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般的耳垂已经完全烧红了。
瑞贝卡还浑然不觉,得意道:“是啊,这应该是中国古代的唐马,膘肥体壮,腿短的人坐上来都得劈叉,还好我腿长。”
塞缪尔已经完全没心思附和她的洋洋自得了。他忍了又忍,悄悄并起腿,建议道:“让我坐你背后吧。”
“不舒服吗?很快就到了。你坐稳点儿,别摔下去了。”
瑞贝卡明显不打算让他下马,只是把环在他周身、牵着缰绳的两条手臂紧了紧,浑然不觉塞缪尔的身体紧绷得更加僵硬,在这个近似拥抱的姿势中一动也不敢动。
别看他似乎瘦长的一条,这么用手臂圈住,才发现他体格其实蛮结实的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吗?
她又意识到什么,恶劣地一笑,抬起脸看他,满眼写着无辜,活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坏得浑然天成。
“还是说,小公主想借机逃跑?哼,你想逃到哪儿去?逃回你父王那儿吗?还是那个色眯眯的金马国王那里?”
她调戏起人来怎么这么熟练……塞缪尔的耳根更烫了。
这样坐就这样坐吧,虽然是有点别扭,但不会硌到她。
要是被她误会自己和阿斯蒙蒂斯那家伙一样,随时随地发情可就不好了。
“不跑。”
他低下头,认真看她。
“我哪儿也不去,就待在你身边。”
……现在脸红的人变成瑞贝卡了!
她嘀咕了一句“油嘴滑舌”,作专心策马状,不再看他了。
……
十分钟后,两人顺利抵达金鸟城堡。
“对了,狐狸呢?”
瑞贝卡这会子终于想起某位老朋友,不由左右看了看,“它得帮我看着你,防止你乱跑呢。”
塞缪尔脊背一僵,知道再也瞒不住了,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它是我让……NO.2变的。”
“NO.2?”
瑞贝卡这才想起来对方也是同样拥有辅助系统的人。她回忆起NO.1谈起自己那位死对头时鼻子都要翘上天的那副得意样儿,正打算开口调侃两句,话到嘴边猛然想起什么,又立马住了口。
“哼。”
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以表不满,“我对这家伙印象很差,它忽悠NO.1赌博——虽然只是时管局积分这种虚拟货币,但我还是很不喜欢它。”
塞缪尔眼睛一亮:“真的?!”
她不喜欢它?太好了!
他简直求之不得!
他还担心她会沉迷于它那身毛绒绒、把自己抛在脑后呢!
一听她不喜欢它,他简直要乐得找不着北了!
瑞贝卡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两眼:“你……也不喜欢它?”
怎么会有宿主不喜欢自己的辅助系统呢?
难道像她和NO.1这么和睦的主仆还是比较少见的?
“我……我只是……只是也对它忽悠NO.1的行为感到不齿罢了。”
塞缪尔忙肃起脸色,一本正经道。
看来他也和她一样,认为赌博的危害实在很大。瑞贝卡点点头,翻身上马,“乖乖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当她骑着那匹威风凛凛的金色骏马出现在城门口时,看起来就像史诗传奇中的英雄人物,惊得门口的一众守卫都张大了嘴巴。
他们一改先前恨不得把她戳死在长矛下的样子,表情立刻变得十分殷勤。一半的人忙不迭去请国王把金鸟拿来,另一半则纷纷围了上来,对着这匹通体纯金的骏马直流口水。
“这匹马有名字吗?”
一个士兵满眼艳羡地伸手去摸马儿金丝似的鬃毛,却被金马甩了甩头,高傲地躲开了。
“当然有!它叫……赤兔,对,赤兔。”
话音刚落,金马就十分通人性地回头白了她一眼——
赤什么兔!它全身上下有一根毛是红色的吗?!
看她这一头红毛,她都比它更该叫“赤兔”好吗?!
“赤兔?”
守卫们显然也觉得这名字不大适合金马,疑惑地望着她。
“那、那就叫Pony,对,小马Pony,多可爱啊!”
瑞贝卡生怕他们问自己怎么不下马,双手紧紧地拽住缰绳,双腿也紧紧地绷着,随时准备好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她还不断给金马使眼色,试图让一匹马从她眼中读出“祖宗别闹”的哀求之意。
“嘶——”
金马听她给自己取了个这么既幼稚又不走心的名字,不满地叫了一声。
还不如叫赤兔呢!
