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脑子越乱,偏偏系统一句提示也不给,想着想着,宋藏星忍不住开始啃指关节。
卖了那么多盗版书, 怎么就偏偏没看这本。
一旁, 小麻雀望着她若有所思, 宋藏星对上他的目光, 忽地又想起一件事。
当时在破庙, 因为那该死的金手指,宝珠他们来来回回进庙三次都没发现她,可为何小麻雀第一次进庙就能找到她?
若说他是小说关键人物, 可山上那会儿叶清然和周楚都未发现她在石壁后蹲着,什么角色能比男主男二光环还大?
她摊开掌心,又想起自己那若有若无的掌风。
怎么回事,一般主角遇到这种情况,不应当灵光一现,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么,怎么到她这儿,愣是一条有用的信息也没捋出来。
宋藏星两眼放空,庆幸自己没有穿到宫斗文。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小麻雀忽地开口。
与其被动受敌不如主动出击,她选择真诚地发问,“你真的不愿告诉我你的身份?”
小麻雀看了眼宝珠,宝珠连忙捂住耳朵:“我不听就是。”
小麻雀笑道:“放下来吧,我也不会说。”
宋藏星:“这么神秘?”
小麻雀:“不神秘,我只是觉得当小麻雀也不错。”
宋藏星见他这副少年老成的做派,也知道问不出个一二三,索性闭上嘴。
晌午,唯一会做饭的人在床上躺着,宋藏星同宝珠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落到小麻雀身上。
小麻雀微笑道,“别指望一个瘸子会做饭。”
“你不会?我还以为你跟阿楚一样,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呢。”她往门外努了努嘴,“院里有土豆,扔火里烤烤也行。”
“他会做饭我就得会做?我轻功还好呢,怎么没见你夸我?”
宋藏星道:“我也没见过呀,”她耷拉个脸,“那饿死算了。”
小麻雀看着她那低眉顺眼的模样,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还要在这待着。
“土豆在哪儿?”
宋藏星笑眯眯道:“墙角麻袋。”
半个时辰后,宋藏星啃着干巴巴发糊的土豆,望着那张阴晴难测的脸,心中更念起周楚的好。
司剑堂,沈昭野四人立于堂下复命。
陆丰上前一步,“堂主!听剑阁那些人欺人太甚!竟连老人孩子也不放过,他们,他们……”他剩下的话卡在喉咙。
这个五尺高的汉子立在堂中,额上青筋暴起,却哽咽地说不出话,只得狠狠背过身,抬手擦掉眼泪。
沈昭野,于朗,魏柏三人皆垂头,整个茶铺除了男丁无一人幸免,那些人从他们前面经过时,每个人眼中的恨意,如泰山压顶般让他们抬不得头。
薛越冷声道:“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剑道至上,这是南明离洲的规矩,否则我们怎么与北俱芦洲分庭抗礼,又如何应对魔教的来势汹汹?”
陆丰心情仍旧难以平复,转过身:“……我练了这么多年剑,到头来连几个老人孩子都护不住,我当初从村子出来,通过剑修甄试,可不是为了有一天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说着他解下腰间的剑修腰牌,摘下身后的佩剑:“这些年多谢堂主照顾,我明白,许多事你也身不由己,只是这剑,我实在没脸再拿。”
他将剑和腰牌搁到一旁桌子上,转身出了门。
“陆丰!”于朗得到薛越示意忙拉着魏柏一块追了出去。
薛越叹口气,转而问道:“阿楚,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沈昭野道:“我的剑只杀该杀之人。”
薛越:“那杀与不杀的界限又由谁来定?在听剑阁看来那些流民该死,在你看来欺负你姑姑的刀疤脸该死,可在陆丰看来他们都是可怜人,这种时候,你又当如何?”
沈昭野摇头:“我不知道。”
薛越将手搭在他肩膀。
“在南明离洲,强者的剑就是规矩,就是尊严,只要你够强,这杀与不杀就在你一念之间。”
这些道理他早就领教过了,沈昭野不知薛越的用意,只得称,“多谢堂主教诲。”
薛越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问,只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块木牌。
“门派对你的处置下来了。”
“这么快?”
