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端木临欲言又止,他刚想说他同她一起, 但话到嘴边, 却反应过来自己的本命剑还握在她的手上。
本命剑会抗拒除了主人之外的其他人……水寒剑它……
端木临指尖一颤, 耳垂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水寒剑如此亲近她, 其实等同于,他自己潜意识里对她近乎全身心的信任,毫无保留。
水寒剑用得格外顺手,于清安显然还没有把它还给端木临的打算, “都听好了, 今天我教你们一件事。”
宋璟等人好奇道:“什么?”
于清安勾唇:“在战场上, 要适当满足敌人的要求。”
她承认,自己刚刚在一旁听得很火大, 别人指着脖子让他们砍他, 他们畏手畏脚,犹豫不决做甚?
与蒙面人、御剑宗和玄符门那些人相比,于清安此刻的表情更为阴恻恻。
她冷冷地说:“那些你们打不过的人, 交给我来对付。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如果这样还下不了手……”
于清安赏脸似地斜瞥了他们一眼,神态依旧如常,杏眸的尾廓微挑,眸色温和。
却让人感觉风雨欲来,一股凉意直透心脾。
宋璟等人额角冒出冷汗,忙不迭点头,“下得了手,下得了手!”
另外两个蒙面人连同百里薇恰好一齐落入场中。闻言,他们实在忍无可忍,呵斥道:“乳臭未干,竟敢如此狂妄!”
若之前那个合体期不出手,区区一个刚入炼虚的小辈,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好了,放狠话环节到此为止,直接开始吧。”于清安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唇间吐出。
随着她周身灵气一荡,水寒剑上寸寸开出剔透洁白的冰花。
在云舟之上,黛妩见这一幕,目光柔和得如同春日的暖流,她轻抬丝袖,遮住了嘴角,微微一笑。
于清安脾气,向来合她胃口。
幽洲的小殿下扒拉着船舷探出脑袋,他好奇地打量着于清安,问道:“她一个人真的打得过四个炼虚期吗?”
身旁的护卫尽职尽责道:“殿下,若您希望一剑宗获胜,属下……”
幽洲小殿下回过脸,生气道:“不准出老千!”
他最讨厌耍赖的人了。
转眼间,他们就见那白衣女子跃入半空,与四名炼虚期战至一处,惹得周围云舟不得不向后退避,预留出更多的空间。
底下的一剑宗弟子亦不再留手,纷纷如脱缰野马,对着玄符门和御剑宗拳脚相加,拳打脚踢,拳拳到肉……俨然全无后顾之忧。
忍气吞声什么的,通通见鬼去吧!
围观的各门派长老们纷纷赞叹不已:“不愧是顾青涯的徒子徒孙,这脾性,与他当年简直一模一样。”
剑宗曾经孕育了众多剑道奇才,他们以卓越的剑术驰骋于九洲大地,留下了无数令人赞叹的传奇。
只是不知究竟是何原因,促使剑宗最终走向分裂。一个曾经在剑修心中占据至高无上地位的圣地,就这样逐渐走向没落,一蹶不振至今。
“这白衣女子年纪轻轻便臻至炼虚期,其余一剑宗弟子所使剑法虽然简朴,却行云流水,毫无赘余。看来,这届九洲会赛,对手强劲啊。”
讨论到这,不少门派起了拉拢的心思:“说不定,她最后还能拜入天谕门。”
一剑宗上届已有一个弟子拜入天谕门外门,若再出一个,一剑宗指不定能翻身。
另一艘云舟上,一个身着浮光锦裙的女子望着于清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皇兄,真没想到,那个令人生厌的女人倒还挺有本事的。”
“我尊称她为大师姐,你也应该对她使用敬语。”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纠正道,正是身着华服、风度翩翩的箫明尘。
箫宁儿撇撇嘴:“我才不要。”
箫明尘眸色微淡箫宁儿察觉到后,这才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不情不愿地说道:“那我以后不再这样说她了……这样可以了吧。”
箫明尘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目光投向远方天际,那里正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以一己之力压着四个炼虚期疯狂痛殴。
他唇边慢慢浮现出一抹既优雅又从容的微笑:“你不妨试着当她的面去说她。”
箫宁儿突然陷入沉默:“……”
不由暗自嘀咕道:她都炼虚期了,有你有这样坑妹的吗?
