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点良心好不好?我秀的哪有你俩十分之一多?而且塞缪尔自己也有事瞒着我,哪有脸拦着我、不让我找救命恩人?就算我的救命恩人真的很帅,我也不会抱有别的心思。毕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估计早就老了。我可没有恋老癖,也只喜欢塞缪尔一个人,所以别开我玩笑了。”
萧鸮忍不住笑道:“你的意思是,不老你就会心动?再说了,也许十几年过去,他虽然人老了,但还是很帅呢?有句台词怎么说来着?我想想……‘老得头发都白了,照样风骚’——是这句吧?说不定人家现在是个帅大叔呢,到时候你就可以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了,多好?”
瑞贝卡直接被气笑了:“去你的吧!你是忘了塞缪尔是干什么的吗?我还想活久一点呢。别插科打诨了,赶紧的,我得快点回家,不然他又该闹了。”
她顿了顿,又问:“NO.1和NO.2怎么一直待在这儿没回去?”
自从瑞贝卡和塞缪尔从童话世界中回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
但NO.1和NO.2一回到此世,就直接留在了时管局总部所在的这艘“果壳宇宙”号邮轮上,直到现在都没有回过家一次。
瑞贝卡自从与NO.1绑定之后,从来没有跟它分开这么久过。没它在耳边叭叭地犯贱,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梅狸猫随口道:“谁知道呢?也许它俩也谈上了吧。”
“这又不是春天,它俩春心萌动个什么劲儿?”萧鸮挑了挑眉,“更何况,它们只是无性别机器人而已,根本不会分泌荷尔蒙。”
“NO.1和NO.2最近总是同进同出。”一直没有出声的主系统突然说话了。
它的声音其实很好听,虽然带着些电流的滋滋声,但清冷又克制,低沉而富有磁性,应该是研发人员照着他生前的声线尽力去还原了,“而且,据监控显示,它们手里经常捧着一只玻璃瓶,这瓶子有时在NO.1手上,有时又在NO.2手上。”
出于主系统的身份和责任心,它对手下所有系统都了如指掌,便对瑞贝卡说:“NO.1和NO.2的异常,极有可能与这只玻璃瓶有关。而且,这玻璃瓶应该不简单,否则它们不会对它那么小心翼翼。它大概率是一件特殊道具,建议你从这方面入手调查。”
——特殊道具?
瑞贝卡瞬间反应过来。
她想起在童话世界中,每结束一个副本,就会有相应的奖励发放,包括主系统的承诺也是奖励之一——她今天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正好从任务世界出来后,NO.1始终没有把最后一份奖励给她……
那么,这个玻璃瓶应该就是《海的女儿》结算后的奖励。
瑞贝卡想清楚这一切,冷笑道:“那一会儿等读取记忆结束后,我就亲手把这俩货抓回去,看看它俩昧下的副本奖励到底是什么。”
第121章 现实童话(2)
瑞贝卡原以为,萧鸮口中的“副本”指的是如她在童话世界里一个接一个经历的故事,还十分严肃地做好了战斗准备。
结果,萧鸮却告诉她,这两个根本不是一码事。
“时空就像一棵参天大树,不仅有树根和主干,也有许多枝丫。如果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存在,那么首尾相接,这些枝丫也许又会成为下一棵树的树根。我们的世界处于树的主干上;而那些需要你们穿越时空去维护稳定的,是这棵树的枝条,它们本质上是一个个小世界。当你们在小世界中,还要经历一个个更小的单元时,你们就把这些更小的单元称为‘副本’,对吧?”
瑞贝卡忙不迭点点头,这的确是调查员之间的通俗叫法。
“但我的副本之所以叫副本,只是因为我想给它这么取名。就算我是异能者,也不可能凭空创造出一个小世界来,我还没有神通广大到那种地步。”
萧鸮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床,招呼她躺上来:“别那么紧张,放轻松。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当成是睡了一觉,做了个梦。”
瑞贝卡惊讶道:“这……你已经把那个副本做完了?我还以为要等上几天呢,现在就可以开始吗?”
萧鸮淡淡回答:“我是异能者。”
……还说异能者不神通广大?
十多分钟就做出来了,大工程、大制作——这还不够牛逼吗?