他将信纸摊开,“信上说,你诛杀流民首恶,非但无罪,还有褒赏。”
薛越又将木牌放到桌上,“这是明年剑修甄试的资格牌。”
沈昭野深吸口气,并未接下。
“有人十三四岁就进了听剑阁,以你的资质,当真甘心落后这么多?”
沈昭野道:“我需要回家同姑姑商量一下。”
……
午后,沈昭野回到家,宝珠忙在门口迎住,上下扫过问道:“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沈昭野摇头:“姑姑呢?”
宝珠嘴巴一撅:“在屋里和小麻雀说话呢。”
沈昭野难得没皱眉,径直进了屋。
宋藏星一见他回来,心踏实了大半,连声问道:“吃过饭没?有没有挨板子?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沈昭野走过去坐到床边,没有答她的话:“还疼吗?”
宋藏星摇头又点头:“疼倒是不疼,就是饿,中午你不在,就吃了些烤土豆,还糊了。”
倚在窗边的少年脸色一沉。
沈昭野:“我待会儿去做饭,明日我不当差,可以在家陪姑姑。”
宋藏星察觉到他的低落,歪头问道:“怎么了?”
沈昭野抬眼看着靠在窗台的小麻雀,“你非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么。”
小麻雀道:“怎么说得像你俩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沈昭野脸上浮起一层薄怒。
“把挽月心经给我,我立马走。”小麻雀伸出手。
沈昭野摇头:“我没拿,我的内功心法是一位大师传授的。”
“谁?”
宋藏星忙接话:“观南!罡风就是他救下的。”
小麻雀:“没听过,你们该不会串通好了骗我?”
宋藏星:“那自然不会。”
小麻雀走到沈昭野旁,“敢让我探一下你的内力吗?”
沈昭野伸出手腕:“随你。”
小麻雀两指并拢放在他腕间,脸上浮现出疑惑:“奇怪……”
宋藏星:“天下武功一大抄,这种武功秘籍不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吗?”
沈昭野配合地点点头。
小麻雀又问:“你们那夜去瑶光门做什么?”
宋藏星立刻挡了回去,“就我一人去的,去做什么这同你没关系罢,你也不愿告诉我你的来历啊。”
小麻雀松了手,斜睨着她,方才还追着自己问身份,这人一进门,便看不见他了,小麻雀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扯了扯嘴角:“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
说着转身要走。
“等等!”宋藏星自身后唤住了他。
小麻雀脚步一顿,心头一株嫩芽怦地冒了出来。
他并未回头,“还有事?”
“你倒是把衣服脱下来啊,我再给你找一身。”
沈昭野此刻没什么心情同他计较,只想让他快走:“罢了,他都穿过了,姑姑再给我买新的便是。”
宋藏星瞪着他,何时养成了这摆阔的毛病,食盒不当回事就算了,这身衣裳足足花了她六百文!他说送就送了?
眼下也不好当着外人发作,她低声嗔怪道:“很贵的……”
沈昭野按住她的手:“堂主又给了我些赏银……”
“他怎么总是给你赏银?”
“我表现好啊。”
“难不成想收你当女婿?”
沈昭野哑声失笑:“他只有个儿子。”
小麻雀听着背后两人旁若无人地交头接耳,只觉方才生出的期待是个笑话。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搁到桌上:“就当我买了,剩下的我会还的。”
小麻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腿脚都利索许多。
宋藏星抬眼看着那几个铜板,后知后觉骂道:“这不还是我的钱!”
沈昭野:“你何时给他钱了?”
宋藏星当即堆起笑,眼神飘忽不定。
沈昭野简单炒了两个素菜,宋藏星下不得床只得在床上吃,沈昭野同宝珠在外间。
宝珠扒拉了几口饭,小声问道:“真的没事了?”
沈昭野点头,又道:“这两日有劳你了,待会去歇息罢,姑姑这儿我来照顾。”
宝珠偷瞄他,好像又变回那个很好的三哥了。
她低声道:“其实黑栾和胖头鱼也很关心你,他们只是气你当初一声不吭就走了,才会那样讲话。”
沈昭野看了眼内屋紧闭的门,低声道:“我明白,不然他们也不会随你来找我。”
宝珠生出一阵委屈:“你真的还要去当那个剑修么?那些人都很坏的。”
沈昭野三两句说了下遇到风景的事,“不过他早就把那事忘了。”他低头吃着饭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