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根本不是一回事啊,非但完不成还白白损失一百两黄金,他好歹提前跟自己商量一下呢。
见两人又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胖头鱼只得抬眼望天,黑栾下意识看向宝珠,宝珠却神色自然,侧头小声问他:“这么说,三哥还是最厉害的了?”
黑栾点头,少女旋即格格笑起来。
……
夜晚,龙泉客栈。
“你要天心海棠是给小麻雀?”
宋藏星忙按住他搁在桌上的手,“你别急,你先听我说,我也就是随口一提,想着要是有就做个顺水人情,没有就算了。”
她挠挠头,气势立马矮了半截:“谁承想你当回事了。”
沈昭野气得将手抽了回去,背过身,不愿理她。
宋藏星挪过去,歪头看他的表情:“我不给,我不给,我等洛云鸾那支,你这支我一定好好珍藏,回家就供在咱家财神爷旁边,怎么样。”
沈昭野抿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想要的。”他忽然烦躁地骂了一句,“那把剑可是云中门铸造的,品相很好的。”
宋藏星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头名的奖品,随即也跟着心疼起来:“可不就是,一百两黄金呢。”见他脸色更难看,她忙正了正神色,认真道,“但是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很开心。”
沈昭野垂眸自己把那股气咽了回去,又问道:“他要天心海棠做什么。”
宋藏星将那日回春堂的事同他讲了,又说到他腿上那片烧伤,末了又道:“大夫也看不出是什么毒,天心海棠不是能解百毒么。”
沈昭野:“是他小腿那块烧伤么,大夫说是中毒?”
宋藏星也不懂:“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总感觉他是个很神秘的人,也不敢招惹。”
沈昭野想了想还是将周楚吸干剑修内力一事告诉了她。
“吸,吸干?!”宋藏星忽地想起初遇时那两具尸体,“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沈昭野抬眸打量着她,她要找周楚,却又对周楚半点不了解,若是受人所托……他试探问道,“姑姑认识离朱岛的人么?”
宋藏星摇头:“那不是魔教的地盘?我肯定不认识。”
沈昭野没再追问,只是道:“眼下先不想那么多,至少他对你,没有恶意。”
宋藏星头都大了,一天下来听洛云鸾讲了好多人名,她就记住一个林略秋,眼下小麻雀又不知是敌是友,她叹口气,怎么就半点原著剧情都没看过呢!
她晕晕乎乎出了门,忽见一道身影自檐下掠过,从龙泉客栈径直飞入了司剑堂。
飞贼么?宋藏星刚要过去,算了,司剑堂那么多厉害的剑修,一个小毛贼应当能应付得了,她打了个哈欠,便回屋睡了。
次日清晨。
洛云鸾带来一个消息,林略秋死了。
被人在祭剑塔旁吸干内力而死。
宋藏星怔在原地,刚要上前却发现洛云鸾像变了个人,一身素白衣袍,眉间那粒朱砂似血般鲜红。
作者有话说:
榨干了……下一章小麻雀就走了,再有几章女主就要走了,终于快到成年期了……
第31章 流光剑气尽归一 周楚单臂将
剑修甄试结束后, 回到客栈已是深夜,宝珠本想去找沈昭野说些话,看见宋藏星进去后, 撇了撇嘴, 将胖头鱼和黑栾叫到了自己房间。
胖头鱼进屋一屁股陷进椅子里,环顾一圈,叹道:“宝珠,你这屋可比我们的大多了,难不成那洛大公子对你不一般?”
宝珠抓了一块枣糕朝他甩过去:“是姐姐分的房间!”
黑栾同她坐在桌边:“叫我们来做什么?”
宝珠双手往桌上一摊, 整个人趴在手臂上:“三哥得了第二,我们是不是得准备个贺礼?”
黑栾直言道:“你有银子?”
“没有。”她把脸枕在胳膊上,目光移向胖头鱼。
胖头鱼拍拍自己的脸:“别看我,我的钱袋比脸,哦,我就没有钱袋。”
他忽地悲从中来,捂住胸口, “一想到阿楚怀里正揣着一百两白银,我就痛不欲生。”
黑栾没理会他,只是看着宝珠:“你真看不出来他对他姑姑的心思?”
