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懂的真多,我怎么没想到这些呢!”孟流光听着姐姐的话,深表赞同。
孟溪舟心想,她以前也不懂,但男女之间,若非你情我愿,哪里会发展到同床共枕的地步。
当初她同陆隐,开始时陌生人一般,也在她设计好的步骤里,迅速地心动起来。
虽说她想的是报恩和请他惜命的考虑,而陆隐怀的是留下陆家血脉的心思,但若无好感,或者陆隐心里不喜,以他那般的光风霁月,怕是不会毁人名节,定是想过娶她的。
孟流光听劝,把这事儿很快抛到脑后,拉着姐姐,在夜市里游走。
瞧瞧糖人,尝尝猪肉香肠,品品东华酢,还有什么烧臆子、炸鸡签等等,最后俩人吃得实在胃胀,才算作罢,又给在客栈没出门的三人带了些吃食。
回去路上,听到有小商贩在讲外城南厢管辖的,靠近新门瓦子的地界,要修一条夜市街。
道是为何,原是新门瓦子虽在外城,却离内城也不远,整日价的人流拥堵,车马难行,为缓解拥堵情况,街道司经过测量走访,最后定下,在新门瓦子三里地外,再开一条夜市。
且考虑民生多艰,新夜市只要小商贩在里头买卖,不过有个前提条件,便是必须是居住在那边附近的居民才行。
这是一条很有用的商机,孟溪舟并不想住在老赵家,赵青山的婚事应在眼前了,她们一家非亲非故的,不好叨扰久住,且她还是想要做酿酒的买卖,没道理把人家弄得乱糟糟的。
有了这个消息,便能有理由说服赵叔,不住在他家了。
俩人提着吃食欢快地往客栈里去,才走到楼上,便听到一阵儿荡漾着不同寻常欢娱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一些言语从没有阖住的窗户里传来。
月光淡淡,照出两个躁动的交叠人影。
孟流光不知是什么,伸头就要去瞧。
孟流光一把先捂住了孟流光的耳朵,反正里头情形是瞧不清的,但那声儿却是实打实地往人耳朵里转。
“小心长针眼。”她架着妹妹的头,往自己房间里走。
“那姐姐捂我耳朵作甚。”孟流光撇嘴。
孟溪舟无奈警告:“也不能听。”
孟流光仰着脑袋盯着姐姐一会儿,瞧见姐姐脸色发红,眼神闪躲,登时明白里头是怎么回事了。
“里面是男女两个人啊!”
孟溪舟才把手从她耳畔移开,听她胡说,又要去捂她的嘴。
不想孟流光晓得了姐姐的意思,不等她捂嘴,立即道:“原来在做男女那档子事儿,我又不是小孩子,姐姐不必谈虎色变。”
说着话,提着吃食先敲开秋至的房门,给他一份,接着往母亲李素的客房走去。
很是淡定,可比她这个当姐姐的从容多了,真是人小鬼大。
孟溪舟才长舒一口气,正要敲房门,只听孟流光又问:“是赵大哥和那个女掌柜吗?”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再提,是谁跟你没有干系,别被娘听到。”
孟溪舟吓的又要捂她的嘴,看出姐姐有些震惊生气,孟流光先自行出手把嘴捂上,点头示意自己晓得了,不会再乱说话。
把妹妹拉到一旁,孟溪舟轻声道:“你即懂得许多,便知男女行房是快活事。别人你情我愿,男未娶女未嫁,你情我愿的,咱们只当不知就是,可不能学那长舌妇,乱嚼舌根子,搞不好是会要人命的。”
孟流光松开手,亦小声问:“即如此,干脆成婚,这样别人便不会指指点点了。”
“你果然还小。”孟溪舟笑了,“世上的事,复杂的很,人心就更复杂了,许是有人不高兴成婚,却不介意做这档子事。”
孟流光一个头两个大,都做夫妻之间的事了,却不成亲,这是何道理!
忽然她脑瓜子一闪,看着姐姐想起了一件事,姐姐和陆小郎君不会也是这般吧?
第二日午后,赵家父子来接的时候,孟溪舟便道出了心中所想。
老赵心里有些着急,以为她是嫌弃,赵青山却道甚好。
“爹,我在店宅务当差,说白了做的是房屋牙子的行当,孟姑娘说的没错,在新夜市周遭居住,便可在里头做买卖,那里的私宅这两日掠房钱涨了好几成。
“太太和姑娘若有意,倒不必去租私宅,那边官府下辖的还有几间房屋,被几个当差的按下没有往外租,我可以中间说和一声。”
孟溪舟压下心里头的尴尬,感激他道:“麻烦赵大哥奔波了。”
“孟老爷对我父子有恩,姑娘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赵青山保持着一以贯之的谦恭有礼,音量不高,却让人有信赖感。
孟流光躲在母亲身后绞手帕,她啊,看看姐姐,看看赵青山,再瞧瞧远处一直往这头赵青山身上抛媚眼的女掌柜。
她只觉好怪异啊!姐姐真的跟陆小郎君那样了吗?但是这么多日子以来,姐姐一句都没提过陆小郎君诶,是都埋藏在心里了么,陆小郎君不会跟赵大哥一样的冷漠秉性吧!
