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余朝晚动了下,嘴唇张合,发出轻声的呓语。
谢砚知低下头,凑到她唇边。
“……爷爷奶奶……”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我好想你们……我想回去……”
谢砚知的眼神微微动了下。
“……我回不去了……”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谢砚知抬起头,伸手轻轻将她眼角的泪拭去。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浓的哀愁,“……我不是谢娇娇……我是余朝晚……”
谢砚知的手顿住,他看向余朝晚,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余朝晚的眉头越皱越紧,呓语声断断续续,像是梦魇一般,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发抖。
谢砚知将人往自己怀里拢了下,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马车颠簸一下,余朝晚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谢砚知感受到她身体的变化,知道她是不舒服,似乎想吐。
“青竹,慢些。”
话音刚落,马车又是一阵颠簸,余朝晚的身体往前一顿,“哇”的一声吐在了谢砚知身上,又溅到了余朝晚的裙子上。酸腐味瞬间在车内弥漫开。
吐过之后,余朝晚拧在一起的眉头舒展开,像是舒服了些。
谢砚知低头看她,手却没有松开,反而为她轻轻顺背。余朝晚侧了侧脑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片刻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丝帕,替余朝晚将嘴角擦干净,动作轻柔。
天冬听到动静,忍不住回头,透过车帷的缝隙,她看到谢砚知将余朝晚紧紧搂在怀中,两人的衣服都脏了,谢砚知却一脸柔意。她记得大爷有洁癖啊!之前府中有个丫鬟想要爬大爷的床,被大爷扔了出去,屋里的东西凡是她碰过的都换了一遍。去了趟顺天府,洁癖也治好了?
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别院门前停下,青竹跳下马车,摆好脚蹬,掀开车帷。
谢砚知抱着余朝晚从马车上下来,吩咐迎上来的婆子:“准备干净的衣服和热水。”
婆子应声去了。
谢砚知抱着余朝晚穿过院子直接进了正屋,将人轻轻放在软榻上。余朝晚侧身缩成一团,轻轻哼了一声。
很快婆子就将热水和干净衣物送了进来。
天冬上前,“大爷,奴婢……”
“出去。”谢砚知打断她。
天冬怔了片刻,“姑娘身上弄脏了,奴婢……”
“出去。”谢砚知回头看她又说了一遍。
那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天冬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呆滞片刻,只能低下头,退出去,将门带好。她不敢走远,便待在廊下。夜风不知从哪吹过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谢砚知站在软榻边,看了余朝晚片刻,然后弯腰两人抱起来。
余朝晚的身体软绵绵的,头靠在他的颈窝旁,低声嘟囔了一句。谢砚知抱着她走向屏风后面。
婆子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浴桶不算太大,可以容纳两个人,水面上浮着几片花瓣,水汽氤氲。
他低头看了下怀中睡熟了的人,她衣襟上沾着秽物,几缕发丝散落下来,黏在脸颊旁,一张脸泛着潮红。他将人放在一旁的春凳上,伸手将她衣襟上的扣子一颗颗解开。
外衫下是雪白的中衣,他的指尖没有停顿,拉开中衣的系带。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掉落下来。谢砚知微微挑眉,弯腰捡起,展开,“和离书”三个字映入眼帘,最后面还有两人的签字画押,只差一道官府的程序,这份和离书就生效了。
谢砚知嘴角微扬神情愉悦,“楼翊还真是个痴心的,也不枉我费这番功夫。”他将纸叠好,放到一旁。
中衣被退下,然后是亵衣。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暗了暗,将人抱进浴桶中坐好,然后他将自己脏了的外袍褪去,抬脚跨入浴桶中,热水满过他的身体。他伸手一捞,将人抱进怀里。
余朝晚被热气一蒸,眉头舒展了些,整个人无意识地软在他怀里,头侧在他颈窝里雾气氤氲,墨色的长发在书中飘荡缠绕,如同一副水墨丹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强取豪夺(1) 你是老天送
谢砚知撩起水淋在她的肩头, 水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没入水中。热气将她的皮肤染成粉色,他的手从她的肩缓缓挪到她的颈侧,指尖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她的脖子看起来如此纤细易折, 他想起晚上假山月桂树下那抹鹅黄色的裙角。
