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宗树敌,颇多。
不说别的,澜洲十九个宗门,每一个都有可能对他们出手。
“啧,现在才出澜洲不远,就遇见了这么多破事。”刘故远直接原地坐下,气不打一处来:“还都是在晚上,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真叫人火大!”
夏轩眉头紧皱,还是心有疑虑:“我们似乎总在和魔气打交道。”
之前那个怪物是这样,现在这个诡异的幻境也是这样。若再往前追溯,落雾秘境一事也处处有魔气的影子。
他一剑宗究竟何时惹上了魔族?!
端木临脸色微寒,他的手握紧水寒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历来,魔族往往轻易便可渗透进入域九洲,便是握手言和了,他们也是一头蛰伏着的猛兽。”
“待人族出现一丝颓势,他们便会卷土重来,完全无视双方条约。”
独孤倩的嗓音微凉,她之前下山诛杀过不少魔物,她太懂了,这世上不是所有种族生性爱好和平,遵循秩序。
“大师姐她没事吧。”如棋捂着磕到的手臂,面带担忧,刚刚云舟上下翻转了好几圈,大师姐却……毫无动静。
刘故远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的灰尘:“要不然敲门问问?”
众人回头看着他。
场面一静。
突然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随即齐刷刷地后退一步,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刘师兄,你来。”
刘故远摸了摸鼻子,“那什么,算了吧……大师姐说不定正修炼到关键时刻,我们等她出来就好。”
于清安用阵法把舱室包裹得这么严实,他疯了才去找她!
一个一个没安好心!
被一打岔,众人的心也缓缓安定下来。
“你们给我站住!”突然下方传到一道少女饱含怒气的声音!
众人往下方望去,地面被茫茫月色笼罩,隐约只见山壑中坠毁了一艘红色的云舟,尘土飞扬,残骸散落。
刘故远满意地眯起眼睛,心直口快:“哈哈哈哈,你们也有今天!”
宋璟也瞧清楚了对方,玄符门众人此刻灰头土脸,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神气模样。
雁瑶气得脸颊升温:“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云雾幻境,害得他们云舟失控,险些个舟毁人亡。
“证据呢?”宋璟抱起手臂,淡淡说道:“谁主张,谁举证。”
“还说不是你们!不然为何你们能安然无恙通过那片云雾?!”
自从于清安闭关,刘故远就开始放飞自我,此刻他嚣张地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头左右摇了摇:“因为你们不行。”
“菜就多练。”
“噗呲。”如棋同几个女弟子一齐破愁为笑。
“你放肆!”此刻,雁瑶发髻凌乱,怒火中烧,根本不顾及什么理不理智,直接抬手掐动法诀。
一张张火红色的符咒从她袖口飞出,朝着一剑宗所在的云舟激射而去。
“都给我死!”
端木临刚想拔剑,一剑宗弟子却直接兴奋起来:“是他们先动手的!”
这会儿师出有名了!
端木临指尖一顿,默默收剑。
众人转头,跃跃欲试,目光灼灼:“独孤师姐,端木师兄,我们能还手不?”
独孤倩的长发原本简单地束起,此前云舟翻转,不免也弄得有些凌乱。
她随意地拔下发簪,任由秀发如瀑布般披散而下,声线平淡,却含着几分凌冽:“自然要还手。”
宋璟手中的阵法早已经凝聚成形,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防护巨盾。
那些火红的符咒,如同飞舞的烈焰,一张接着一张,猛烈地撞击在这阵法之上。
双方剑拔弩张,寸步不让。
“愣着做什么,都给我上。”雁瑶挥手,满腔怒火:“把他们也给我拉下来!”
“你堂堂一个门主女儿,气度未免也太小了吧。”宋璟眉头皱起。
“就是,自己宗门的云舟质量不行,怪谁?”刘故远摊手。
“呵,这云雾之中分明弥漫着魔气,还说不是你们搞的鬼?除了你们一剑宗,谁会如此熟稔地使用魔气!”
雁瑶眉头扬起,裴时曾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控,秘境之中唯有他们一剑宗的两人幸存,加之之前同属一宗的万剑宗弟子卫松的指证,种种迹象,一剑宗难辞其咎。
在她眼中,裴时罪当万死,而一剑宗也应当从仙盟中除名!
