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臣[强取豪夺]_岁左【完结】(45)

  青竹还没说话,谢玉瑾就开口应下,“依你,让她上来吧。”

  天冬赶紧爬上马车,挨着余朝晚坐下。

  马车轮辘辘地压在青石板路上,青竹不近不远地跟在马车后,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

  到了归鹤楼,青竹让两个小厮守在门口,自己则守在二楼的楼梯口,两个婆子跟着余朝晚去了雅间。

  谢玉瑾推开门走进去,四处打量片刻,神色并没有多满意。她很少来茶楼酒肆这种地方,要不是余朝晚写信求她,她根本不屑于踏足这种地方。

  “三姐姐,你坐会儿,我想去趟净室。”余朝晚看了眼天冬,天冬会意。

  谢玉瑾点点头,走到桌子旁坐下。

  两个婆子跟在余朝晚身后,随她上了三楼。净室在三楼的角落里,余朝晚走进去,反手将门合上。两个婆子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余朝晚四处看了看,在一个木桶后面找到了天冬塞进来的粗布短衫。她将自己身上的天青色长衫脱下来,换上粗布短衫,又将长衫裹好重新塞回木桶后面。她打开窗户,轻手轻脚爬上去,沿着外面的屋檐走了一截。

  对面的矮楼与这边隔了数尺,余朝晚看了眼脚下,高度不低,若是跳不过去,摔下去定然会受伤。她深吸一口气,一咬牙纵身跃出,险险落在矮楼屋顶。她顺着屋顶往前挪了一截,来到那处堆满杂物的巷道上方,先跳到杂物堆上,最后稳稳落地。她辨明方向,迅速往侧边小巷跑去。

  珊瑚为谢玉瑾倒了杯茶,谢玉瑾喝了一口,眉头紧蹙,“这是什么茶,怎么这么涩?”

  天冬走过去拿起茶壶,“三姑娘,奴婢去给您换一壶。”

  谢玉瑾满不在意地点点头。

  天冬提着茶壶往一楼走去,青竹守在楼梯口,天冬举了举手里的茶壶,“三姑娘吩咐奴婢去换一壶茶。”

  青竹抬头瞥了眼三楼方向,两名婆子守在净室门口,并无异样。他挥了挥手,“去吧。”

  天冬提着茶壶,指尖微微发颤。她快步从青竹身侧走过,一步步下楼。转过拐角,确认青竹视线不及,她快步走到伙计跟前,将茶壶递过去,“去给二楼地字号雅间沏一壶最好的茶。”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和一小块银子,一并递给伙计,“再把这个交给雅间里的那位夫人。”

  伙计掂了掂银子的分量,眉开眼笑,“好嘞,小的这就去!”

  天冬扫了眼守在大门口、倚墙闲聊的两名谢府小厮,转身快步往后院走去,那里有一道后门直通城外小巷。

  从后门出来,她在杂物堆里找到一早备好的粗布衣裳换上,随即朝着和余朝晚约定的小巷赶去。

  两名婆子在门口闲聊许久,约莫过了一刻钟有余,净室内始终没有动静。其中一名婆子心生疑虑,凑近门边,侧耳细听,门内寂静无声。她敲了敲门,“四姑娘,您好了吗?”

  无人回应。

  两个婆子瞬间慌了神,“四姑娘?您若是不应声,老奴可进来了?”

  依旧毫无动静。

  “快!把门撞开!”两人齐齐发力撞向房门,“砰”的一声,门闩应声断裂。二人入内扫视一圈,净室之中早已空无一人。

  两人瞬间面无血色,一名婆子慌忙往外奔去,失声大喊:“不好了!四姑娘不见了!”

  青竹闻声立刻快步冲上楼,“怎么回事?”

  “四姑娘……她不见了!”婆子浑身发抖,回话都磕磕绊绊。

  青竹一把推开她,冲到净室门口,只见窗户大开。他快步上前俯身眺望,才看清对面数尺之外便是矮楼屋顶。心底惊骇至极,他转身狂奔下楼,一把揪住楼下伙计,“方才下来换茶的丫鬟呢?”

  伙计被他凶狠的模样吓得一哆嗦,“她……她从后门走了!”

  “该死!”青竹低骂一声,冲出门口。两名小厮正倚门闲聊,见他神色慌张,连忙上前,“青竹哥,出什么事了?”

  “四姑娘跑了!”青竹语速极快,当即分派,“石头,立刻回府调人,封锁所有城门追查!柱子,你去南门,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截回来!”

  不等二人应声,他已然朝着东门方向狂奔追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她逃他追(2) 这位崔公子

  谢玉瑾听到外面的喧闹声, 面露嫌弃之色,想到余朝晚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当即吩咐珊瑚:“你去看看四妹妹好了没, 此处这般嘈杂, 别出什么岔子。”

  没过多久,珊瑚便匆匆折返,神色慌张:“姑娘,出事了!”

