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有很多人为了梦境放弃现实。”
“况且，这完全可以做到。”
在第一个美好的梦出现前，尚听云从来不觉得主持人是什么可怕的存在，毕竟对方虽然实力强大，但一个只会带来负面情绪的反派注定是要落败的。
可美梦诞生后，那就不一样了。
祂不再是一个单纯地给人类制造痛苦的反派了，祂会获得拥护，会获得那些渴望美梦的人的喜爱。
而当反派“蛊惑”了一群平民，那么哪怕是主角或者官方，都必须谨慎起来。
而现在，梦境游戏的诞生，则更让对方的立场变得晦暗不明起来，祂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反派，祂成了人类新世界的主人。
想要进入这个世界，无疑需要对祂奉上投名票。
尚听云：“江医生，我害怕梦境会取代现实，也许以后，当人们从梦中醒来，反而觉得自己开始做梦了。”
江夏笑了一下，摸了摸这个孩子的头发，带着安抚的味道：“也许，这并不可怕。”
“不管怎么样，快乐地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这些都是大人才应该担心的事情。”
大人才应该担心的事情？
不，她已经是大人了。
尚听云皱眉想要反驳，但一只手先落了下来：“至少等你毕业吧，也许到时候，一切都解决了呢？”
尚听云一愣，反复思考江医生的这句话，出于对医生这个身份的权威以及对江夏的信服，她暂时没有怀疑江夏骗自己。
只是当夜晚来临，她打开手机，看见那些人在梦里飞檐走壁，穿梭在各种梦境光球里面的时候，恐惧再次蔓延。
她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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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游戏的降临，让许多国家都恐惧起来，甚至出台了各种法律，要求公民不得主动加入梦境游戏。
一旦主动加入，则视为背叛国家，会失去所有的工作权、政治权乃至人身自由权。
江夏这个身体精通所有语言，只要稍微学习一番，就能够如同原主一样灵活应用了。
她在这个世界学习到最多的东西就是语言，以及梦境空间。
为什么梦能够那样真实？
因为那的确是第二个维度，一个人类肉体无法触摸的真实世界。
大概人类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变得异常恐惧。
因为这个世界无法被政府掌控，而一旦无法掌控，那政府就会失去大部分对民众的控制权。
但江夏不在乎，她一如既往地对人类发送邀请函，白天剩余的时间里，她也没有白白浪费，她制作了一个个游戏手环，送给了可爱的玩家们。
大部分都是快递加密送过去的，也有少部分是江夏亲自送过去的。
比如秦瑶的，比如北芪的。
当然不是直接拿出来，而是在见面的时候，悄悄把手环放在某处，引得这两个人思来想去后怀疑自己，但不论怎么调查，都只能得出江夏只是个普通的心理医生这个结论。
一个和主持人扯不上任何关系的绝对良民。
江夏甚至会露出无辜又温良的笑：“秦警官为什么这样看我？”
秦瑶沉默，只能回一句：“没什么。”
她回去和北芪商量，同时不停地进行梦境游戏。
她想要拿到全球第一，想要让主持人完成自己的愿望……假如对方会同意的话。
为了确保自己的直播币永远第一，秦瑶从不在梦境世界里花任何一分钱。
而随着经历的梦境越来越多，她也觉得这里越来越真实。
疼痛是真实的，记忆是真实的……
越来越多人把这里称为第二人生。
现实里的明星逐渐落寞，取而代之的是梦境明星，排行榜前几名的种子选手。
人类对梦境的追求渐渐变得比现实还要狂热。
秦瑶不停地往前走，她已经想到了，自己如果能拿到第一，要向主持人提什么愿望。
当然了，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漫长到，她去了江夏的心理咨询室坐了好几个春夏秋冬。
“江医生，您觉得我能拿到第一名吗？”秦瑶问。
到这了现在，距离全球排名榜的最后一次刷新，只剩下几天时间了。
秦瑶作为可能获得第一的种子选手，一直被秘密保护起来。
蓝国要求她如果能拿到第一，就向主持人许愿，终止游戏。
当然了，隔壁国家她也有强力的竞争者，只是对面和蓝国的政治意见并不一样。
那是一个宗教信仰国家，从前信仰虚无缥缈的坡罗神，现在信仰主持人。
