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瑶盘算得很好,只要引一剑宗先动手,她们玄符门自然立于不败之地。
她笑了许久,最初玄符门的弟子们还附和着她的笑声,但渐渐地,空气中只剩她一个人的笑声在回荡。
她不自觉地收住了笑声,抬头一看,只见对面的人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她。
不出所料,宋璟嘴角一扬,嘲讽笑道:“看来是个脑子不正常的,衣服穿得这么红火,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剑修什么时候只会打嘴仗了?”雁瑶捏紧袖口,眼神恨极了。
一剑宗弟子耸肩,他们的大师姐正在后面闭关,如果他们先动手,万一吵到她,保不齐他们也要挨削,那十鞭炼骨鞭够疼,滋味销魂。
受一次就够了。
刘故远一脚踩上船舷:“到底打不打?”
一剑宗的众弟子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是想打一架的,最近憋得慌。
再者,玄符门刚刚骂他们,还侮辱了他们的大师姐,前者可以暂时忍耐,但后者不能当没听见。
玄符门弟子拉住雁瑶的手臂:“师姐冷静点……”
雁瑶甩开她的手,咬牙切齿道:“九洲会赛你们给我等着!”
“倒时候,希望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雁瑶并非蠢人,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再有理也亏,她不会毁了玄符门现在优势:“哼,我们走!”
如棋看着她们开着云舟大摇大摆地离开,忧心忡忡道:“玄符门最近变得很不一样。”
明明损失了很多弟子,整个宗门却并没有死气沉沉,反而趾高气昂,容光满面。
“谁知道呢。”刘故远不以为意。
其余弟子战意盎然,握拳道:“最好九洲会赛上能对上他们!”
他们玄符门是受害者,可他们一剑宗不是罪魁祸首,这口气,憋着真他娘的委屈!
“散了。”端木临眸无波澜地收回目光。
诛魔大会上发生的事情,九洲修士大多都有耳闻,一剑宗面对的非议,只会多,不会少。
如果他们沉不住气,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揪出他们的错。
若是大师姐,她会怎么处理?
众人顺着端木临地目光,转头望向那个舱室,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下万道金光,木墙上阵法层层叠叠,正旁若无人地自行轮转,仿佛永不停歇。
刘故远揉了揉有些发痛地额头,龇牙道:“我感觉大师姐会拔剑。”
刷刷地,许多到目光朝他看了过来,刘故远老实举手:“不是我想惹事生非,我就是感觉……感觉懂吗?”
“我们也是这样觉得的。”其他人突然附和道。
挨打就挨打,下次再有人欺负到自己头上了,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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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的云舟就在穿过一片深山老林上空时迷了方向。
宋璟捏着辨别方向的罗盘道:“邪门了,空中也能遇见鬼打墙?”
端木临挥手操控着云舟停下,神色认真:“是幻阵,闭气,不要再吸入云雾。”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山脉,怎么会出现这么大型的幻阵?”独孤倩蹙眉道。
夜色里,周围缭绕的云雾暗淡得发紫。
“魔气?”夏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上次他率领的小队似乎也曾遭遇过。
那是一种微妙而阴冷的气息,丝丝缕缕,直抵肺腑深处,叫人感到莫名的晕眩。
当时正值白昼,四周有颜色的事物很多,让人很轻易地就忽视了那些悄无声息、无处不在的雾气。
今夜幽月,雾气就突兀了起来。
“魔气”二字一出,众人脸上褪了血色,有惊有怒。
独孤倩眸色一沉,当机立断道:“服下清灵丹!”
不管是不是魔气,都先防范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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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高悬,云遮雾绕。
在这朦胧的月色之下,万物的轮廓似乎都在微微扭曲,犹如梦境蜃景,既真实又虚幻。
远处高空,两道修长的人影浮空而立,皆披着深黑色的衣袍。
其中一人手持问心剑,声音温润:“在这灵气衰微的时代,若魔气能令人实力大增,为何不能为人所用?”
