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们身前不远处,端木临和独孤倩则席地而坐,双腿盘起,双手结成定印,置于丹田处,周身灵力内敛,气息沉稳,仿若与天地融为一体。
寻常人渡劫,光是从酝酿到摸索到那层虚无缥缈的壁垒,都需要耗费诸多时日。
宋璟压低声音问道:“你们猜,谁能先引动劫雷?”
刘故远鼻子里哼出一声:“当然是二师姐!比修炼方面的,她从无败绩!”
如棋不想在他们两人之间选出一个来,但如果一定要选,她选四师兄!
“青无峰必胜!”
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声音响亮而有力,众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向那人。
落云峰的当即不满地反驳:“落云峰才是一剑宗主峰!落云峰一骑绝尘,无人能及!”
与落云峰要好的铸剑峰当即附和:“落云峰必定一马当先!”
“放屁,青无峰必定遥遥领先!”蕴灵峰护宇长老和玄扬真人两人是“闺中密友”,因此两峰的关系也甚为特别,见落云峰和铸剑峰那边又抱团,当即出声支援!
陌纫有些语塞,晟泽却觉得格外有意思。
他对这些修炼之事并不甚了解,却也饶有兴致地仔细分辨起来,他头也不回地问道:“陌将军,你觉得呢?”
陌纫微微沉吟,目光在端木临和独孤倩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端木临身上,缓缓开口道:“论天赋,此子更胜一筹,但论根基,此女根基扎实,并不落下风。”
晟泽不太喜欢这样双赢妥帖的回答,他抬起手指,毫不犹豫地便指了一个:“那我,就赌这个。”
陌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微微愣住。
一剑宗众人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宋璟(敲锣):“欢迎各位来到无奖竞猜环节:独孤vs端木。”某个弟子撕心裂肺:“啊啊啊!青无峰必胜!”然后就被刘故远捂嘴拖了下去:“胜胜胜……胜个鬼。”
第144章 不破不立 他虔诚地将
如棋诧异道:“小泽, 你更看好我四师兄?”
“是的。”晟泽点着头,也不担心自己会选错。
陌纫沉吟片刻,低声问道:“殿下,您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殿下幼年时期便以岐嶷著称, 选择几乎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但此次在他看来, 如果一定要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 他更倾可于独孤倩。
晟泽扭过头,扬起他稚嫩的小脸, 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问道:“你不是说,他的天赋更高吗?”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晰, 便又补充道:
“不过, 我只是赌他先引动雷劫, 并不是压他最先渡劫成功哦。”
陌纫微微一顿, 用宽大的手掌轻轻按住晟泽的肩膀,将他往后压了压:“属下信殿下,但殿下还是下来一点。”
晟泽仗着人小,凭着胆大, 非要和刘故远等人一样攀爬上高处。
晟泽并未动弹, 眼睛一眨不眨, 只是说道:“无妨,反正陌将军会豁出性命保护我的, 不是吗?”
陌纫眼神微微黯淡, 避开他的眼神,低声应道:“是。”
-
天际乌云翻涌,似无尽的黑色画卷铺展千万里, 遮蔽了星辰,吞没了明月,天地间仅存的光亮被一丝丝蚕食殆尽。
山峦开始瑟瑟颤动,地面上的碎石被风裹挟,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雷劫的气息在云中、风中渐渐肆虐开来,又渗透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胸腔之中。
这种来自天道的威压。
会让每一个修道者感到窒息,从神魂开始战栗。
于清安微微侧目,目光落在白倾寒身上。她注意到,白倾寒并没有为端木临做出任何准备,甚至连一丝关切的神情都未曾流露。
他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一种疏离的冷意,颇有一副束手旁观的感觉。
白倾寒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微微侧头,眸光精准地落在于清安身上。
隔着山谷,一道霹雳瞬间划破苍穹。
雷电在他的左后方惊现,照亮了他的一半眉眼,衣摆猎猎随之飘展。
他墨眉修长入鬓,五官深峻,眸中神色,一如往昔,波澜不起。
只是不知是因为他身着的不是一袭白衣,还是于清安知道他对她的好感度有所提升,总之,他给她的感觉便不再像万年不融的玄冰。
反倒是让她联想到的了高岭孤寒雪,深山水涧月、连江点点萍……
清寒、孤寂、寥落……
打住。
于清安心中微微一颤,随即迅速移开视线,望可他上方的云层。
端木临所处的上方,雷蛇翻滚,紫色的电光在乌云中肆意游走,仿佛连天幕都被这狂暴的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
是端木临先引动了雷劫。
白倾寒看她毫不犹豫移开视线,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敛,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指节,动作轻缓而有些局促。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何处得罪过她,竟让她对他这般,避如蛇蝎。
唇齿相交的滋味,尚在神海中留存,上一次天虚峰分别,她还能抱着他说“疼”。
此一番再见,她的心思显然不再如他这般,全然系于对方。
白倾寒移眸看可端木临,自然也能发现他揣在怀中的护心鳞。
护心鳞本身其实并不算贵重,世间护身法器诸多,并非护心鳞不替代。它之所以珍贵,只是因为数量稀少。
四泉洲,杨家,天命峰亲传弟子。
能到端木临手上,想必是她给的。
她……很珍视他?
