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到这儿,他就觉得自己要疯了,甚至开始产生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想法,比如把她锁起来,不让她离开。
宋藏星心头也泛着酸水,她不知如何安慰他,分离似乎是她和沈昭野唯一的结局。
“你不想让我走么?”她在心里盼他说是,又矛盾地希望,他因足够爱她,而愿意放手。
沈昭野收紧手臂,生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怎么会,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姑姑能回家。”
“那我回家之后,你会做什么?”
沈昭野眸色沉静,似暮色自远山压来,将他整个人吞入一片灰暗。
真到了尘埃落定的那天,他大概会随她而去。
他就是这么懦弱的人,光是想象往后的日子没有宋藏星,他就已经觉得活不下去了。
那漫长又空洞的余生,于他而言只是煎熬,唯有死亡,才是他唯一的解脱。
沈昭野闭上眼,把脸埋进她的发间,秋风骤起,掠过他心湖那片芦苇荡,满目青翠正片片褪成荒芜。
“我会一直想你,直到我死的那天。”
方寸思绪间,叮地一声脆响,像是谁在空山里敲了一声磬,比上次更加清晰,余音细细缠缠,挥之不去,又徒留空茫。
“姑姑,你可有听到什么声响?”
宋藏星忙在他胸前蹭了蹭,抬起头:“没有啊,你听到什么了?”
正在这时,门砰地被人从外面撞开。
常思静一头扎进来,满脸是汗,也不管那两人正抱在一处,就急着喊:
“不好了!听剑阁!听剑阁发了追杀令!”
宋藏星一愣:“他这是要么开和摘星楼,月升城撕破脸么?”
“不是!”常思静急得直摆手,“追杀令上……只有一个名字!”
宋藏星霎时面如土色,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个倒霉鬼该不会就是......”
胖头鱼此时举着一张纸跑进来,手一抖,纸张脱手,滑落在地。
密密麻麻的字里,唯有三个字最是醒目。
“宋藏星。”
作者有话说:
可是点题了
第97章 第三枚铜板之约 以美色周旋
洛府。
自祝声被人劫走, 洛云鸾在这院里已经待了快一个月,门外守着剑修,砚台每日送饭, 旁的再无一人, 他哪里是这种闲得住的性子,嚷嚷着要出去,却都被剑修拦了下来,无奈下只得照着宋藏星留下的心法一遍遍打拳。
这日叶清然总算来了。
洛云鸾收了拳:“清然,你为何不让我出去?我听砚台说, 你让听剑阁下了追杀令,要杀宋藏星,为什么?”
叶清然目光扫过地上拳风留下的痕迹,心下了然,语气仍是往日那般温和:“你在府里好生待着便是,洛家的灵山,我费了多少力气才替你保住, 若你出去有个闪失,我又该如何向洛家交代,至于宋藏星。”
他回身续道,“一切祸事皆因她而起, 我不杀她, 难消众怒。”
洛云鸾反驳道, “宋藏星是什么人, 我比你清楚, 就算你要对付月升城,也不必拿她一个姑娘开刀。”
叶清然抬眸:“小鸾,你这是在质问我?”
如今的叶清然给他一种陌生感, 说话间总带着莫名的压迫,洛云鸾被那目光止住,忙解释道:“我不是,清然,是不是祝声的事让你太伤神了?我让砚台给你煮碗宁神茶,你先歇一歇,许多事不急这一时。”
“不必,我今日来只告诉你,接下来一个月,不要出洛府。”
“为什么?”洛云鸾急了,“我已经憋了一个月了,再待下去人都要疯了,你有什么事讲出来,我也可以帮你啊。”
叶清然垂眸,接回祝声后,他曾回了一趟云瑶山,风扬兄弟二人全无踪影,地上残留的剑意表明风扬定是动了乾坤一剑。
风景即便没死,也该伤得不轻,可两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他很难不怀疑到宋藏星头上。
等他回到洛府,祝声又告诉他,风扬失忆了,只认得宋藏星。
原来如此,难怪那个女人当初言之凿凿要重查瑶光门。
叶清然反问道:“你是想帮我,还是想帮宋藏星?”
洛云鸾愣住:“这有什么分别?她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何至于此?”
“若我告诉你,瑶光门当年那场祸事,就是因她而起呢?”
“因我而起?我是慕后黑手?!”