-
天际,四个蒙面人心中大骇,于清安的骨龄至多不过二十多岁,她天赋再怎么出类拔萃,又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他们这些在炼虚期修炼多年的人?
“你究竟是谁?”他们带着戒备的目光紧紧锁定于清安。
于清安灵根驳杂,一边用着冰属性的灵剑,另一手却时不时迸发出雷光电闪,冰与雷的力量交织在一起,磷磷烂烂,令人难以招架。
于清安虽然对玄符门和天明帝国之间的利益纠葛不甚了解,但她不介意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若你们想知道,大可以回去问问你们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
四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清安轻笑一声,她体内的灵力如同璀璨星河般倾泻而出,点点汇聚在水寒剑上。
她用只有几人听得见的声音,平静地说道:“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的太子殿下,未必有胆量这样与我对话。”
当然,目前还未正式拜师。
如果那位太子得知她打了天明帝国的人,因而不愿拜她为师——那正合她意。她本就不愿节外生枝,沾染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就凭你?”四人下意识地对于清安的话嗤之以鼻,还没深究于清安话中的意思,便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迎面袭来。
所有抬头仰望的人都感到心中一紧,目睹一道横贯数里的夺目白光猛然撕裂苍穹,仿佛天意苏醒,那光芒耀眼至极,让人难以逼视。
周围的群众开始沸腾起来:“这是,一剑开天!”
“不,这不只是简单的一剑开天。”
“一剑开天”乃是由剑气或剑意凝聚而成的绝世杀招,其破坏力之强,常人难以想象。
但此招并不蕴含施展者自身的灵力属性。否则,以顾青涯当年的火属性灵力,青崖山将不仅仅是被一剑削平那么简单,而是会直接化为一片火海。
但于清安这招,寒气森然,周遭不小心触及的云舟,舟壁上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显然是带上了灵力属性的。
然后白光闪过,众人便听到“咚咚咚咚——”四声重物坠地的声响。
四名蒙面人原本反应及时,迅速抬肘挡住了这似乎能劈开天地的一击,但尚未来得及喘息,便感到手臂传来一阵寒意,低头一看,一层冰霜从手臂处开始蔓延,伴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凝之声。
-
死寂,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她……她真的是废灵根吗?”
二十几岁的废灵根,不费吹灰之力便击败了四名炼虚中后期?
那她是废灵根,他们是什么?不可雕琢的朽木,还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在地面上,一剑宗弟子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他们与御剑宗和玄符门的弟子们激烈交战。
出手剑法凌厉,招招致命,将御剑宗和玄符门的弟子们打得鼻青脸肿、遍体鳞伤、皮开肉绽……场面不可谓不惨烈。
看见四座冰雕从天而降,宋璟等人知道于清安已经结束战斗,这才带着一丝不舍,意犹未尽地收手。
爽!太爽了!
神清气爽,痛快淋漓!
于清安缓缓收剑,轻盈地降落在地。
她将水寒剑的剑柄递还给端木临,顺带问他:“四师弟,刚刚那一招,你有没有体会到什么?”
自从她将《回还诀》传授给端木临以来,她好似还未指导过他什么。
端木临心中一动,果然如他所料,于清安是有意借用水寒剑的。
他微微颔首,拇指轻抚过水寒剑尚带温热的剑柄,“多谢师姐。”
宋璟羡慕不已,他挤开站在他前面刘故远,指着地面兴奋说道:“大师姐,我们已经把他们都解决了!”
于清安微顿,她视线低垂,扫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无法自控的两宗弟子。
随着于清安的视线看去,一剑宗弟子开始莫名感到紧张。
打人确实很爽,爽到他们感觉心里郁结之气一扫而空,仿佛灵魂得到净化和升华,甚至修为境界都开始有所松动!
但是,他们在一剑宗修行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明目张胆地将其他宗门的人打成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