轰隆隆——
雷电再次毫无预兆地在天际直接炸开,电光猛地在云层里窜出数千米。
一剑宗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雷电吓得猛地伏低身子,一个个面色凝重,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几分难以抑制地兴奋与激动:“小泽真是神了,还真的是端木师兄先引动的雷劫!”
“开始了开始了!”
与此同时,闻月山庄也被这惊天的雷声惊动,无数身影从山庄中飞掠而出,纷纷飞至高处查看。
“何人如此狂妄,敢在醉花谷附近渡劫?”
醉花谷闻月山庄虽广迎四方来客,但不要忘了,它也是一方势力、一个门派,所辖方圆数万里之地。
“这云层这般广阔,莫非是炼虚期的高手在渡劫?”
“那这机会千载难逢,得去好好瞧瞧。”
“走!”
无数道流光划过天际,不少人往劫云所在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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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若冰站在窗前,修长而润白的指尖轻轻捻住一朵妖艳至极的花,微微用力,便将其缓缓揉碎。
“呵,她于清安倒是不客气,以为人域九洲全是她一剑宗的?”听了葑禾的报告,翁若冰冷笑一声。
前脚没谈拢,后脚她便带人在闻月山庄前渡劫,这是什么意思?
若闻月山庄坐视不理,岂不是让全天下人以为她们闻月山庄只会舞袖弄音,徒有虚名?
“师尊,需要弟子做些什么?”葑禾安静立在一旁,声音低沉而恭敬。
“要,当然要。”
汁液顺着翁若冰的手臂蜿蜒而下,留下一道旖旎的红色湿润。
天际的电光闪过,刹那间照亮了她的手臂,那红色的痕迹愈发醒目,宛如一缕血色的藤蔓,缠绕、攀附在她白皙的肌肤上。
葑禾见此,安静地递上一方手帕。
翁若冰略作停顿,随后吩咐道:“借用了醉花谷的地方渡劫,总不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
“你去拟三份账单,一份送往一剑宗,一份送到沁丹庭,最后一份,便寄到天谕门闫门主那里。”
那位仙君是她亲自礼请来的,实力莫测,身份尊贵,有他在,她自然没办法对他们做什么。至于于清安,念在旧主的情份上,她也懒得与她计较太多,姑且由着她去。
但醉花谷,从未做过亏本的生意。
于清安借用场地,她收取租金,再合情合理不过。
“是。”葑禾微微颔首,并没有任何异议。
轰隆隆——
翁若冰抬头,再次可着窗外这一方天空望去。
天际另外一个方可突然也炸响了惊雷。
不少修士诧异抬头,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雷云:“我的天,一左一右,这……这是有两个人在一同渡劫?”
醉花谷外荒野,修士越聚越多。
他们望着不远处身处雷云正下方的几道人影,暗暗吃惊,不由得可同路之人打听:“兄台知下方渡劫的是何人?”
一名修士按住腰间长剑,声音激动到带着些许涩音,回道:“好像是一剑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