对方的愿望是让主持人创立神国，而自己成为忠实的下属国。
听上去有些可笑。
但随着在梦境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秦瑶渐渐觉得，对方的行为并非不能理解。
梦的确是真实的存在，既然真实且美好，那么被视为神国很正常。
只是她不能这样做。
她的行为，永远以蓝国的意志为准。
江夏喝了一口热茶：“你很担心自己的排名吗？”
秦瑶：“对，我怕辜负大家的信任，也怕辜负江医生的信任，毕竟您在全民公投上，也选择了结束游戏这一项。”
第111章 梦境直播间（25）
秦瑶一直在怀疑江夏，但随着江夏的反梦宣称视频在全球范围内掀起波澜，成为反梦联盟的精神领袖后，她的这种怀疑就消失了。
假如江夏真的主持人，她怎么可能如此用心地去宣扬现实，反对梦境呢？那不就是在反对她自己吗？
她为自己怀疑过江夏感到愧疚，于是来送钱的次数也多了点，渐渐的，两个人慢慢成了普通朋友，一同讨论如何更好地帮助人类把梦境与现实分割开。
毕竟梦境直播间虽然带来诸多好处，虽然治愈了许多人，但也让国家的发展因此停滞，各个领域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什么突破了。
大家白天总是无心工作，只想着早点回去睡觉，去到梦里那个波澜壮阔的人生里。
科研人员不再相信科学，无心研究，基层人员失去职业成就感，无心工作……
但若是直接反对大家去过这样的“好日子”，势必引起民愤。
所以国家需要心理医生，需要江夏给大家在现实里面设定一个锚点。
锚点在，现实就在。
秦瑶：“江医生，我真的很感激您，如果不是您，也许我们根本没办法坚走到这一天，也许我们也会选择成为主持人的附庸，让主持人统治世界。”
她笑了一下：“不瞒您说，哪怕是我，在梦里常常也会误以为那是现实。”
江夏转着手里的笔：“不必为这种感受而此愧疚，如果记忆和感受是真实的，那就是另外一种现实，只是我们不能承认。”
“等一切结束就好了。”江夏笑着安慰。
秦瑶见她笑，心中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在梦境中穿梭太久，来到现实后就会有一种落差感，觉得周围的东西不太真实。
但只要看见江夏，她的心就能安定下来。
江夏就是她穿梭梦境和现实的锚点。
秦瑶摸了摸手上的游戏手环，这是玩家自由进出梦境的钥匙，也是玩家的标志。
她不会辜负江夏的信赖，她一定会拿到第一，让主持人关闭梦境游戏。
江夏目送女主走远，嘴角轻轻勾了勾：“这么相信我吗？”
她翻开《犯罪心理学》，仔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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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瑶不停地在游戏里面穿梭，完成任务，获得高评级，参与各种人的梦境。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瑰丽无比。
有许多粉丝都在为她呐喊。
但骂她的也不少。
无它，因为她的目标是让主持人关闭游戏，所以不止是少部分蓝国人会骂她，别的国家的人也会特意来骂她。
【凭什么要让游戏消失？只有我梦里我才能感到快乐，你们为什么要连我这点小小的快乐都剥脱？难道我这样的普通人就不配开心吗？】
【我恨你，如果梦境游戏消失，我宁愿死，现实世界根本没有什么能让我留恋的东西，是你害死了我。】
【真希望你拿不到第一，真希望主持人不要听你放的狗屁。】
【你很厉害，但凭什么决定梦境游戏要不要继续？主持人不会答应你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的！】
秦瑶看得很无奈，但是回答不了。
是，梦境游戏的确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有趣了，但是也导致了许多问题。
大量工厂停摆，大量青年不思上进，病房里的病人无人看护，大家把梦当成了自己的人生，对现实变得十分冷漠刻薄。
在这部分人眼里，秦瑶都是反派。
主持人不止是梦境游戏的主宰，更是这些人眼中给了自己第二条生命的神明。
这些人不允许任何对梦境游戏不利，更遑论秦瑶想关闭游戏里，这简直大逆不道，是毁了自己的梦，毁了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