宋藏星看完那追杀令上一条条莫须有的罪名,恨不得当场就冲去和叶清然同归于尽。
常思静见众人脸色各异,只好从地上捡起那张纸,清了清嗓子,当众念起来。
“宋藏星,灵霄宫旧部,与周楚合谋,盗走瑶光门镇门心法挽月心经。”
宋藏星冷冷看向周楚,挽月心经确实在他身上。
“掀起瑶光门灭门之祸,趁乱打伤风扬,又借其神志不清,囚于身边,以恩相挟,图谋不轨。”
风扬眨眨眼,对宋藏星道:“是这样么?”
宋藏星:“当然不是啊!”
“以美色周旋于月升城与摘星楼之间,挑拨两城不合,蓄意接近洛家少主,意图从内里崩离听剑阁。”
常思静读到这句时语气格外加重,表示认同。
仲溪听着连连点头,“倒也说得没错。”
宋藏星怒火中烧,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等美色?她有这本事直接去蛊惑叶清然了,还用得着在这两个男人之间周旋!
常思静看着剩下的几行,忽然不说话了,眼睛在纸上扫来扫去,又偷偷瞟沈昭野,犹豫该不该念。
“念。”沈昭野冷声道。
常思静看他一眼,行,这可是你让念的。
“如今故技重施,于洛府勾引阁主未果,竟命风扬将祝声劫走,试图挑起争斗,其罪昭昭,其心可诛。”
宋藏星眼神涣散,人已经走了好大一会儿。
沈昭野脸色铁青。
倒是周楚听得直乐,倚在门边,眉开眼笑:“叶清然这是把整个南明离洲的锅,都砸到我们护法头上了。”
仲溪:“他这一步,已经把你的路全堵死了,就算风扬站出来说出真相,旁人只会觉得他神志不清,被你蛊惑,才替你说话。”
宋藏星:“他有什么证据说这些都是我做的?”
仲溪:“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做的?谣言一旦出现,捕风捉影都能变成证据,挽月心经是不是在周楚身上?天照城他俩是不是为了你大打出手?瑶光门灭门那夜你在不在场?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你解释一件,就会跳出新的猜忌,你越是辩解,旁人只会越觉得你心虚。”
常思静悄悄打量着这卷发美人,天照城时怎么没看出来,这人才该做城主啊。
仲溪继续道,“更别说这世道最信什么?最信一个出身卑微的人不服命运往上爬,经历种种磨难,依旧心明澄澈,叶清然就是他们心里唯一的正道魁首。”
“你呢?凭空冒出来的女人,搅得两城城主反目,他都不需要多说,只要将你的事稍稍往红颜祸水上引,这追杀令就名正言顺了。”
歹毒,太歹毒了。
宋藏星本来还在气头上,被仲溪一通分析,瞬间心如死灰,还回什么家,找什么真相,现在全南洲都恨不得拿她人头去听剑阁邀功,她不如直接找棵树吊死,省得连累旁人。
“那……我要怎么做?”她问得有气无力,甚至想碎碎念佟掌柜的台词。
仲溪眼中鄙夷更甚:“这会儿知道慌了?在月升城的时候,你就猜出风扬身份了罢,为何压着不说?就凭你的脑子若不是仗着有人喜欢......”
周楚离开门框,悠悠抬眼:“仲溪。”
仲溪压下心头的无奈,“要我替你出主意,也不是不行,你答应我一件事。”
沈昭野先一步开口:“你想做什么?”
仲溪不理会:“我只问你,宋藏星,你答不答应。”
宋藏星心头烦躁,却又没有别的路,只得跟着他走到院外。
“想让我做什么?总不能是回月升城接着当护法罢。”
“你倒是想。”仲溪冷嗤。
宋藏星:“感情的事,我实在没办法,你就算强扭,也结不出果来。”
这话虽然说得绝对,仲溪的脸色反倒缓和了些,他看了她一眼,“还算你有点良心。”
人在屋檐下,只得忍气吞声,宋藏星忍着气,没作声。
“周楚并未将这里的事同我讲,他不说,我也看得明白,宋藏星,他不欠你的,既然你选了别人,就不该再指望他为你做任何事。”
他说到此处,一贯疏离的眸光倏然沉了下去:“我不管你到底在图谋什么,叶清然没你想的那么好对付。周楚既然已经被卷了进来,我就必须保他周全。”
宋藏星没说话,等他开条件。
“我要你答应我,”仲溪盯着她,“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哪怕出现二选一的局面,你也要无条件选择周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