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在他身后开口,“四师兄,她……”
本来他们是要去后山练剑,结果在路上遇见了刚出关就直奔外门的于清安,怕她再做出些什么坏事,便急忙偷偷跟了上去。
却没想到会听见她维护玄扬真人的那番话。
宋璟看着她远去的高挑身影,嘴边嘀咕了一句,“她好像真的跟之前不一样了。”
端木临没有说话,一双剑眉下深邃的眼睛凝在于清安的身上,眸若寒潭沉冰,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用力握紧。
当时于清安逼迫他同她切磋,可那不要命的打法,根本不像是要赢,反到是想自寻死路。
她几次进攻皆放弃防护自身,只为瞄准他的命门。以至于在危急关头,他不慎失手误伤了她。
他急急收剑而立,声音冷涩,“大师姐若是想参加问剑大比,我自可以退出。”
何必如此?
她捂着伤口,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像极了一朵开在黄泉彼岸边最妖艳的曼陀罗花。
“退出?呵……可我只想让你死!”
“凭什么我修炼比你刻苦,修为却还是纹丝不动?”
“凭什么你可以是极品冰灵根,而我却只能是废灵根!”
一字一句,如蛇吐信。
于清安吐出一口血,声音恶毒阴冷,带着鲜血的嘴角溢出一抹讥诮,“不过,我最恨的还是你这一副悲天悯人,光风霁月的样子……简直令人作呕。”
“我于清安从来不需要他人假意惺惺的怜悯与同情!”
他沉寂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苍白冰冷的手握紧了手中剑柄,声线发哑:“师姐,你入魔了。”
“……也许是吧,可怎么办呢?我的心魔有一部分是你,它日日夜夜叫嚣着让我除去你。”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也不会真的害死你,只要你去烈风崖关一阵子就好。”
于清安眼中暗光流转,“师弟,不要忘了是谁曾经帮过你。”
“你会配合我的,对吧?”
端木临缓缓松开骨节分明的手,回头淡淡地看向宋璟,眼底冷的就像结了一层冰。
“变了吗?”
他也看不清。
宋璟被这声音冷的一哆嗦,他摇了摇头,还没再说点什么,就只见这往常就冷淡的四师兄,更加淡漠地转身离开。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入幽暗的光线里,背影如雾里寒山,如消迟残雪。
有着一股让人看不清的疏远冰冷。
宋璟左右看了看,最终还是选择跟上了端木临的步伐。
背离而去的两个人,在他眼里……都很奇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师姐没变 先动心的,难以稳坐高台
“安安啊,你……确定要用炼丹房?”
玄扬真人的神色有些狐疑,但又不好直接挑明,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于清安什么时候会炼丹?
他怎么不知道?
于清安点点头,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说她刚刚才吃了午饭,“是。”
她从膳食堂回青无峰后,便直奔着炼丹房而来,幸好三天前玄扬真人就已经出关了,现在炼丹房没人使用。
虽然一剑宗主修剑,但众所周知,练剑费钱,所以为了避免一人练剑穷三代的陋习延续下去,大家都多少会点儿其他技能。
而很不巧的是,原先有系统的辅助,再结合她之前在其他任务世界里学的,于清安几乎什么领域都有所涉猎。
换句话说,什么东西她都会一点。
“小安……要不这样吧,你需要什么你和为师说,我去给你炼。”
玄扬真人用商量的语气和于清安说,心里可害怕她霍霍完弟子又来霍霍炼丹材料。
于清安浅笑一声,平淡的话语间带着一股促狭,“真的吗?”
玄扬真人心下警铃大作,嘴巴动了一下,显然对要不要答应她有些犹豫不决。
于清安对玄扬真人时不时冒出来的各式各样的称呼已经习惯了。
“其实我就是练练手,不用担心。”
虽然几年没练可能有点生疏了,但是应该大概也许不至于炸炉……吧。
玄扬真人顺了一把胡须,没有皱纹的脸上透出了一股子久经岁月的沧桑。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那个,我刚给你……四师弟炼了丹药,现在这炼丹房也没剩啥材料了。”
于清安表情微顿,记忆里冒出他挨一百炼骨鞭的场面。
她不描而黛的细眉微蹙,“那他还需要什么丹药吗?”
