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吗?”谢砚知又问。
“求你个大头鬼!”她仰脸看着他,眼眶发红,嘴唇有些发抖,声音却稳了下来,甚至比平时还高了半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是在求你?”
“墨松,扔下去。”谢砚知看着她,吩咐墨松。
“谢砚知!”余朝晚气急,转头看向墨松。
墨松站在那里,拎着崔哲,看看余朝晚又看看谢砚知,没有动。崔哲挣扎两下,墨松转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瞬间安静下来。
见墨松没有动作,余朝晚这才回头看向谢砚知,“那是一条人命,你究竟有没有把人当人看?”
“他的命不值钱。”谢砚知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他见你孤身一人,帮你是因为有利可图。他让你在他的船上赴他的宴,是不知分寸。他与你才认识几日,就让你做妾,是乘人之危。凭这些,就够他死上三回。”
听到这话,余朝晚有些想笑:“他是乘人之危不假,他觉得给我一个去处,一个妾室的名头,一个正妻的盼头,我就应该感激涕零。因为在他笃定我一个弱女子在这样的世道无路可走。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应该因为这个就丢了性命。”
她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不躲不闪,“如果乘人之危就该死,那你跟他有什么区别,你不也拿人性命做筹码吗?他是用利益诱惑我,你是用人命威胁我,那你是不是也该死一个?”
这话落地,甲板上安静极了,墨松垂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船舷里,船舷的阴影中站着的兵士大气不敢出,心中都暗自为这姑娘捏把汗。
凉风将灯笼吹得晃动,光晕在谢砚知脸上明明灭灭,他看着她。
她被他扣着手腕,挣扎两下没有挣开,索性就不挣了。她仰头看着他,那眼神里依旧有害怕,可更多的却是不愿屈服的倔强。此刻的她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收起所有表面的温顺,露出爪子,冲着他呲牙。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格外的顺眼,这样的她才是真实的她,不藏着掖着,不虚与委蛇。谁拿捏她,她就咬谁,咬不过也要咬一口。
谢砚知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他转头看向崔哲。他整个人像条八爪鱼一样死死扒拉着船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谢砚知眉心一蹙,眼尾也沉了几分。她竟然拿他跟这么个人比?
余朝晚见他沉了脸色,心中焦急,她不能让无辜的人因为她丢了性命,这是她作为余朝晚而存在的底线,若是这个也丢了,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踏前半步,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谢砚知,你放了他。”
谢砚知回头看她。
“你放了他,我跟你回去。”此刻她除了她自己已经没有别的筹码,甚至她自己都算不得筹码。
“若我非要他死呢?”谢砚知周身散发着戾气,声音冰冷。他不明白她如何能为一个相识不过几日的男人做到这种程度,甚至不惜以自己为筹码。
余朝晚拽着他衣袖的手指紧了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要的只是她,他将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不容他人觊觎染指。崔哲对他来说就是蝼蚁,他不在乎。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谢砚知,我不是跟你谈条件,我只是不想背上一条人命债。若他真的因为我丢了性命,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他活着,我只会觉得他是个乘人之危的小人,日子久了,也就忘了。可他若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他。我欠他一条命,即便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也得还。”
谢砚知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么个货色真要让她记一辈子倒是在膈应他自己。沉默片刻,他挥了挥手。墨松松开崔哲,崔哲从船舷上滑落下来,瘫软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甚至忘了将嘴里塞着的布条取出来。
“明日将船和货送到县衙去,就说是崔公子捐的。”谢砚知开口,语气又恢复如常。
墨松应声。
“天亮前滚出落霞镇。”谢砚知没有回头,“若是让我再看到你,就剁了喂狗。”
崔哲嘴里说不出话,只能猛猛点头。
谢砚知没有再理会他,伸手扣住余朝晚的腰,将人横抱起来。余朝晚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谢砚知,放我下来!”