“如今,你我同是堕魔之人,存在于你我之间的对决依旧是公平的。”
说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可惜的是,你太过抗拒魔气,结果反而被它所控制,沦为了一个只会盲目听从的傀儡。”
微薄的月光倾洒在另一人的面容上,映照得他的五官轮廓利落分明。
持剑之人似乎早已习惯了身旁之人的沉默不语,他依旧自言自语,语调磁性温和:“幻境又困住了不少修士,只不过,这次似乎是你的朋友。”
闻言,那人俯视着下方的幻境,墨色碎发下,一双深邃而黯淡的眼眸被勾勒出来,神情淡漠,不带一丝波澜。
陆远洲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唇角挂起一丝微笑,转头询问道:“要我放他们一马吗?”
“时?”
他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但无边夜色下,只有风声作为回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搅乱风云 跪下来磕头
“当然, 你若想杀了他们,我亦可以为你效劳。”陆远洲唇角带笑,缓缓拔出问心剑。
锋利的剑身与剑鞘缓缓摩擦,在朦胧月色下, 发出了一种低沉而悠扬的声音。
被称为“时”的人闻言, 一如既往, 眸色冷漠。
他的手臂向前抬起,翻手间, 长剑便以一种清脆而决然的铮鸣声滑出鞘外,直直朝着那艘隐匿在浓雾中的云舟斩去。
月光如墨,沉郁而深邃。
猛然间,一道剑气势贯长空, 与气流激烈摩擦, 发出一阵骇人的破空声。
“轰隆——”剑气一举破入浩荡的云雾, 一声低沉而震撼的巨响从云海深处传来, 伴随着木屑飞溅和结构扭曲的吱嘎声……
直至一切归于沉寂。
空中那人才缓缓抬起眼眸,眼中一片平静,仿佛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丝涟漪。
见状, 陆远洲略感意外, 他侧眸看去。
依旧在对方那双瞳孔的深处, 找不到任何挣扎的痕迹,也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裴时此刻, 就仿佛一具被无形之线牵引的木偶, 只知杀戮。
陆远洲收剑,轻笑一声:“你倒是下得去手。”
此处秘境不过是个障眼法,目的是为了搅动九州的风云, 而非真的要取人性命。
看来,魔族新晋的“无时魔使”,确实毫无人情,冷漠至极。
“我很好奇,当那些维护你的师弟师妹们发现,他们所信任的大师兄真的堕入了魔道,成为了魔族手中最无往不利的凶剑时,他们的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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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独孤倩猛然抬头,只见一道剑气如一线浪潮朝云舟扑卷而来,气势骇然。
端木临脸色一沉,脚下云步施展,迅速地移动到了众人的最前方。
水寒剑出,冰雪为铸!
其余人也不坐以待毙,纷纷拔剑抵挡。
周氿身后的重剑微微颤动,但最终还是被他按耐着没有出手。
在他看来,剑修就该吃些苦头。
刘故远眼中倒映着这道凌厉的剑气,头皮一紧,骂道:“哪个卑鄙小人,居然背后偷袭!”
剑气与魔气交织,威势恐怖,撕裂众人的防线,更如切瓜砍菜般轻易。
云舟在剑气下摇摇欲坠,在众人防御被破开之时,整艘云舟霎时被掀飞。
“艹!”
“啊啊啊——”颠簸感猛地从脚下传来,众人下意识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众人随着云舟翻滚旋转,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端木临紧急操控云舟悬停,这才避免了云舟失控坠落。
张子堂忍住胸口的恶心,“终于活过来了。”
“还好之前,黑衣人他们加固了云舟。”宋璟抓紧杆子,心有余悸。
刚刚他以为,云舟会在那一剑之下四分五裂。
端木临抬眸,只觉云雾外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陌生……熟悉。
孤注一掷。
“走!”独孤倩稳住身子,她回头看去,云雾被这天崩地裂地一击硬生生地撕裂出一道裂缝。
幻境有破绽,是机会!
端木临的目光收回,凝起的灵光在他指尖流转闪烁。
随着他的动作,舟身上的铭文顷刻被激活,整艘云舟在这一刻如离弦之箭冲出,划破夜幕。
“到底是谁要害我们?”夏轩拧着眉头。
众人回头看着那一片浓雾,表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