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灯既然有了反应,不若你去寻她。”
白倾寒眸子一动,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仿佛能直透人心,只一眼便叫祭初敛了表情,哑了声线。
他本就矜贵清冷,不笑时更是让人胆颤心寒,哪怕祭初有着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这种时候也不敢多加放肆妄言。
空中气氛一凝,周身温度一下子又降了两分,祭初转而尬笑两声,不敢再提。
可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坐着忍了忍,他还是没忍住,顶着压力神神秘秘地说:“我最近淘到了一些好东西,给你看看?”
“这个和这个,还有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费尽心思才拿到。”红衣人一节白皙手指上的储物戒灵光一闪,凭空出现了许多书。
“绝世孤本,有市无价!”
白倾寒看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几本书,与其玉质的棋盘格格不入。
最上面两本封面红粉艳丽,一本上写着明晃晃的几个大字:《我靠美貌拿下高冷仙君》。
另一本上含蓄一点,书名为《高冷仙君对我追悔莫及》。
“祭初……”
祭初噙着一抹隐晦而深邃的笑意,“仙君大人,不必多言,这天谕山头无趣,全当我一片心意。”
“所以,筑元丹呢?”
“嘿嘿,你说你又用不着,是吧!要不然这次就算了?”
果然他就不该好心来找他谈心,次次都要下棋,次次都是他输。
说出他的心声吧,他要剜他一眼,不说吧,他又一直冷着个脸。换他是于清安,他也早就收拾东西跑路了,整天对着一块里外凉透了的冰块,谁人受得住?
“言拾喜欢。”
“我……”祭初开口刚想表示不满。
便听见有鹤破空长啼,从云间而来,飞进亭子。
羽毛轻抖,灵光微显,便化作人形。
只见他一身萧萧白衫,肩头是洁白的羽毛,衣摆袖口是渐变的墨色。
细致如白瓷的肌肤泛着冷光,容貌安然俊美,气质清高柔顺。
他安静地望着白倾寒,缓缓开口:“主人。”
“言拾,把他丢出去。”白倾寒指间不轻不重地捏着白玉棋,“然后去沁丹庭逛一圈,喜欢什么便拿什么。”
祭初闻言脸色一变,立马一把抓住言拾的手,“给你,二十五枚七阶筑元丹,都给你,告辞!”
说完,化做一道红色流光,瞬息之间,便到十里开外……“告辞”二字还在群山之间悠悠地回荡着。
他跑得很快,比往常快得多,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再追一样。
祭初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青山明灭间,白倾寒精致冷淡的眉眼格外分明。
他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我赌对了!”
要是照往常,他哪里敢在他面前提起哪个女人。
还说什么对人家没意思,结果听到她被魔尊绑了就火急火燎地出关去救,一听见到她要寻死就方寸大乱。
最后人死了都要抱着尸体,自己不肯撒手就算,还碰都不让别人碰。
想到这,他一双狐狸眼微微挑起,不过最令他感到稀奇的还是,堂堂九洲第一人,最是高高在上的仙君,竟也会耗费心神为了一个女子制了一盏轮回灯。
“我就说你栽了,你还不信。”
啧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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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拾看着手里的筑元丹,然后伸着手递给白倾寒。
白倾寒没有什么表情,视线也没有从书封上那几行字上离开,“本来就是给你的。”
言拾收起丹药,轻轻蹭到他旁边跪坐,疑惑地歪了歪头,“这是?”
书封十分惹眼,倒映在他一惯清冷的眸子里,无端给他染上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封面有一倾国倾城的秀雅女子,眉眼有三分像她,只是笑得过分开朗艳俗,便半点也不像了。
白倾寒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棋子,白皙如玉的食指间有一颗淡淡的红痣,同白棋交相辉映,更显得其手部轮廓格外的清晰。
他缓声开口,声音如深邃的净湖水,平静而深沉,“你说……何为动心?”