“天黑,路不好走。”谢砚知稳稳抱着她往艇板走去。
天冬想追上去,被墨松拦住,“你家姑娘没事。”他看了眼谢砚知的背影,“你先跟我走,别往那边凑。”天冬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已经走远的谢砚知,最后还是跟着墨松下了船。
江风吹过来,余朝晚忍不住哆嗦了下,她这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
“冷?”谢砚知低头看她。
余朝晚沉默着没应声。
谢砚知将她放下来,解开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又重新将她抱起来,快步走向码头旁早已备好的马车。
上了马车,他将人抱在怀里,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闭上眼睛,鼻腔里都是她的气息,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余朝晚被他牢牢锁在怀里,他的手臂箍得她生疼。她挣了下,“谢砚知,你弄疼我了。”
谢砚知伸手将她的脸掰过来,吻了上去,舌头趁着她还没来得及合拢牙关直接探了进去,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层层裹住。她双手撑住他的胸膛,往后退。
马车内空间逼仄光线昏暗,余朝晚抬眸看他,微弱的光从车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眉眼间,那双眸子里翻滚着压抑不住的波涛。她心头一跳。
谢砚知将她整个人捞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又重重吻了上去,将她还未出口的惊呼全部堵在口中,只漏出点点气音。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推不动半分,他的心跳落在她的掌心,又快又重。
她张嘴咬他,他闷哼一声依旧没有松开她,反而在她下唇上轻轻咬回去,力道不大不小,她微微皱眉,铁锈味在口中蔓延。
余朝晚渐渐觉得有些呼吸不畅,肺里的空气像是被他吸走了一般,脑袋因缺氧而发懵。谢砚知微微退开,片刻后又吻了上去,这次比刚刚有耐心许多,开始一点点磨她。他的吻从她的唇上往下滑,舌尖上沾染上苦涩的药汁味,从下颌一直吻到颈侧,他在她脉搏处轻轻咬了一口,手探进裹着她的外袍里。她身上衣服的触感实在让人生厌,他的手摸到衣服系带,用力扯开。
“谢砚知,这是在马车上!”余朝晚低声惊呼。
谢砚知没说话,他伸手拉开她的衣襟,低头吻上去,比之前更重,像是要用自己的印记覆盖掉她身上其他的痕迹。
他的掌心覆在她的腰侧,烫得她微微颤栗,带着薄茧的手指慢慢往下移。
余朝晚刚想张口骂他,马车停住,外面传来墨松的声音:“爷,到了。”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端午安康~
第41章 糖衣炮弹(1) 这十来日她
马车停在一座三进的宅子前, 门口站着一排兵士,见到马车忙将大门拉开,谢砚知用外袍将余朝晚从头裹到脚, 抱进横抱起来下了马车。
余朝晚微微侧头, 瞧见门楣上的牌匾写着“枕运世家”四字。院子里很安静,没有瞧见下人走动,只有廊下立着身穿甲胄的兵士。院子里种着两颗枇杷树,枝叶繁茂。
正屋的门虚掩着, 从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墨松走在前面, 将房门推开,然后退到一旁, 垂下脑袋。谢砚知抱着余朝晚走了进去。正屋东侧用一架乌木屏风隔开, 里面是净房, 早已备好了热水, 水里甚至还飘着些花瓣。
谢砚知将余朝晚放到春凳上, 将她身上裹着的外袍解开, 然后蹲下身子想要去脱她脚上的绣鞋。
余朝晚将脚往后缩了缩, “我自己来。”
谢砚知抬眸看她。余朝晚借着屋里的光,这才发现他似乎瘦了些,眼底布满血丝, 衣摆处依稀布着些早已干涸的泥点。谢砚知沉默半晌,缓缓起身, “若是热水不够便唤我。”说罢,他转身出去,带上了房门。
余朝晚在凳子上坐了片刻,站起身,将身上扯得松散的衣服解开, 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肩颈,她靠在浴桶壁上,闭上眼睛。在船上待了这些天,天气炎热,她感觉自己都要淹出味儿来了,晚上闹这一场又着实耗费心力,如今被热水一泡,浑身的骨头都松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似乎是墨松在吩咐什么。余朝晚依旧闭着眼睛,水已经有些凉了,可她依旧没有半点要起来的意思,反而将身体又往下沉了沉,将半个脑袋都埋进水里。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余朝晚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动。
谢砚知绕过屏风走进来,在浴桶边停住。他的目光覆在她身上,比水还要烫。热气将她的脸颊蒸得微微泛红,她的双手在水中紧紧扣在一起,洇湿的睫毛微微颤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