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喉结滚了滚,伸手脱掉自己的衣服。随手扔到地上。
肌肤雪白,手臂青筋隐现,健壮而流畅的肌肉线条展露无遗,宽肩窄腰,小腹紧实平坦,整具身体散发着与那张脸截然不同的侵略性。
瑞贝卡眼珠动了动,从来不知他看似清瘦的外表下,藏着这样一副匀称而有力量感的身材。
——上帝的完美造物。
她脑子里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
“对不起。”他忽然道歉。
嗓音压得低低,哑得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瑞贝卡于是知道他要做什么,闭起眼睛不看他。
半个小时前,她的双手被他举过头顶,用一根羽毛变作的绳子结结实实捆扎起手腕,无法反抗。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衣服上的系带。
平时连端起沉重的铁锅颠勺也不在话下的他,这会儿解个系带,居然都解了几次才终于扯下。
布料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堆叠在腰间。
塞缪尔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他是知道她百经磨练的,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肩颈线条优美,雪堆白得晃眼,马甲线随着呼吸若隐若现,小腹覆着一层薄薄的脂肪。
……但他从来没想过,她身上有这么多的伤疤。
“这是怎么来的……”
他伸手抚上肋骨处的一条浅粉色疤痕,眼睛被刺得生疼,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好丑,像一条扭扭曲曲的蜈蚣。
与她的美丽一点也不相配。
太可恶了,贝基。
是不是就等着他看到她满身的伤疤,然后心疼她,舍不得做下去?
不,她想错了,他会做下去的。
他才不会心疼她呢。
瑞贝卡仍然闭着眼,只是嘴唇动了动。
“被飞镖射中的。”
她曾经进入一个古代王朝,接了个截狱的活儿,虽然最后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个飞镖扎出的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那这个呢?”
他又触碰她锁骨下的一处伤疤。
狰狞的,扩散开来,像个畸形的太阳。
“枪伤。”瑞贝卡显然不欲多说。
“你要做就做,不做就滚。”
塞缪尔忍着泪意,立刻咬了雪堆一口,满意地听到刚才还发出痛骂的声源变了调,变得又甜又黏。
“啊……”
出口的瞬间,瑞贝卡就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发出这种声音,顿时羞红了脸。
成功阻止她说出伤人的话后,塞缪尔继续品尝布丁。
牙齿轻轻刮擦,然后用力吸吮。粗糙的指腹肆意揉捏,几乎将柔软的布丁整个儿捏碎。
要是放在以前,也许瑞贝卡会敲他一个爆栗,让他不要浪费粮食。
但现在,显然她已经无暇顾及许多了。
绳子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的手在他背上胡乱抓挠着,指甲在皮肤上划出几道红痕。
以此来忍住喘息和求饶。
他知道她是决不肯求饶的。
……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落在她的锁骨上,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整个房间里只有两人黏糊糊的喘息声,和肌肤相亲时发出的那种色情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水声。
瑞贝卡疼得脸都煞白,指甲死死抠进他的背肌里,心跳都变得急促。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刚才他用那根羽毛变成的绳子捆住她的手腕时,尽管室内昏暗,但她还是看清了。
那根羽毛并不是通体纯白的,边缘已经隐隐发黑,像是病变,又像是受了污染。
“乖,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
塞缪尔低下头,一边吻去她眼角的泪水,一边忍住背后的剧痛。
他的翅膀,那十二只该死的东西,又要不听使唤地跑出来了。
平时靠近瑞贝卡的时候,他都要用尽浑身力气阻止它们蹦出来。
更何况是现在,它们一个个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争先恐后地要跑出来,拥抱心尖尖上的人。
它们恨不得把瑞贝卡裹起来,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子,让她再也逃不出去。