  谢玉瑾斜睨了她一眼, 神色淡然:“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慢慢说。”

  “四姑娘不见了。”

  谢玉瑾倏地一下站起身,眼底满是错愕:“你说什么?”

  珊瑚连忙将方才店里伙计递来的信呈上, 解释道:“奴婢方才出去, 撞见伺候四姑娘的婆子, 她说四姑娘从净室跳窗逃走了。这封信是店里伙计转交的, 说是四姑娘留给您的。”

  谢玉瑾一把抓过信纸拆开, 纸上正是余朝晚的笔迹。

  “三姐姐, 见字如晤。今日之事, 是妹妹骗了你。邀你同游、与你闲话家常,只为借姐姐之力,将妹妹带出谢府。妹妹自幼长在青州, 京中高门规矩森严,步步受制, 出嫁后又屡遭变故。京城于我而言,早已是伤心之地。妹妹深知,若继续滞留京中,终究难逃另行婚配的命运。可我心有执念,不愿再嫁他人, 只得出此下策。姐姐待我的诸多好意,妹妹尽数记在心底,他日若有机缘,定当报答。余朝晚亲笔。”

  谢玉瑾将信纸重重拍在桌案上,低声斥了句:“没出息。”

  “姑娘,那我们现下该怎么办?”珊瑚小心翼翼地询问,“要不要让人帮忙去找?”

  “找什么找!”谢玉瑾没好气地开口,“她回青州,又不是寻短见。”

  沉默片刻,她定了定神,转头吩咐珊瑚:“备车,回谢家。”

  “回谢家?”珊瑚满脸疑惑。

  “她倒是走得干净利落,留下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谢玉瑾轻轻叹了口气,“母亲最是看重规矩,若是让她知晓四妹妹私自离京回了青州,定然震怒。先回去禀明母亲,就说四妹妹去城外庄子静养养病,暂且瞒下此事,等大哥哥归来再做打算。”

  此时,那两个跟着余朝晚的婆子见她出来,连忙连滚带爬地上前,瑟瑟发抖地请罪:“三姑娘,老奴是真的不知四姑娘会……”

  “这些话,你留着回头跟大哥哥慢慢解释。”谢玉瑾冷冷瞥了她们一眼,脚步未停,径直往外走去。

  另一边,青竹拼尽全力朝着城门狂奔。抵达城门后,他立刻掏出谢府腰牌,快步上前询问守卫:“方才可有两名姑娘出城?一位身着天青色长衫、容貌出众,身形约莫这般高;还有一位圆脸、脸上带些许雀斑,身形约莫这般高。”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着高度。

  守卫见是谢府令牌,不敢怠慢,仔细回想片刻,摇了摇头:“今日出城之人虽多,却未曾见过您说的、穿天青色长衫的貌美姑娘。”

  没有?青竹心头一沉,满心费解。难道二人并未从东门出城?可归鹤楼距东门不过数条街巷,她绝无舍近求远的道理。

  正当他焦灼之际,一旁另一名守卫忽然开口:“方才倒是有两名姑娘出城,只是二人身着褐色粗布短衫,面色蜡黄,不过其中一人五官确实出众。”

  “走了多久?”青竹语气骤然紧绷。

  “约莫一刻钟的光景。”

  “往哪个方向去了?”

  “二人持的是前往青州的路引。”守卫抬手指向码头方向,“往那边去了。”

  青竹余光瞥见路边有人牵着马匹,当即快步冲上前,一把夺过缰绳翻身上马,随手掏出一锭银子扔给马主,干脆利落道:“马匹我买下了。”话音落罢,便策马朝着码头方向疾驰而去。

  青州路引?她们究竟是从何处拿到的路引!按常理,去往青州走陆路更为迅捷,二人为何偏偏选择水路?水路河道岔路繁多,顺流而下,一旦登船,可在任意渡口下船,后续水陆行踪皆无迹可寻。必须在她们登船之前将人拦下!

  码头位于城东三里之外,待青竹策马赶到,日头已然西斜。岸边停泊着数十艘大小船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腥湿气。

  他接连拦下好几名船家问询,皆称未曾见过两名穿粗布短衫的姑娘。最后,一名搬运力工告知他,方才确实有两名粗布打扮的姑娘,跟着一支商队登上了一艘货船,已然开船片刻。

  青竹立在江边,望着滔滔江水,微凉的江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他心底的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全完了!

  片刻后,江风让他强行冷静下来。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给爷传信。他拿出银两酬谢力工,细细问清货船航向、所属商队等全部讯息,随后翻身上马,火速折返回府,连夜写信送往郧阳,禀明谢砚知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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