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野冷声道:“你想死么。”
铁牛拼命摇头。
“施粥棚如今人也不多,为什么还要偷包子?”
铁牛低头嘟囔:“包子好吃啊。”
沈昭野被气笑,不知为何看着他,便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他摆手道,“以后别再这样了,走吧。”
铁牛眨着大眼睛,盯着他:“你真不打我?那破巷的小乞丐还踹了我好几脚呢,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我怕你日后想起来再报复我。”
沈昭野道:“我姑姑如今没事,所以我放你一马,但凡她要是有事......”
他没把话说完,铁牛缩了缩脖子,表示懂了。
沈昭野正要转身,忽又顿住:“你说的小乞丐,是破巷倒塌民房里那个?”
铁牛点头:“就是他,他最近还得了新名字,叫小麻雀。”
沈昭野哦了一声,抬脚要走。
铁牛又在身后叫住他:“我跟你说,他不是南明离洲人。”
沈昭野脚步一转,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铁牛见他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低声道:“那夜我看见......他就这么一抬手,便把两个人吸干了,南明离洲可没有这种邪功。”
沈昭野看着铁牛,没有说话,忽地抬手,铁牛吓得往后一缩,以为他也要来这么一下。
沈昭野朝他脑门轻轻一拍,“别胡说八道,小心死得快。”
......
宋藏星边往家走边开始后悔,说了不管闲事,到头来还是不忍心看别人受苦。
留下半贯钱就好了,做什么非要装大款,把一贯钱全留那儿,她努力安慰自己,好歹那天在破庙是他救了自己,欠人一条命,花点钱也是应该的。
再说,万一他真是书里什么重要角色,自己大发善心总归没错。
“没错个屁!”宋藏星忍不住骂出声,说一千道一万,眼下周楚的新衣裳是彻底没钱买了。
少爷期待了那么久,可不得又闹个三天三夜不同自己讲话。
正想着,宋藏星已走到家门口,却见大门敞开着,这个点沈昭野应当还没回来。
她迈步进去,沈昭野刚把木剑挂回墙上,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姑姑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累累若丧家之犬 往死里打,
宋藏星走过去自然道:“去街上转了转, 看有没有什么能添置的物件。”
沈昭野笑着问:“那有碰上好玩的么?”
宋藏星兀自走到石桌旁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还是那几样, 没什么稀奇的, 对了,宝珠他们有没有爱吃的菜?年三十我做给他们吃,近来多亏他们照顾我。”
沈昭野淡淡开口:“辣一点的……”他似乎兴致不高,“你还是当面问他们罢。”
“也行。”宋藏星转身准备去灶房做饭。
“今日去回春堂做什么?”
宋藏星脚步一停,完蛋了, 难不成被他看见了。
她没有回头,故作镇定道,“我去问问我的药用不用再吃几天,背上伤倒是好了,可肩颈还是酸得很。”
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探过来,不偏不倚搭在她后颈上。
宋藏星肩膀一缩,扭头便看见沈昭野不知何时已走到身后。
“魏柏教的。”他垂着眼, 指腹沿着颈侧慢慢揉按,“说能松缓筋骨。”
得亏是在自家院子里,刚才那一瞬宋藏星险些以为又要被他暗算。
沈昭野的手停在她肩上,微微偏过头:“待会帮你按按。”
宋藏星被他捏得确实有些舒服, 不觉松了下来:“好啊。”
沈昭野一笑:“好久没听姑姑念经了, 今日回来得早, 正好也一块儿念了。”
说到佛经宋藏星才想起, 转身问:“你的心法近来是不是一直停在三层, 难不成得用什么丹药?”
沈昭野手指从她颈间滑落,收回到身侧,“不用, 只是挽月心经太过霸道,每往上走一层,经脉就像被撕开一样,若不是观南留下的佛经压制着,恐怕早就走火入魔了。”
宋藏星听着就疼,“好歹毒的心经,还想着你要是能突破四层,剑修甄选也稳妥些。”
“无妨,挽月是南明离洲的上乘心法,以我现在的内力,应对寻常剑修足够,只是剑术还差得远,不急于一时。”
宋藏星似懂非懂,又问,“那等你成了剑修,是不是每月还会有例银?”