瞅着发呆的妹妹,不知又在想什么鬼点子,孟溪舟敲了她一个脑瓜崩:“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什么?”她怏怏不乐道,不敢把怀疑陆隐万一是负心汉的猜想说给姐姐听,姐姐要考虑养家,已经够累了。
她叹了口气:“姐姐,我要找个差事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买酒 定制酒碗
找差事做, 众人没把孟流光的话放在心上,只笑着说小姑娘长大了。
孟流光晓得大家忙,在敷衍她, 下定决心,等家里落脚的地方和做买卖的摊位定下后,定要找个差事,绝不做只知吃喝玩乐的废物。
接下来的几天, 一家人忙着租赁房屋, 她们手上的银钱加上在陵川县酿酒所得的几贯钱,抛去路上吃喝住店的费用, 总共还有两百三十余贯。
官府宅店务经营的房屋租赁,有按房间租赁的,价格低廉,但鱼龙混杂, 也有按宅院整套租赁的, 价钱高些, 胜在安静。
李素手上握着这笔不大不小的钱, 为了女儿的安全着想,便决定单独赁下一座小宅院来。
在连续看了七八座院子后, 终于定下了一座比较满意的,紧邻着河, 走上一二里路便能到新夜市, 邻居是一对卖豆腐的母女。
正屋三间,西厢房两间,东边是堆放柴禾的棚子。
既不用担心浮浪子弟夜闯,日后拉车出去做买卖也方便。
掠房钱三贯又四百文,李素当下拍板, 签契。
落脚之地定下后,便要定谋生的手段了。
老赵回自家住了,眼下这座小小院落里便只剩孟家人了。
几人聚在正房的明间。
李素抬眼瞧着不大的宅院,道:“院落不大,但咱们便同在陵川时候一样,先少量酿些酒去卖,等赚了钱,换上大院子,再把买卖铺开来做。如何?”
“娘,我倒觉着酿酒的事情不急,听说官营正店里的酒品质就很不错,若要卖酒,不妨先到正店里买些来。”孟溪舟道。
“自己酿酒陈本低,买官营酒出售只能赚个差价,粗想不是做生意的道理。咱们有官府许可酿酒的文书,何故要去买酒来卖?”李素不解。
“方到汴京,我同妹妹在外游玩那晚,街上有许多小贩卖自家酿的酒,官府顾忌百姓生计虽不查禁,却瞧着买的人也不多,反而是从正店里出来的酒卖的好。”孟溪舟慢慢分析道。
“咱们初来乍到,虽有文书作保,名头却不及官营和正店。”
“这却如何是好,抱着现成的手艺,难道不用?酒香不怕巷子深,咱们拿手的羊羔酒,比那些正店的品质要好呢!酿好了,自然有人来买。”李素道。
孟溪舟实言相告道:“羊羔酒成本高,酿造难度大,赵叔已然告老,靠我和秋至,骤然间难以支撑。
“这两日我思虑良多,羊羔酒要酿造要卖,但还不是时候,咱们在夜市支摊,是小摊贩,不说市井百姓少有闲钱购买这等价高的酒,便是要买,也是去信誉有保障的正店。
“我想,不如先从正店里进些价格各不相同酒,拉到夜市里也好卖。”
她起身,转向母亲,笑着道:“我晓得娘不肯让我们当苦力,只做赚差价的小买卖,女儿想法亦是。”
李素听她如此说,转愁为喜:“你这个鬼灵精,可是有别的点子了,还不快说,看把一屋子的人急死。”
余下的人哈哈大笑,连一向不爱在人前说笑的孟流光都催促道:“姐姐快说。”
孟溪舟刮了刮妹妹的鼻梁,笑着道:“咱们虽说进的是官营店里的酒,却可以再次加工,使卖相和口感和市面上的酒不同,自然也能多赚钱。等名头打出去了,再自酿酒去卖,岂不稳妥。”
“如此说来,的确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李素细想稍倾,点头称赞。
看日头快到用饭的时候了,只是锅碗瓢盆一应器具还没置办齐整,李素发话,依旧到街上吃些,顺便打听打听官营店的情况,赶明儿便去把酒买来,好早日将买卖开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