他微微垂头, 鼻尖蹭过她的额头、鼻梁,灼热的鼻息洒在她脸上,余朝晚皱了下眉头,微微侧了下头, 嘴唇擦过他的唇角, 他的动作顿住。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叹息。他的手顺着她的脖子往上,落在她的脸颊上, 微微用力, 将她的头侧了过来,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落。他的目光顺着那水珠往下滑, 喉结滚动。
他低头, 唇瓣落在她眉心、鼻梁、唇角、下巴……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最后唇瓣又重新覆上她的唇。
她的唇柔软, 带着水的湿意和酒的余味。氤氲的雾气将周围笼得模糊, 他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他轻轻吮了下她的下嘴唇,又稍稍退开些,看着她。余朝晚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眉头皱了下,又舒展开。
他的指腹轻轻揉了下她的唇瓣, 再次吻上去,动作轻柔。似乎感受到什么,余朝晚动了下,谢砚知停下,唇依旧贴着她的。她没醒, 只是换了个姿势,偏头将脸窝进他的颈窝里。
谢砚知闭了闭眼,扣着她腰肢的手收紧了些,他侧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水已经有些凉了,他抱着她从浴桶中出来,仔细将她身上的水擦干,又为她换好寝衣,自己也换好衣袍。
他将人抱到床上,替她拉好被子。这才起身披了件外袍,绕到屏风后将那张和离书拿起来,拉开房门。
“青竹。”
“爷。”青竹从院子门口跑过来,明显没想到他会出来。
谢砚知将和离书递给他,“明日一早去衙门登记造册。然后派人去楼家将她的东西搬回来。”
青竹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应下。
天冬往门口靠了靠,侧着头往里瞧。
谢砚知侧过身,挡住她的视线,吩咐她,“去厨房煮碗醒酒汤来。”
天冬迟疑片刻,应下。
谢砚知转身回屋,将门合上。
*
余朝晚醒来时,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一抽一抽地疼。她皱着眉,哼了一声,想翻个身,突然意识到不对,她猛地睁开眼,这是哪?
头顶是茶白色的床幔,床柱是深色的木料,雕着繁复的花纹,身上的被子触感柔软。她坐起身,揉了揉额角,身上的锦被滑落,露出她身上茶白色的丝质寝衣。她心头一跳,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段记忆是谁的?她的还是谢娇娇的?谢娇娇不是落水,是被人拧断了脖子?是谁?谢砚知?
她突然觉得脑子像要裂开一般,那两个画面突兀地撞进她脑子里,没有任何关联。却让她浑身发冷,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还有那本书的女主叫白禾,男主叫苏珩。
原来她根本没有穿书……没有所谓的男女主,一切都是巧合,都是她的自以为是。她真的回不去了……
她开始有些恍惚,她真的是余朝晚吗?不,她是余朝晚,那二十几年的现代记忆是真实的,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就是余朝晚。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去,浑身抖得厉害。
“吱呀”一声,门开了。她抬起头,看清门口的人时,脸色瞬间惨白。她双手撑着身子往后挪,脚下压住寝衣,衣领被扯下去一大截,露出大片的锁骨。她连忙拢住衣服,动作却骤然顿住。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寝衣款式,竟和谢砚知的一模一样。
他一身茶白色寝衣,系带松松垮垮系着,外披一件月白色外袍,墨发未束,大半披散在身后,几缕碎发垂在胸前。他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两叠小菜。
晨光从他身后洒落,在他周身晕开一层光晕。他抿着唇,褪去了平日温和的假象,周身透着慵懒随性的气息。他一步步走近,余朝晚抱着被子不停往后挪,直到后背抵住墙壁。她将自己缩成一团,浑身颤抖,“别……别过来……”
谢砚知将托盘放到床边的矮几上,侧身坐在床沿,朝她伸出手:“过来。”
余朝晚摇头,又往后缩了缩。
谢砚知看着她,神色平淡,“你怕我?”
余朝晚沉默不语,眼眶微微泛红。
谢砚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人拉至身前,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看自己。他清晰地看见她眼眸里映着自己的身影,满脸惧色。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唇瓣,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怕我的人,我偏要她怕我一辈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