虽然她还是不太明白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区别,但感觉由此就可见一斑了。
瑞贝卡内心腹诽,乖乖地脱了鞋,平躺在床上,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她找了十几年的救命恩人,难道今天只需要睡一觉,就能看见对方的庐山真面目了?
梦寐以求的东西,竟然唾手可得,感觉像做梦一样……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萧鸮像贴心电图仪的那些铁片片一样,往她脑袋上贴了很多东西。
但令瑞贝卡感到惊讶的是,这些五颜六色的线并不完全都连在电脑上,还有相当多的一部分连在了萧鸮自己身上,尤其是头颅的位置。
她忍不住一直盯着萧鸮看。
萧鸮原本正低头调整那些铁片片的位置,但瑞贝卡的视线太过灼热,使她不得不抬眼问她:“有哪里不舒服吗?”
瑞贝卡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为什么这些线的另一头连在你自己身上?”既然对方主动开口,瑞贝卡也就毫不客气地问了。
她还以为这东西的工作原理跟心电图仪差不多:心电图仪拾取生物电并记录,那这东西就反过来,通过电流刺激她的脑部活动,激活她大脑中负责管理记忆的分区……难道不是吗?
萧鸮还是头一次面对这种看似简单、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的问题——这就好像一个身心健康、四肢健全的人被问:你平时是怎么吃饭的?
……那当然是用嘴吃饭了。
对于异能者来说,使用异能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面对这种傻叉问题,也搞不清楚对方是在装不懂还是真不懂。
不过,她当然明白瑞贝卡并不是在故意找茬,只是对异能者感到好奇罢了。
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向瑞贝卡解释,只好直接说道:“我的精神力就是异能发动的燃料,你可以把我本身想象成发动机。精神力越强大,异能的持续时间就越久,所以当然要连在我脑袋上。”
连别的地方也不好使啊。
好奇宝宝瑞贝卡继续追问:“既然如此,你岂不是也能看见我的记忆片段了?”
萧鸮点点头:“对,因为实际上,是你在借助我的异能领域复现你的记忆片段,而我就是这片领域的主人,所以我当然对这片领域内的所有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不过我有职业操守,你大可放心。如果你感觉在这个方案中,自己的隐私得不到保障,那现在终止还来得及,相信主系统会很乐意换一个承诺许给你。”
因为她此前都没试过用自己的异能去读取他人的记忆,而且还是读取一个普通人的记忆——或者说,一个半成品的记忆。
这完全是第一次尝试,所以无法保证百分之百成功。如果成功,那才是承诺生效了;如果失败,主系统的承诺就还没有生效,瑞贝卡还可以向主系统再要求一件事。
瑞贝卡连忙摇头:“不,没关系,我信得过你的人品。”
信得过萧鸮的人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于她真的很想找到曾经救过自己的那个人。
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非常感激对方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如果不是那个人拼死把她救出来,她根本想象不到、也享受不到这么精彩的人生。
“好了,现在闭上眼睛睡一觉。握紧这个。”
瑞贝卡听话地闭上眼。
半晌,却激动得迟迟无法入睡。
真神奇啊,如果不是八年前的那天被救下来并活到现在,她根本没法见识到这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
就比如眼前的这位异能者小姐。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她根本想象不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超乎寻常的人存在——尽管在外表上,萧鸮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起先,瑞贝卡还有些惴惴不安,虽然此前她已经接受过萧鸮的治疗,但上一次是通过催眠清洗特定记忆,所以她早就记不清那次萧鸮做了什么。
万一紧张到睡不着怎么办?
然而再睁开眼时,她已经坐在一辆轿车的后座上了。
这车子陌生又熟悉:难闻的香水味、有些掉皮的坐垫、发黄的车窗……
还有前方的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两个已经开始吵架的人。
瑞贝卡起先吓了一跳,又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父母了,忍不住用好奇的目光描摹他们的脸庞。
确实和她很相似……但仔细端详,又觉得有些微妙的陌生。
正在吵架的人能有什么好脸色?面部肌肉早就狰狞地扭曲了,并没有好看到哪里。
在这沉闷的车厢里,尖锐的指责和难听的辱骂不断切割着她的神经。瑞贝卡感觉自己被憋在切尔诺贝利里,时时刻刻都浸泡在痛苦中,却又无法逃脱,只得挪开眼,看向窗外的风景,尽量不去听那些难以忍受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