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 林月盈带着温柚一起去拜年，之后还要参加林家这边的家族聚会。
林月盈在微信问温柠要不要一起参加，温柠拒绝了, 说还想多多陪会儿朋友, 林月盈也就应允，理解她参加这种家庭聚会与她而言确实有些不自在。
温柠跟裴邵小鸥吃完火锅，就一起往回走。两个人把温柠护送回林月盈的住处后，才又打车回了酒店。
温柠拿出钥匙进去，随后把门关上, 然后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靠着门板滑落，直接坐在入口的地板上。
刚才为了不让黎小鸥担心自己，在火锅店努力压制住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她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错了，周凛则在这段感情里从来就不是游刃有余，明明是如履薄冰般的小心翼翼。
温柠靠着门缓了一会儿，才又起身把外套脱下, 帆布包挂在门后。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顾不上去卫生间洗去火锅气味，而是仿佛搁浅的鱼一样，平躺在床上。
她现在恨不得有一双翅膀, 直接飞到周凛则的身边去。质问他为何那些事情从未跟自己说起。
裴邵说得那些故事, 她一回忆起来就想哭, 房间里很安静, 除了她哭的声音, 就只剩窗外偶尔零星的爆竹声了。
她房间没开灯，窗户上的一层半透光的蕾丝白纱帘拉着，外面的光线照进来, 透过纱帘后，斑斑驳驳的光影打过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温柠深呼一口气，把手机解锁。
点开周凛则的头像。
有几条未读消息。
z【你们吃完了吗？】
又隔了两小时还有一条。
z【裴邵有时候说话比较夸张，你别放心上】
z【方便的时候，随时联系我】
z【我都在】
温柠打字回复。
lemon【小猫为什么叫lemon】
消息刚发出，那边几乎是瞬间弹回了视频请求。
温柠赶忙挂断。
z【？】
lemon【刚洗过澡，不方便】
z【哦，那语音？】
lemon【好】
语音再次弹出，温柠按了接听。
“喂。”一出声温柠才意识到自己的鼻音有多明显，十分后悔接听电话。
“回去了？”
“嗯。”
“怎么了？听你声音……哭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超强洞察力的周凛则。
温柠放弃挣扎，直接承认：“嗯。”
“是因为裴邵说得那些事情吗？”
把温柠送回家后，还没到酒店，在出租车里裴邵就连忙给周凛则认罪了。
电话里把自己说得那些陈年旧事又给周凛则简要陈述了一遍，电话那端的周凛则沉默了一会儿后，第一句话是问：“你没把温柠吓到吧？”
裴邵摸了摸鼻子，“没有。就是……哭了……”
“我发誓啊，我可是尊重事实如实报道啊，绝对没有二次加工故意渲染煽情。我这不是替你俩着急嘛，况且我也觉得温柠对这些事有知情权的，对吧，老周。”
这一点裴邵确实没有说错，其实过往那些事情，他在等待机会一点点跟温柠渗透，一个是不想吓到她，还有就是不想她替自己担心。
电话那端老半天没动静，裴邵又问：“老周，生气了？那等你回来我给你负荆请罪，我跟你保证以后你跟温柠的伙食我全包了……”
“……谢谢，谢谢你为我的事费心。”周凛则语气平稳冷静。
裴邵反而愣了愣，“跟我瞎客气什么。”
*
而此时，温柠瓮声瓮气地说：“周凛则，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早点告诉我，也许我就不会误会你那么久，不会以为我们走不下去，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法国，也不会在你跨越千里赶来看我的圣诞夜把你赶走。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温柠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乖，不哭了，都过去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温柠？你在听吗？”
“……嗯。”温柠吸了吸鼻子，“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考虑好了，我答应你，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傻瓜，不觉得吃亏吗？我说的是答应我重新追你。”
“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最后都是在一起，周凛则……”