“对不起,贝基,对不起……”
塞缪尔只顾着胡乱道歉,抱着她,停顿了很久,不断地吻着她的脸,安抚她。
等到肩膀上的力道渐渐松开,哭泣变成小声的抽噎,他才开始缓慢动作。
瑞贝卡立刻咬住他的肩膀,双臂缠上他的脖颈。
“你问我是什么……”
汗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可他仍是控制不住地,视线牢牢黏在她的脸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看着她因为他而染上情欲的颜色,听着她为他发出甜腻的呻吟,心里的占有欲和满足感膨胀到了极点。
那些该死的翅膀想要挣脱束缚跑出来的欲望也达到了极点。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害怕我……我不想让你讨厌我……”
“你先说了……我再决定要不要讨厌你……”
塞缪尔立刻抱紧了她,把脸埋在她的胸口,闷闷地飘出一句:“那就是有讨厌我的可能……”
可他一丁点儿也忍受不了。
第86章 莴苣姑娘(18)
一想到她会像那一千零九个人一样,用嫌恶的眼神打量他,然后立刻消失在他眼前,他就心痛得难以呼吸,恨不得死在这一刻。
好回避将来她讨厌他的各种可能性。
虽然他已经做了令她讨厌的事了。
“真想死在您身上……您能明白我的心情吗?我不想要信仰其他的神明,即使这会违背我的出身……我只想要信仰您,也请您不要抛弃您这唯一的信徒……”
汗水将两具身体彻底黏到一起。也不管瑞贝卡能不能听见,塞缪尔絮絮叨叨地在她耳边说着,像是祷告,又像是情话。
“我后悔了……我可以称您为母亲,还可以称您为主人……任何您想要被称呼的,都可以从我嘴里听到……只要您愿意回馈给我同等的爱情,只要您愿意继续做我的神明与挚爱——!”
最后那个“爱”字猛地变了调。
塞缪尔的动作停住了,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不明所以的瑞贝卡睁开眼,一滴冰凉的水珠正好掉在她睫毛上,滚进她眼里。
打湿了她的视野。
但这并不妨碍她看清塞缪尔背后的东西。
瑞贝卡瞳孔一缩——
翅膀。
一堆翅膀,长满了羽毛的翅膀,从他后背伸出来。
每一只都至少有三米长,挤挤挨挨地,塞满了不大的房间。
圣洁又诡异。
尤其是这些洁白的羽毛,每一根的边缘,都微微发黑。
和之前看到的那根一模一样。
瑞贝卡硬生生把尖叫声咽回了喉咙里,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塞缪尔剧烈地喘息着,睫毛不知是被汗水还是被泪水打湿了,湿答答地黏在眼皮上,眼圈红红的,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柔软乌黑的头发也完全湿了,发梢贴在白皙的脸蛋上,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可怜得不得了的落水狗。
“别看,很丑……”
他伸出颤抖的手,试图去遮瑞贝卡的眼睛。
嗓子已经完全哑掉了,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求求你,别看我……”
连巨兽也因为他低落的情绪而发软。
瑞贝卡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身上的人已经完全趴下来,伏在她胸前无助地哭泣。
泪水淌过她心口,岩浆一样,所到之处无不滚烫沸腾。
“……你到底在哭什么?”她轻声开口。
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甜腻。
她伸手,像抚摸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温柔地穿过那些湿漉漉的头发。
“你究竟希望我怎么对待你呢?”
“当然是希望你爱我!”
感受到她的安抚,塞缪尔立刻从雪堆中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她。
看着她明显软和下来的神色,他几乎高兴得雀跃起来。
对,没错,就像这样,多施舍他一些爱和关注吧……
但他立刻发现她的眼神是平静的,像微风吹不皱的湖面,全然不似他这般亢奋癫狂,即使两人现在正做着再亲密不过的事。
还没等她回答,他的情绪很快又低落下去。
“但是我现在已经做了让你讨厌的事了……你不会爱我了对不对……”
“所以你恨我也没关系的……总比抛弃我好……”
绿眸里泪光闪闪。塞缪尔吸了吸鼻子,用尽全力忍住鼻头的酸意,又开始动作起来。
他的翅膀感受到主人的悲伤,纷纷蠕动着,想向这边涌过来,但却碍于屋里空间太小,寸步难行,只能用羽毛摩擦着家具,发出那些呻吟似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