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的身体情况这么糟糕？
局长有点懵，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休养一段时间怎么样？”
“怎么休养？”医生反问了一下，“她身体的免疫屏障几乎全面受损，而且肾脏中度衰竭，肾功能有问题，手指里面也都是针，她怎么休养？”
“送过来的时候，血流了一地，急救科的医生忙了半天，差点以为保不下来，这是能休养好的吗？”
“去年还好好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的，一年就变成这样了。”
医生生气地丢下一句话走了，留下众人沉默地对视。
以往他们办的案件，哪个杀人犯不是人神共愤？哪个案件不是取得一点进展就是值得庆祝的好事？
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这案不查不行，但是查吧……欸。
连医生都要对他们甩脸色。
医院的走廊冷冰冰的，局长搓了搓手，先去给江夏交了医药费，哪怕江夏被逮捕，也是有看病的资格的，况且现在江夏还只是个嫌疑人。
他目光严肃，盯着几个重案组的成员，问：“你们到底调查得怎么样了？几个月下来，怎么还没有找到证据，还反倒让那六个人全部死了。”
说起这事，真的匪夷所思，明明警察都盯着呢，就这样也能杀了四个人。
是他们太无能？还是江夏太聪明了？
他们甚至想不到江夏是怎么做到的。
陈诚点了一支烟，被旁边的护士直接掐了，愣了一下，才说：“局长，江夏有同伙，我建议先提审林月灵，不过你得把林天仰搞定，不要让她妨碍我们调查。”
林天仰？
林天仰可是现在市面上最好的特效急救药的发明人，而且十年来，都没有人能突破她的研究成果。
这可是尊大佛。
局长顿时阴阳怪气：“那你有什么证据吗？没有证据让我平白得罪人？当我是你的刀使呢。”
队长也不说话，拉着唐潇站在一边。
陈诚把唐潇的分析给局长说了一遍，强调：“我当然有证据，江夏的身体条件不足以让她使出很大的力气，后面四个死者的死法，才符合江夏的身体条件，才是她能做到的事情。”
“局长，你不要把江夏当受害人，她是可怜，但这是刑事案件，她才是凶手，我们要做的是先破案，其他的事情，我们没有资格代替死者原谅她。”
这个案件是陈诚遇到最棘手的案件，江夏老奸巨猾，不但拥有高智商，而且还会算计人心，陈诚到现在，不但没有找到线索，还被家里算计得和警局的人、和唐潇离了心。
他想办案，别人谈江夏也是受害者。
想追凶，别人说江夏很可怜。
局长眯起了眼睛，问：“那你为什么怀疑是林月灵？她和江夏就是同学，不是亲生姐妹，而且也和陈力等人无冤无仇，她有什么理由杀人？”
“她和江夏关系好。”陈诚说出这句话，但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苍白。
局长更是笑了一下：“关系好她就要为了江夏杀人？你不如和我说林月灵也是反社会人格，她放着好好的林天仰的女儿不做，非要去杀人。”
在没有明确江夏的动机前面，陈诚告诉他，江夏是反社会，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相信了。
但现在，江夏动机明确，她是报复杀人。
一个大侦探，连人家的作案动机都没搞明白，张嘴就是乱说，他说真的不懂？还是为了给自己儿子掩藏罪行？
简直让人头秃。
局长忍不住想要抽烟，但是想到陈诚刚刚被强制灭烟的样子，还是忍住了。
这个案件给渡江市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坏了，人抓住了挨骂，人抓不住也挨骂。
总之，只要涉及江夏，不管这个案件怎么处理，警方这边挨骂是肯定的，至于升职什么的，他也是别想，别因为这个案件被撤职就算不错。
“案件得继续查，但是江夏这里，先不要动，既然医生说她需要休养，那就先休养着，医药费先走公账，若是报销不下来，就你们几个一起摊……”要是江夏真死了，他的位置也到头了，他还得跪下来求江夏不要死呢。
局长盯着几个人看了一眼，摇晃着胖胖的身子走了。
陈诚一个拳头捶在了墙上。
他都说了是林月灵，这个死胖子怎么还不信他？还拿他之前的推测阴阳他？