胖头鱼飞快收起哭脸,翘起二郎腿, 要是聊这个他可就不哭了。
宝珠噘着嘴:“我又不是傻子, 自从遇见姐姐, 三哥对我们笑的次数都多了。”
胖头鱼走过去拽了拽她的小辫子:“呦呵, 好妹妹, 你开窍了。”
“去!烦人!”宝珠反手打掉他的手,“从小到大我都跟着他,他去哪儿我去哪儿, 小时候还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胖头鱼忍了忍没忍住:“你可别做梦了,你来泥巷头一天我就看出来了,你俩没可能。”
黑栾猛地抬眼瞪过去,胖头鱼一摊手:“忠言逆耳啊,宝珠,他不适合你,你这么好一姑娘......”
“多好?”
胖头鱼一噎:“可爱,善良,嗓门大?”
“滚滚滚!”越说越烦,宝珠抬手指着门口:“你出去罢,行么?”
胖头鱼看了眼黑栾,起身:“好嘞,我去上个茅厕,憋了一天了。”
门被轻轻合上,屋里只剩两人,黑栾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其实你可以看看……”
“我知道你喜欢我。”宝珠打断了他。
黑栾愣住,随即垂下头涩然道:“我也知道。”
啪嗒一声,少女的泪落在桌面,“对不起。”
黑栾刚要开口,宝珠紧接着道:“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可还是故意装不知道,心安理得地享受你对我的好。”
“我不介意。”
少女忽地埋头哭了起来:“如今我才知道,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竟然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
她五岁那年缩在桥洞里,冷得睡不着,一个瘦巴巴的少年分给她一张草席,从那以后她便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那时她只当他是亲人,被人欺负了他会挡在前面,饿了他会把馒头分给她。
直到那天夜里,杨老头要杀她,她缩在墙角以为自己要死了,沈昭野拎着酒坛踹开门,让所有人都出去,紧接着便是惨叫声。
他就那么满身是血地走出来,黑栾和胖头鱼瑟缩在墙根不敢动弹。
她扑上去抱住他的时候,却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自那之后依赖变成了爱慕。
“定是我太笨,总是讨不得他欢心,不然为什么姐姐一同他说话,他就笑。”
“不是的,你很好,宝珠,不是你的问题。”
她抬起手背胡乱蹭了一把脸,“上次在破庙我把人跟丢了,他头一次冲我发那么大火,我忽然感到他好陌生,有一瞬间甚至有点怕他,我试着不同他讲话,可他根本不在意,当他再跟我说话时,我又一下子原谅了他。”
“我就想,是不是成为剑修就能离他更近些,可我根本没有练剑的天赋。”
她抽抽鼻子,“我好惨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洛云鸾那日还笑话我名字。”
“他应当没那个意思。”
宝珠抬眼瞪他,黑栾立刻改口:“确实可恶。”
“宝珠可是我自己起的名字,我爹娘若在世,我肯定也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黑栾点头:“当然。”他摸了摸袖口的飞镖,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薛堂主说为自己挥的剑才是天底下最锋利的。”
“我要好好想一想。”宝珠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却比刚才轻快了些,“说不定我也没那么喜欢他。”
黑栾忽地凑近柔声道:“那我陪你一起。”
宝珠看着他如此待自己,刚擦干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一把抱住他:“你怎么跟我一样犟呢。”
少女心中又委屈又愧疚,“我也就是这么说说,其实我心里难过死了。”她抽抽搭搭地哭起来,“每次看到三哥对姐姐那么温柔,我都好想那个人是我......我是不是真的很没出息啊。”
黑栾僵了一瞬,手悬在半空中,又落回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才没有,当初要不是你拉着我和胖头鱼来找沈三,我们大概这辈子也走不出那条泥巷,你比我们勇敢多了。”
“你真的很好,我很喜欢。”
宝珠抿着嘴:“可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
宝珠哭得更大声了:“咱俩真是命苦啊!”
胖头鱼靠在门外,这才推门进去,脸上带着笑,“哎呦!我是不是打扰你俩好事了?”
宝珠猛地推开黑栾:“怎么进姑娘房间不敲门的!”
胖头鱼四处张望了下:“哪里有姑娘,我只看到个小仙女呀!”
宝珠破涕而笑。
胖头鱼坐到桌前,神神秘秘道:“我方才去茅房,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