言拾黑白分明的瞳子看着他,里面载着轻悠悠的疑惑。
“呵……”白倾寒不由失笑,随手把指间棋子掷回棋奁中,每一个细节都流露出与生俱来的优雅与冷峻。
远处几声悠远空灵的鹿鸣传来,却衬得亭子里更加静谧,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发出点飒飒声响,慢慢卷着云雾而来,又轻轻吹拂着轻烟而去。
白倾寒静静地抬眸向外望去,茫茫云海间,有一只青鸟在烟雾中向下飞跃,让见到的人也陡然生出一抹失重之感。
白倾寒动作没变,只是此刻的眸子却不再淡然,他望着高低起伏的群山,脑海里却又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抹疏离淡雅的身影。
“轮回转世吗?”
那便去寻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师姐施恩 也许不够好,但是也没坏到底
于清安在半空中逆风飞行,身姿轻盈宛若林中自由翩飞的白鹭。她用的是之前所学的身法,加之原身灵根多,灵气足,所以才能在筑基期就做到随心御空。
“闭关十天,还没有我之前修炼一天来得快,照这样下去,我何年何月才能剁了第五悸的手?”
“聚灵丹可以加快吸收灵气的速度,真元丹可以提供大量的灵气,还有什么来着……”
于清安本怀着心事踏风急行,然后她神色一顿,突然想到什么般,在云雾中来了一个急刹车。
“话说……蕴灵峰在哪?”
她居高临下地四处张望,低头发现脚下正对着某处后山的一座静湖。
湖面因日光而显得波光粼粼,横斜疏影又给它添了几抹清幽。
她刚想转头离开,余光就见葳蕤树影之间,有一白色衣角。
见有人,于清安便想着下去问问路,结果没等她脚尖沾地,便有一寒光剑影直逼面门,带起一阵凉风吹拂起她鬓角的青丝。
于清安仰面避开,纤细的腰无借力地向后扭,旋即抬起修长的腿,一气呵成地踹在了他的剑身上,借力向后跃开时,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抹灵动而优雅的弧度。
拉开距离后,她抬眼一瞧,眼前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和玄扬真人聊过的四师弟——端木临。
他一袭白衣,单手倚长剑,眉眼如白玉细琢,格外精致。
风穿林间木,静可闻叶声。
午后日头有些斜,从于清安身后而来,把她的影子拉到他的脚边,将触未触,平添几许疏离之感。
“你怎么在这?”
于清安率先开口,对她来说,他们都只是有些渊源的陌生人。
端木临嘴角勾起一抹平直的笑,“那师姐说,我该去哪里?”
于清安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你很听话。”
端木临知道她在说什么,在说他拒绝疗伤,借此退出问剑大比的事。
“师姐的恩情,我还清了。”
于清安表面风轻云淡,心里却疯狂回想,自己遗漏了什么东西。
什么恩情?原身像是个会做好事的人……嘶,还真有。
前年历练,是她把重伤濒死的他背回了宗门。
难怪,这个对谁都一样冷的四师弟肯叫她一句师姐,难怪他会在去烈风崖前自愿挨上一百鞭子。
“你……”
他把长剑收起入鞘,眉眼又恢复了淡漠,“师姐若是认为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回烈风涯,跟之前约定的一样,等到问剑大比之后再出来。”
他抬眼静静地看着她,只见她清冷的身影在树荫下被绘上了墨色,如画中古色古香之人,多了几分淡淡的婉约。
于清安抬脚往前凑近几步,“人情这样还没意思。”
“不知师弟你在蕴灵峰的人气怎么样?”
不知道为何,比起其他人,似乎这个清冷的四师弟给她的感觉更舒服。
哪怕她对情绪不算敏感,她能感受得出,他对她没有厌,也没有恨。
端木临眉眼一顿,对她突兀转变的语气,他苍白的脸上没有做出任何表态。
“我觉得吧,大家都是同门,你因我受伤,我这做大师姐的还是挺难受的。”
端木临神色冷冷,哪怕听见了她的笑话,他也没有表露出什么不满,“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们去蕴灵峰摘……要些灵药。”于清安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嘴角含着几分人畜无害的笑容。
见他迟疑,她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觉得勉强的话,那我可以自己去,你只需要告诉我,蕴灵峰在哪个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