就他也配当局长？
陈诚的面色有点吓人，刑侦队里的几个人互相望了一眼，都没说话。
养出个那样的儿子，谁不心里犯嘀咕？
况且陈诚现在还压着兴奋剂的事情不让人查。
这不明摆着里面有鬼？
只是大家是刑警，而且是专门为了这个连环杀人案成立的，目标还是要抓出凶手，而不是去查陈力。
队长拍了拍陈诚的肩膀：“陈侦探，你还是先休息吧，其实你今天没有必要跟过来，若是有什么线索，直接微信上聊就可以，你毕竟是陈力的父亲，跟过来也不利于江夏坦白线索。”
“她要是会坦白，轮得到我过来？”
陈诚语气不善，扯掉她的手，直接走了。
队长耸肩，无奈地看向唐潇。
唐潇叹口气，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上面被林月灵放出去的视频被一个个清除。
“这画面太吓人了，影响公民心理健康，网警正在处理，等视频没了，热度下去了，关注的人也就少了。”
队长一屁股坐在唐潇身边：“其实我有的时候都怀疑，我是不是个新手，怎么遇到江夏，这么没头绪，一点线索也找不到。”
她笑了一下：“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杀的人，为什么能伪装出那么自然的意外，要不是她动机明确，而且的确有作案时间，我都怀疑，自己怀疑错了人。”
怀疑的不止她，还有唐潇自己。
“不过……”队长摊出手心，“江夏做的青创赛作品，这次终于拿到手了。”
第174章 刑侦文里的连环杀手（26）
林月灵坐在电脑前面，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个个地被删除。
她有的时候真的会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笑。
当初夏夏被骂的时候，这些网警在干什么，怎么现在陈力和常骁那些畜牲被骂了，他们就站出来了？说传播这些会影响公民心理健康？必须要清除掉？
那夏夏呢？被虐待的夏夏呢？夏夏的心理健康谁来关心？
她觉得可笑，于是就笑了。
其实，她根本不是什么爱笑的人，月亮之所以不是太阳，就是因为它不会真正发光，她爱笑，只是因为夏夏爱笑，所以想要模仿她、和她更接近、更亲密、更像而已。
反社会的人从来不是江夏，而是她。
前面死的两个人，也是她动手的。
她触摸过江夏因为她杀人流下的眼泪。
温热的，痛苦的。
她也为此痛苦，因为她一点也不想见到江夏的眼泪，可是怎么办呢，杀人夏夏会哭，不杀，也会哭啊。
她不理解。
“不要哭啊，夏夏，让你不开心的，我让他们死了，不好吗？人渣就应该下地狱，我只是早点送他们回老家，他们还得感谢我呢。”
“只是，陈力这个人实在不好动手，我没找到机会，夏夏，你等我，很快的，他也会死的。”
她捧着江夏的脸，看着她饱含泪水的眼睛，说：“不要哭了，夏夏，你小时候，明明最爱笑了。”
“你就是个小太阳，因为你笑，我才笑的，我才会开心。”
林月灵扯了一下嘴角。
-
江夏的脑子很疼，各种记忆在她的脑子里面不停乱窜。
她终于想起来了，那些记忆中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想起了原主最后没有说出口的愿望。
原主想要，把林月灵摘出去，但这并不简单。
她醒了过来。
身旁的仪器滴滴滴地响。
唐潇走进来看她，看着她脆弱苍白的脸色：“江夏……”
江夏扶着头，一时没有说话，看上去在发呆。
她那么瘦，身影那么长，又那么可怜，连准备了许久的决赛也没能完成，没能讲完自己的作品。
甚至她才刚刚开口，就被常骁的双亲打断。
男人满是恨意，女人满是阴沉，好似她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
可这一切，原本不必发生。
她原本是个前途光明的学生，注定会过上被许多人都羡慕的生活。
唐潇拉起江夏的手，把项链放回她手上，想到她的经历，实在不忍心再责怪她。
顿了顿：“你先好好休息，等过几天，会安排你转回渡江市医院，治疗费用警方会承担，你不用担心。”
江夏翻了个身，没有回应。
唐潇只以为她是不想说话，实际上，江夏只是疑惑自己为什么是在医院里，而不是牢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