“你有胆再说一遍!”一剑宗四峰的弟子眼神一下子狠戾了起来。
“怎么,做了还不敢承认吗?”雁瑶毫无畏惧之色,在她看来,只要有那些人在此,一剑宗根本不足为虑!
“你们一剑宗早就不是之前的剑宗了,天下修剑之士现以御剑宗为首,羞与你们为伍!”
“若你们当初能坦诚青云峰的裴时堕入魔道,并且大义灭亲,我还会认为一剑宗尚存几分气节!”
“如今一看,什么剑修,狗屁不如!”
“你!”宋璟怒不可遏,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似要从劲瘦的骨骼中钻出。
“那于清安呢?叫她出来,当初耍那么大的威风,现在人呢?!”雁瑶见他们动怒,只觉扳回一城。
宋璟沉着脸,当即拔剑出鞘,身形一跃而下。刘故远紧随其后,紧接着,众人也纷纷跟随,一个接一个地纵身跃下。
“雁瑶!你会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
他们皆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吃不得这番挑衅,长剑嗡鸣,当场齐齐出鞘。
“正合我意!”
雁瑶作为玄符门掌门独生爱女,天赋异禀,骄纵蛮横,从小到大也没怕过谁。
玄符门众弟子也觉得是一剑宗搞的鬼,也不劝阻雁瑶,纷纷祭出符箓。
今天,新仇旧恨,一块算!
地面上的莹莹月色刹那间被绞得粉碎,剑刃的铮鸣与符箓爆炸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在密林深处回荡不绝。
原本大家下手还有分寸,但奈何玄符门远程攻击时,总不忘附带言语攻击,惹得一剑宗这边战斗力飙升。
宋璟剑尖直指雁瑶,变声期的少年音显出深沉:“道歉!”
雁瑶往旁边吐了一口血,眼神挑衅:“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好叫天下人知道,你们一剑宗都是一群侩子手!杀人狂魔!”雁瑶大声喊着,嘴角勾起,带着最尖锐的嘲讽。
一旁的刘故远踹飞一个,听到这番侮辱性的话语,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紧握着剑柄,剑尖指向地面,大步流星地向雁瑶走去,声音充满威胁:“你再敢说一遍试试?别以为我不会对女人动手……”
“你要对谁动手?”突然有一道冷冽的青年音传来,在寂静的林中空地上回响。
众人齐刷刷回望,只见那边林子里出现了好几道修长的身影。
“师姐!”雁瑶眼睛一亮。
从光影里走出一截火红色的衣角,来人身后还站着几道看不出修为深浅的身影。
“你是谁……”宋璟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整,滔天的灵力威压骤然袭来,压迫的一剑宗所有弟子双膝猛然跪地。
尖锐地痛感袭来,众人只觉膝盖骨仿佛寸寸折断。
雁瑶看着原本拿剑指着她的宋璟和刘故远狼狈不堪地跪倒在她面前,一抹难以抑制的快意直抵脊椎骨。
“你们该有今天!”
百里师姐原本有专人护卫,可以不受阻拦地直达瀛洲,可她放心不下她们。双方这才各退一步:百里薇乘坐另外一艘飞行法器,跟在她们身后。
“该死!”刘故远咬碎一口银牙,高阶修士的灵力威压只觉要把他的五脏六腑搅烂。
和之前被于清安压着下跪时的感觉不同,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感从心里冒起,像是一点火苗掉进火油桶里,顷刻便要点燃一切!
百里薇见此情形,微微皱眉:“雁瑶。”
雁瑶从地面上起身,顿觉身上的伤口也不痛了,“师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现在云舟坠毁,她们也就能和百里师姐乘同一艘飞行法器了。
“百里小姐,这些人要如何处置?”站在百里薇身侧的一个蒙面人说道。
独孤倩从云舟上跃下,声音极冷:“何人给你们的权利,处置我一剑宗?”
端木临委托重剑前辈看顾好云舟和大师姐,也从云舟上飞身而下。
“炼虚期。”周氿缓缓睁开了眼睛,单那女子身后,便有四个炼虚期。
独孤倩和端木临虽然修为不弱,但以他们的元婴之躯,显然还难以抵挡这样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