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知坐在那里,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快门声还在不断响。过了几秒,工作人员把话筒递过去。
陆峋接过,转向媒体席。
“瑞秋不是第三者,”他的声音有些哑,“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前排记者立刻追问:“李瑞秋女士和您结婚以后,您和江蕙女士之间的关系持续了多久?瑞秋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峋停了很久。
“没有彻底断过。”
记者席里的骚动更明显了。
陆峋说:“瑞秋是五年前才知道的。”
另一名记者紧跟着问:“也就是说,在您十八年的婚姻里,李瑞秋一直被瞒在鼓里?”
“是。”陆峋没有否认。
“那这十八年,对您来说,瑞秋算什么?”
“我妻子。”
记者追问:“可您从没让她以妻子的身份出现过一次,为什么?”
陆峋沉默了一会儿。
“怕公开以后,江蕙和笑言那边不好收场。”
记者席一下静了静。很快有人问:“既然如此,您当初为什么还要和李瑞秋结婚?”
陆峋握着话筒:“因为我想和她在一起。”
“那江蕙和陆笑言呢?您当时准备怎么处理?”
又是片刻沉默。
“我以为以后能处理好。”
“所以你替瑞秋选了。”这话是李崇岳说的。
陆峋垂下话筒,没有回答。
另一边记者问:“五年前李瑞秋带着女儿离开以后,为什么愿意让江蕙和陆笑言却越来越公开地出现在您身边?”
“我觉得我欠她们。”
记者马上追问:“那李瑞秋呢?您不欠她吗?”
“欠。”
陆峋顿了一下,才说:“我欠她更多。”
“既然欠她更多,为什么最后被放到后面的还是她?”
陆峋垂眼,没有回答。
后排一个记者站起来:“您刚才说亏欠瑞秋。这十八年里,您具体做过什么弥补?”
李乐知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攥紧。
陆峋看向她,很久才开口。
“没有。”
记者又问:“那如果今天婚姻登记和出生资料没有被曝光,您原本打算怎么处理这段婚姻和李乐知的身份?”
大厅一下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在等着他。
陆峋沉默了很久。
“继续不公开。”
议论声骤然炸开。
“也就是说,您从来没有真正准备好,让她们站到所有人面前?”
“所以您还会继续让她们藏下去?”
“那您这些年究竟有悔过吗?”
陆峋没有再解释。
现场的议论声持续了好一阵子。
另一侧有记者拿到话筒,大声问:
“陆老师,今天以后,您的公开活动和演艺工作怎么处理?”
陆峋的目光从李乐知身上收回来。
“没有了。”
众人诧异:“什么意思?”
陆峋看向前方:“我会退出演艺圈,从今天开始。”
大厅瞬间被几个声音同时占满:
“已经签约的项目怎么办?”
“工作室知情吗?”
“这是您临时的决定,还是提前想好的?”
陆峋只从中间挑了一句回答。
“不是临时的。这是我应该承担的后果。”
李乐知一直坐在旁边。
从外公开口,到陆峋站在这里,把这些年的事情一件件承认下来。
她听了很久。
听他说害怕。
听他说亏欠。
听他亲口承认,如果这些事情没有被发现,他还是不会公开。
到最后,她忽然觉得,其实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这么多年,每一次需要做选择的时候,陆峋都做了选择。
只是被他放弃的,总是妈妈和她。
从来没有例外。
陆峋终于看向她。
“乐知。”
他停了片刻,语气低哑。
“对不起。”
李乐知抬眼看了他一会儿。
她拿起面前的话筒。
“我不会原谅。”
声音不大,却顺着现场的收音设备传遍整个大厅。
陆峋没有再说话。
李乐知也没有。
*
记者会结束时,几个词条已经全部冲上热搜。
#李瑞秋不是第三者#
#李瑞秋隐婚十八年#
#陆峋退出娱乐圈#
#我不会原谅#
李乐知看了一眼,便收起手机。
孟岚那边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先赶回了公司。
她陪着外公从后面的通道离开,时洲走在旁边。
出口外已经围满媒体,隔着玻璃都能听见记者喊人的声音。
工作人员正准备从另一边带他们离开,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顾深!”
李乐知顺着声音望过去,大楼外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司机已经坐在前面。
顾深就在车边。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她又想起看见妈妈哭的那天。
妈妈很难过,她就抱着妈妈,说不要伤心。
她一直忍着没哭。等没人注意了,才一个人躲到门外的台阶后面。
顾深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那里抹眼泪。
“乐知。”
她赶紧擦掉眼泪,“我没事。”
顾深在她旁边坐下来。
李乐知忍了半天,还是小声说:“顾深哥哥…我妈妈今天很伤心。”
顾深没有问为什么。只陪她坐在那里。
后来她哭累了,自己靠过去。顾深伸手抱住她。
外面又有人喊她的名字。
李乐知抬起眼,顾深还站在那里。
“顾深!”
“顾老师,看这里!”
顾深帽子和口罩都没戴,也没有避开记者。
“顾深,你是来接李乐知的吗?”
“你怎么看今天记者会?”
顾深没有回应,径直走到李崇岳面前。
“您好。”
李崇岳点了下头。
顾深说:“我送你们回南梧路。”
随后替他拉开车门。外公先上车,时洲绕到前面坐进副驾驶。
轮到李乐知时,顾深什么也没问,只替她拉开车门。
李乐知坐进去,外面的记者还在追问。车门关上,那些声音终于被隔在外面。
顾深随后上车,在她身边坐下。
车开出去以后,谁都没有说话。李乐知靠进座椅,整个人才慢慢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顾深把手伸过来。
她看了他一眼,只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闭上眼睛。
顾深握住她。
一路都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说:
好了,身世线到这里结束了。以后都只有甜甜和事业线啦
第69章 看海 我要和他在
车回到南梧路时, 已经过了中午。
外公先下车,时洲陪着他往里走,替他拿下车里的文件。
李乐知解开安全带, 顾深已经从另一边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你回去吗?”李乐知拉住他的手。
“嗯。”
顾深原本只是来接他们。记者会结束以后, 外公明显已经累了, 南梧路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他没有准备在这个时候留下。
他刚准备松开她, 已经走到门口的外公忽然停下。
“顾深。”
顾深抬眼, 李乐知也跟着回头。
外公站在门口看着他。
“有时间吗?”
“有。”
“进来坐会儿。”
外公说完便先走了进去。
李乐知看向顾深,忽然有点紧张。
顾深握了握她的手, “进去吧。”
客厅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昨晚铺满长桌的资料大多收了起来, 电脑和文件箱也已经搬走, 只剩几份记者会材料和那本Rachel专题样刊。
外公在沙发上坐下,顾深和李乐知坐在对面。
时洲倒了几杯茶,选了旁边的单人沙发, 没有参与谈话的意思。
李乐知刚拿起茶杯,便听见外公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两个月。”她答得很快。
外公看向她:“我问他。”
李乐知只好低头喝茶。
顾深道:“我受伤那天。”
“家里知道吗?”
“知道。”
“知道是乐知?”
“知道。”
“怎么说?”
“我母亲很高兴。”
李乐知有些意外。她之前只知道顾深和家里提过自己,并不知道徐婉宁已经知道他们在一起。
外公继续说道:“华曜上的话, 还有你们进山那回, 我都看过。”
“网上现在有很多人夸你。”
“网上的话不能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