“金鸟来了!”
手提金笼的国王一听骏马嘶鸣,高兴得快步从城门中走出来。
他一瞧见那匹俊美的金马,当即兴奋得什么都忘了,伸手就要去摸一摸马脸,却被瑞贝卡眼疾手快一把拍开。
“先把鸟笼给我,我要验货。”
她不紧不慢道:“不然,我说什么都不会从马背上下来的。”
“好、好,给你,先给你。”
国王盯着金马的眼睛都发直,高兴得什么都忘了。他嘴里囫囵应着,把鸟笼递了过去。
瑞贝卡接过来,视线穿过缝隙,与里头圆滚滚的金色小鸟大眼瞪小眼,看清它的确是自己见过的那只红尾水鸲后,一挑眉,含笑说了句“谢啦”,随即一抽马臀,策马飞奔!
“我的金马!不,我的金鸟!”
国王原本还在怔怔地望着金马,冷不丁被马蹄奔驰时扬起的尘沙扑了一脸,这才意识到上当受骗,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快给我追!我的马和鸟都给我抢回来!”
但金马速度何其之快,只用了几分钟就跑没影儿了。保险起见,瑞贝卡还骑着马溜达了几圈,才慢悠悠到达刚才让塞缪尔等着自己的地方。
可谁知她一到那儿就傻眼了——
人呢?!
第39章 金鸟(11)
夕阳西下,溪水潺潺,最后一丝阳光就要被地平线所吞没。
塞缪尔正蹲在溪边,仔细洗干净沾满鲜血的黄金匕首——这是他离开黄金城堡时顺来的。
次空间里的NO.2忽道:「她办完事了,找不到你,正在你们分别的地方,急得团团转呢。」
那双浸泡在溪水中的手一顿,随即“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是么?那我得快些回去,不能让她等急了。」
塞缪尔一边说,一边用裙摆擦干净手。
NO.2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情瞬间好转起来。
看来还得是瑞贝卡有用。
「你把她的活儿抢了,她不会生气吧?」它试探着问。
「她怎么会生气呢?她感谢我还来不及呢。她之前还抱怨过自己比我辛苦太多,要我把公主的身份还给她呢。」
塞缪尔笑得温柔,「为了问出那两枚箭头的下落,我必须得卖它个人情——帮它破除诅咒不就是个很好的方式么?而且,我是不会给那种毛茸茸的东西出现在她面前的机会的。一丝一毫都不会。」
NO.2脑海中闪过自己被瑞贝卡按在怀里搓扁揉圆的画面,不由打了个寒战。
吃醋的男人真可怕……它、它也变成毛茸茸的小狐狸过……
看在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份上,他应该不会那么快刀了它……吧?
「这谁说得准呢?」
塞缪尔依旧在用那种轻柔得像流水一样的语调说话,绿眸弯弯。
「也许哪一天我忍无可忍了,就会把你——」
「啊啊啊啊大王饶命!」NO.2吓得立即抱头鼠叫,「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用狐狸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了!」
塞缪尔微微一笑,「你最好是。」
NO.2不觉泪目。
谁能想到一向在一众辅助系统中耀武扬威的它,竟然也有抱头求饶的一天呢?
就连挑战次次落败于NO.1,它都没有那么狼狈过!
「好了,快走吧,我可不想让她等急了。」
他大步离开溪边。
……
「你说他能去哪儿呢?天快黑了,野外不安全,我可不想又被狼追。」
瑞贝卡盘腿坐在树荫下,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门牙有一搭没一搭咬着茎根,支头盯着不远处正慢悠悠埋头吃草的金马。
「这会子总算想起我来了?有异性没人性的老大。」
说到“有异性没人性”这六个字时,怨妇NO.1噎了一下,显然回忆起了自己以前也说过这句话。
不过那时公主的男儿身还没有暴露,它还一度觉得自己说这话不合适。
——现在看来倒真是没毛病!
它愿封自己为大预言家!
金鸟在一旁的笼子中“于一”“于一”地叫,扇子似的小尾巴随着它鸣叫的频率一开一合,总算叫够了,又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发出扑棱棱的翅膀扑腾声。
见瑞贝卡等烦了干脆直接躺在草地上,坐在控制台前的NO.1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就见三米大光屏上的一个圆点突然变成了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