玄扬真人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一颗培元丹,其他什么都没要。”
玄扬真人有些不满他的做法,说到这眉头拧成一团。
培元丹是用来固本培元的,对外伤没什么作用……
看来得找裴小子聊聊,让他劝一劝小临了,唉,也就他大……二师兄的话,他才会听一些。
一个一个,没一个让他省心。
于清安指尖稍稍一顿,“我知道了。”
端木临应该是不想让伤口愈合,好把问剑大比的名额让给她。
他也许不知道于清安为什么会改了主意放他出来,但是心里对原身那些恶毒的话记得清楚。
许是他的性情是真的澄澈无垠,所以他会选择退让配合。
于清安转头看向青无峰外的天空,山腰间的雾气蒙蒙,同翠绿交织成一片,映入她的眉眼间,透出一股出尘的透澈。
“灵植的事情交给我吧。”
她修炼过一次,对于修炼灵气该走的穴位和脉络了如指掌,但奈何这具身体要平衡和吸收的灵气实在太多,就连天阶功法吸收灵气的速度也达不到她的要求。
虽然欲速则不达,但是她还是觉得磕药是一条可走捷径。
蕴灵峰是吧,她薅定了!
玄扬真人看了于清安一眼,相比起之前的稚气和强势,此刻她清冷从容的模样,真让人觉得有点陌生。
可他心里更多的还是欣慰,到底是长大了啊。
“你……要干什么?”
于清安转头对着他一笑,眼睛里噙着一抹淡淡流转的光华,“我打算去登门拜访。”
“你可别再做些……什么傻事。”
之前受不了挑衅,同铸剑锋打起来,还是裴时去捞的人。
于清安听着这苦口婆心的叮嘱,心中有丝丝暖意流淌。
她眉眼微扬,语气温和中故意流露出一丝傲然,“我才是青无峰的大师姐!”
嚣张的语气同记忆中的原身别无二致。
玄扬真人还没来得及从愕然中回神,就见眼角有一白色裙裾蹁跹而过,留下微风阵阵。
“走了。”
玄扬真人:“……”
他抬头看着她身姿卓然的背影,眼神带点儿忧愁,感慨地摇了摇头:“这妮子,还是没变啊。”
他转身朝着炼丹房走去,心里思量着那里剩的几盒药材得藏起来,可不能给她糟蹋了,他还打算留着给他们练点儿疗伤丹备着。
真是的,天天也不知道那群小子从哪里找的架打……
突然他猛地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天空那越来越小的身影,表情错愕。
隐隐绰绰间,他还是能看得清楚,那丫头的脚下分明空无一物!
御空飞行……那不得是金丹期才能做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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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天谕门。
高山之巅,云雾缭绕,身入此间,一时便分不清,是云落人间,还是山出云烟。
一个建在山崖边的八角亭上,有两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人影,一红一白。
红色身影席地而坐,墨发无所拘,唯额间一金色配饰,肆意洒脱。
白者如若山中谪仙,清贵冷艳,让人分不清是这山间是因初雪而冷,还是因他而寒。
“这最后一步,你还要走多久?”红衣人手执黑棋笑着,不着调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雷劫、天劫……这样看来,也许你差的就是一个情劫?”
“若真是这样,我瞧着你大约是这辈子都飞升不了喽。”
“你输了。”他对面端坐之人,眉眼如落霜雪,五官精致无缺,音如冰下流动的幽泉,寒而平缓,不疾不徐。
“我没跟你开玩笑,这棋一个人下了这么多年,你不腻啊?”
红衣人对他又避开话题这件事满不在乎,趁着他不注意,一把用袖子挥乱棋盘。
“倾寒啊倾寒,你过得未免也太过清寒了些。”
“红袖添香的日子,我瞧着都羡慕,可你倒好,冷冰冰地把人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