的余地。
“你不相信承诺,本王便不只给你承诺。”
“等大事落定,本王可以将此事写入诏书,也可以当着宗室与群臣的面定下规矩。后宫只你一人,此后不再选秀,不纳妃嫔。”
柳昭月眼眶骤然发热,望着他,久久没有出声。
她从未想过,自己在萧砚舟心中竟有这样重。
萧砚舟今日说的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全然相信。人心会变,世事也会变。今日的承诺明日,究竟还能剩下多少,没有人能够预料。
可至少这一刻,他说的是真心。
这便够了。
上一世,她困在深宫里,步步权衡,处处退让,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住。这一世重来,她原本只想替自己留足退路,再不将命运交到任何人手中。
可活了两辈子,若连真正想要的东西都不敢伸手去拿,便是再活一世,又有什么意义?
她愿意为自己义无反顾一次。
不是因为确信萧砚舟永远不会变,而是这一刻,她想这么做。
柳昭月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三年之约,作废吧。”
萧砚舟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盯着她:“你想清楚了?”
“对。”
柳昭月抬起眼,神色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我愿意留下来,看你能不能做到。”
屋中骤然静了下来。
萧砚舟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沉淀下去。
良久,他才低声道:“好。”
柳昭月垂眸看着两人之间那点近在咫尺的距离。
萧砚舟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一点点传来。
她沉默片刻,抬起眼。
“避子汤,我不会再喝了。”
“不是因为你今日说了这些话,我便迫于愧疚向你妥协。”
她说得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斟酌。
“只是从今以后,关于孩子的事,我会同你商议。无论最后作出什么决定,也不会再瞒着你。”
屋内安静下来。
萧砚舟没有立即应声。
他仍握着她的手腕,指腹隔着衣料轻轻压在那里,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许久,他手上的力道才稍稍松开。
“本王要你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屋中紧绷许久的气息,终于无声地松开了一线。
屋中静了片刻。
“你这样在意孩子,是因为王府需要继承人吗?”虽然是疑问,但她的语气轻松了不少,更像是日常再平常不过的闲话家常。
“你便是这样想本王的?”萧砚舟看向她,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若只是为了一个继承人,本王不必等你。”
他垂下眼,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她的指节。
“本王的确很想和你有一个孩子。”
“想过若是女儿,性子大约会像你。”
柳昭月听出他话中暗有所指,睫毛轻轻一动,却没有打断。
“若是儿子,便教他骑马、读书。”萧砚舟停顿片刻,“他若不喜欢朝堂,也不必强求。做个清闲宗室,平安过一生,也未尝不好。”
窗外雨声渐弱,檐角水珠断断续续落下。
“本王在意的,从来不是你没有立刻替我生一个孩子。而是你在设想将来的时候,从未将本王放进去。”
柳昭月眼眶骤然发涩。
“对不起。”她声音很轻。
这一次,她没有再为自己辩解。
萧砚舟垂眸看着她。
见她眼尾一点点红起来,抬起了手,用指腹替她拭去了那点湿意。
“哭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不算温和,动作却非常小心。
柳昭月原本还能忍住,被他这样一说,眼底反而又浮起一层水光。
萧砚舟眉心皱得更紧:“怎么反倒更伤心了。”
“本王说重了?”
柳昭月摇头:“没有。”
“那便别哭。”
她抬眼看着他:“眼泪又不听我的。”
萧砚舟一时无言。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中。
柳昭月猝不及防,额头轻轻撞上他的胸口。隔着衣料,她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她没有挣开。片刻后,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
萧砚舟低下头,下颌抵在她发间,鼻端萦绕着她身上极淡的香。
那些隔在两人之间多日的冷意,似乎终于在这个拥抱中一点点化开。柳昭月闭了闭眼,第一次没有想着这份温情能够维持多久,也没有计算日后若要离开,该如何抽身。
她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过了许久,萧砚舟才稍稍退开。
柳昭月以为他要松手,却见他抬起她的下颌,低头在她眼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温热的唇擦过肌肤,一触即离。
柳昭月睫毛轻颤,下意识偏开了脸。
“躲什么?”
“我没有躲,是你弄痒我了。”
“那看着本王。”
柳昭月抿了抿唇,转过脸来。四目相对,萧砚舟眼底尚未散尽的情绪忽然变得极深。
他没有立刻吻她,只低声问:“可以吗?”
柳昭月微微一怔。
以萧砚舟的性情,竟也会在这种事上问她。
她没有回答,只抬手攥住了他的衣襟。
这个动作已经足够。萧砚舟俯下身,吻住了她。
最初只是极轻的触碰,带着试探,也带着压抑多日后仍未完全散去的克制。柳昭月没有退开,缓缓闭上眼,回吻了上去。
萧砚舟察觉到她的回应,扣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吻也随之深了几分。
窗外最后几滴雨落在檐下,屋中炭火轻响。
直到柳昭月呼吸乱了,萧砚舟才稍稍退开,额头仍抵着她的额头。
两人离得太近,彼此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柳昭月缓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陶陶这个名字,你当真想了很久?”
萧砚舟动作一顿。
“现在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忽然想起来。”
柳昭月仍被他揽在怀中,双眼已经蒙上一层情动的薄雾。
“我觉得有些随意。”
萧砚舟一下下吻她,抽空回应:“哪里随意?”
“像乳名,不像正经名字。”
萧砚舟盯着她,似乎想将方才那个吻收回来。
柳昭月见他不悦,唇边终于浮起一点笑意。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颈侧,主动靠近几分。
“我又没有否定,作为小名自然是好的。至于大名,可以以后慢慢想。”
萧砚舟眼底的神色骤然停住。
这个“以后”,意义非凡,她真的在考虑他们的以后,这句话比任何直白的承诺更让他心动。
萧砚舟看了她许久,忽然低头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
这一次极重,带着一点惩罚似的意味。
“那便以后再想,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柳昭月身子忽然一轻,已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攀住他的肩,指尖触到衣料下紧绷的轮廓,心口也跟着乱了一拍。
“萧砚舟——”
后背陷入柔软的锦被,萧砚舟俯身撑在她身侧,几缕墨发从肩头滑落,扫过她的颈侧,带起细微的痒意。她想往后躲,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