沈昭野想了想:“瑶光门是每月二两银子,云中门应当只多不少。”
“银子!”宋藏星眼睛一亮,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有神,“终于不是铜板了,你都不知道,我揣着一贯铜板出门,感觉像抱了块石头。”
沈昭野轻声道,“拿那么多铜板是去给我买衣裳么?”
宋藏星心中懊悔,一听到银子嘴巴就开始自己发挥,她眨眨眼:“站着说这么久,你不饿么?”
她身子还没转过去,手腕一紧便被拽了回去,沈昭野欺身上前:“你在心虚什么?”
宋藏星强撑道,“我没心虚啊。”
沈昭野盯着她,另一手探入她袖袋,空空如也,“铜板呢?”
“掉了。”
“掉了?”
“对!天杀的,我本来从回春堂出来想着去给你买衣裳,谁知道半路不知掉哪儿去了。”
她越说越小声,自己也知道这谎扯得实在不高明。
沈昭野看了她片刻,松开手,淡淡道:“那可是好大一笔钱。”
宋藏星嘴巴一抿,眼神苦得像生吞了甘草片,“可不就是,心疼死我了。”
沈昭野朝屋里扬了扬下巴:“回屋罢,我来做饭。”
“这么好?”
“你不是腰酸背疼么?”
“是啊是啊。”宋藏星面带微笑,僵硬地回屋。
吃完饭,宋藏星趴在床上,手里举着本经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沈昭野坐在床边,掌心顺着她后颈向肩膀一遍遍往下推,这种事他也不是头一回做,往日也替她按过肩膀,动作极为娴熟。
宋藏星念了两页经,忽然想起什么:“上次忘了同你说,我被刀疤脸抓住那次,随手推了一掌,竟把一个人直接拍飞了。”
沈昭野手上没停:“你还有这本事。”
宋藏星不满道:“我说真的,可惜后来怎么也使不出来了。”她侧过头看他,“那日小麻雀探你内力那招你会么?要不给我也探探?”
沈昭野的手往下一移,落在她腰侧。
宋藏星腾地坐起来,捂着腰瞪他:“做什么呢!”
沈昭野一脸坦然:“你不是让我探你内力?”
宋藏星道:“那你也不能摸我腰啊,小麻雀按的不是手腕么。”
沈昭野听见那个名字便不痛快:“就你那点内力,探手腕怎么探得出来。”
宋藏星坐直了些,将信将疑道:“那你轻点,我怕痒。”
沈昭野垂着眼,只道:“屏住呼吸,气沉丹田。”
宋藏星深吸一口气,憋得脸通红,一字一顿道,“怎么叫气,沉,丹,田?”
沈昭野瞧她这副模样,原本那点不自在一下子散了,笑着把手贴回她腰间。
“吸气。”
“嘴巴微张,呼气。”
“再次吸气,引气下沉。”
宋藏星按照他说的一步步来,一股真气竟不知从何处涌出,盘踞在小腹。
她猛地握住他的手,喜道:“好像真的有了!”
沈昭野一僵,方才给宋藏星引气,他的手一直贴在她腰间,隔着衣料也能感到她的呼吸起伏,眼下她的手又叠在他手背,他别过头,眉心微敛:“我也能感受到一些。”
宋藏星闭上眼体会体内真气涌动的感觉,右手一抬,往前推了一掌。
轰隆一声!
她猛地睁开眼,面前的沈昭野已经仰面朝天摔在地上,正双手撑地望着她,满脸愕然。
宋藏星一怔,瞬间开怀大笑:“你这样让我想起在瑶光门背你那回,也是这么四仰八叉的。”
沈昭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闷声道:“姑姑向来对我心狠手辣。”
待沈昭野坐回原处,宋藏星又反复试了几次,时灵时不灵,那股真气就跟翻地的蚯蚓一样,想抓的时候偏不来,不经意间又冒个头。
沈昭野道:“想来是你每日念佛经的缘故。”
宋藏星随手拿起那本经书翻了翻,“佛经还有这作用?”
沈昭野摇头:“我也说不上,只觉得观南留下的这几本,不像寻常佛经,可要说是内功心法,更不像。”
宋藏星沉吟片刻,忽地一本正经道:“说不定观南是个世外高人,见咱俩根骨清奇,是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才悄悄把秘籍留了下来。”
沈昭野笑着点头称是,又道:“这件事先不要同旁人讲,回头我看看堂里有没有相关的记载。”
宋藏星深表赞同,杀手锏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