“嗯，听着呢，你说。”
“我好想你。”
周凛则抬了抬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吗？”
随后他把手机免提打开，开始搜索港城到南叙的航班。
“不是现在，啊，不对，虽然现在我也想你，可是，我想说的是分开后的这么久，我一直都想你的。”
“我也一样。”
之后又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周凛则不打算在电话里讲太多，他觉得自己欠温柠一个正式、庄重、有仪式感的告白。
一通电话聊到忘记了时间，直到手机发烫，最后低电量彻底关机，温柠才反应过来，两人都聊到了深夜。
手机重新充上电，温柠蹲在旁边，等着手机重新开机。
酸涩又饱胀的感觉充盈着心脏，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我不是在做梦吧？”温柠自言自语，随后用手掐了自己一下以确认不是在做梦。
手机终于又重新开机，输了密码解锁，温柠马上切到微信里。
z【怎么断了？】
lemon【手机没电了】
z【那现在充上了？】
z【继续吗】
想，很想，非常想。
温柠指尖停在屏幕上，凌晨了，周凛则早上那么早赶飞机，今天又陪姚阿姨一整天，一定还没有休息过。
她有点不忍心。
lemon【有点困了呢，你呢？】
周凛则秒回。
z【我还好，你困了的话，就去睡。】
z【晚安，明天见，我的小柠檬。】
温柠发过去一个可爱小猫的表情包。
锁屏，看到手机黑屏上反射出自己的笑脸，两个像桃子一样的眼睛，配合着此时此刻的傻笑，温柠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可是，没出息又怎么样，他是周凛则哎。
不知道为何，她突然觉得这段分开的时光，她的骨血都在疯狂的生长，内核也变得强大，不是需要依靠任何人的小姑娘了，甚至她想保护他。
放下手机，温柠去卫生间好好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回到床上，又马上迫不及待地去找手机。
虽然已经说了晚安，但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小期待，期待还有周凛则的未读消息。
手机解锁，果然，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
z【图片】
温柠点开，刚看了一眼，耳朵迅速烧了起来。
周凛则应该也刚刚洗过澡的样子，大概是在卫生间，腰上松松垮垮地裹了一块浴巾，发梢还是湿的，没穿上衣……
没看仔细，温柠缓了一会儿，又重新点开照片。
稍微放大一点，好吧，她必须承认，周凛则的身材她可以给到夯。
肌肉线条明显，又不夸张，是刚刚好的薄肌身材，胸肌到腹肌到人鱼线，反正也没摄像头，温柠仔仔细细地看了个够。
然后，心满意足地存到了手机里。
又把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很久，她没换过手机，也没卸载过微信，所以从最初跟周凛则加上微信后的聊天记录还一直都在。
慢慢划动，仿佛一点一点地溯源，最后，终于抵不过困意，温柠拿着手机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月盈带着温柚回来了，看温柠房间的门还关着，便猜测温柠大概还没醒。
“别吵姐姐啊，她这会儿应该在睡觉。”
“姐姐什么时候睡醒？我想跟姐姐玩儿。”温柚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温柠紧闭的房门。
“柚柚乖，姐姐睡饱了就出来陪你玩儿啦，妈妈陪你去玩会儿乐高积木好不好呀？”
“嗯。好，我要搭城堡。”
温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
醒来迷迷糊糊的，但第一反应还是去摸手机。
充电器拔掉，温柠转了个身。
引用了一下昨晚的那张照片，lemon【湿发诱惑啊】
lemon【我可不是那么不坚定的呢】
z【定位：南叙机场】
z【那要当面确认】
lemon【？？？】
lemon【是我没睡醒吗？你不是应该在港城？不是说今天要陪阿姨去茶楼喝茶？】
z【等不了了，想陪女朋友，妈妈可以理解我的】
lemon【……】
lemon【要去接你吗？】
z【怎么？那么着急见到我？】
温柠害羞地笑了，lemon【一点点】
z【别急，我很快就到，已经在出租车里了，我现在过去，方便吗】
lemon【方便的。】
说完，温柠一个翻身，穿了拖鞋直奔浴室，先确认一下自己的眼睛，还好，素颜看还是有点肿，等下涂个眼影修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