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天道并不欢迎她这个所谓的“救世者”,每当它察觉到她的气息,它便会想方设法的驱逐。
想到这里,于清安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过身,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也看见了,我身上因果缠身,被天道所排斥。而你被天道所钟,是九洲离飞升最近之人……我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已经察觉到他对她动了心。但她却没有把握,让他这样的人,对她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至死不渝。
因为她确信,她自己也不会对任何一个产生这样的情感。
而白倾寒从某种程度上,和她是一类人。
没有把握的事情,就算她想拿出孤注一掷的勇气,她的行动也会违背内心,变得畏畏缩缩,犹犹豫豫。
“你在矛盾、不安?”白倾寒用一种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眸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寒意,“为什么?”
他能看透世间所有人的心思,包括她从眉眼间泻出的任何一点情绪。
每一个阶段的她都是不一样,在最初,她过分的妥帖热情,离开后再见,她依旧满口谎话,让他束手无策。
到了最后,她便这般对他若即若离……
如今又是,要放弃他了?
白倾寒目光与她相撞,像是天边寒月映落人间湖中,虽然仍旧可望而不可及,却不再遥远。
于清安耳廓因他的过分逼近而微微泛红,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故作轻快:“我没有矛盾,也没有不安,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不是吗?”
系统想出谋划策,搜索无果后,它急得团团转,虽然它擅长分析数据和发布任务,但对于谈恋爱的来龙去脉,它却并不太懂。
“不真实?”白倾寒自然地捻起她的一缕发丝,像是发现了什么值得贪恋的东西。
白倾寒的眼眸像是被雷光融化了的冰水,其间泛起点点粼粼波光:“那要如何,你才会觉得真实?”
轰隆——
天边酝酿的雷光似乎准备再次发作,只是尚在犹豫发作的对象。
突兀的雷声打断了白倾寒和于清安的对话。
于清安借机往后退了几步,轻咳两声,试图缓解气氛:“咳咳,我想,不真实可能只是因为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不过没关系,你我,来日方长。”
只要魔族没有动作,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相处。
尽管在处理情感时,她宛如初学走路的孩童,步履蹒跚,但不管如何,任务不能放弃。
青丝随着二人距离的拉远,从白倾寒的手中骤然离去,他的眸色重新凝起寒冰,若在以前,他不会有太多的感觉,但此刻却起了一丝烦躁。
——他不想再听她任何口不由心的话。
“嗯。”白倾寒收回目光,眸色是可与夜色相称的寒凉疏离。
于清安轻轻摸了摸鼻子,又看到了那种熟悉的表情,她还以为百分之七八十的好感度,会让他的神情有所不同。
莫名其妙的,于清安便想起了一个主线任务——【收集对方最情动时的眼泪。】
他最情动的模样,她翻遍脑海,也想象不出。
系统最终放弃挣扎,反正现在的任务并没有太具体的时间限制,那就一切顺其自然吧。
轰隆隆——
白倾寒抬眸,此刻亦没了替谁人护法的心情。
他微抬手臂,刚想要驱散劫云,便被一只纤细如葱的素手按住。
那手未染蔻丹,修长有力,能隐隐看出青色血管的走向,精致清瘦,触感微凉。
白倾寒眸色微暗,回眸看向她,眸中危险的神色被他很好地隐藏起来,恢复成了一贯的平静,又带着一丝对她动作的不解。
“我来。”于清安收回发散的思绪,对着他说道。
此刻,于清安的眸色变得认真,似乎在提到有关打斗方面,她总是隐隐透出几分意气风发,像是回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
清冷的外表下涌动着几分兴致浓郁的疯狂与恣意,像无法被禁锢的风。
吹拂得让人忍不住为之…心神悸动。
白倾寒一顿,缓缓将手拢回袖中,语气带着二人都没察觉到的柔和,像冰川微融。
“好,你来。”
见他停手,于清安收回手,往着天雷的方向迈步走去,线条流畅的手一招,只说了一句:“剑来。”
她要——劈了这几次三番,不识好歹的劫云。
作者有话说:
翻来覆去睡不着,硬生生爬起来改了几次。
第146章 剑道坦荡 化神——念
“你们快看那!”被还不散去的劫云惊愕到的众人回过神来, 就见一道白色身影渐渐走入雷劫波及的范围之中。
“她要干什么?!”
重明剑入手,于清安鞋履轻踏在被雷火舔舐过的地面,脚下焦土尚存余温。灵力在她体内如潮涌动,她手上的剑气越聚越多, 渐渐化作一道道流光。
沉寂的天地, 雷霆在天际擂动, 群山万壑共鸣,风起飒飒。
她身着一袭白色长衣, 衣袂随风轻扬,露出一双被同色系长裤包裹的笔直长腿,她一手拖着一柄黑色的长剑,剑身在剑气的涌动下微微震颤, 发出低沉亢奋的嗡鸣声。
一剑宗众人面面相看, 浑圆的眼睛里写满了迟疑:“大……大师姐这是要做什么?”
拔剑?该不会是要驱散这劫云吧?
显然, 他们所料不错。
于清安抬手, 干脆利落地对着独孤倩上方还在企图酝酿的劫云挥出了一剑。
只一剑,剑气在刹那间如龙蛇般缠绕盘桓直上,直冲云霄!!
硬生生地涤荡着周围的雷霆威势,灵气磅礴得令人挪不开眼!
劫云转瞬间便被一道丰沛的剑气一分为二, 剑气去势不减, 在夜幕上留下了一道永恒的白色痕迹, 就像天际就此裂开了一道幽深的裂缝,看得在场之人的心神都为之一颤。
众人目瞪口呆, 像是一时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 表情一致的呆呆地望着那道划破夜空的剑痕。
只余几人嘴巴微微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我嘞个苍天大地……”
原来,劫云是能劈开的吗?
是能的吗?
能吗?
-
偷偷站在高处的皇甫宸脸色发白, 背在身后的手部仍在轻颤,可他嘴角却勾着一抹弧度。
当时,便是这样的一剑,充盈了整个传影珠的空间,就这样直愣愣地映入了他的眼睛。
他目之所及的天地间的一切都被这一剑的威压所掩盖,只剩下那惊世骇俗的一剑,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并非化神期的一剑有多让人惊艳,而是化神期使出远超化神期本身的实力,就像螳螂举斧,蚍蜉撼树,就像孤星耀海,萤火照天。
总叫人觉得神奇。
“师尊她,果然不按常理出牌。”皇甫宸的薄唇微扬,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细看之下,一双漆黑的眸子,竟是比这千钧雷霆还要明亮。
他故作落拓不羁之态,实则内心深处,羡慕的正是这样无拘无束的恣意。
被随意安排,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二十几年,他过够了。
天劫如何?帝王如何?
何有斩不得?!
金离眼神微敛,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自家殿下对于清安的满意之言。
可他还是觉得这样行事无常的人,并不适合担任殿下的授业之师。
但如今尘埃落定,要不要将消息传递回天明帝国,才是他要忧虑和担心的事情。
殿下先斩后奏,而他劝谏无功,当……死。
轰隆!
被劈开的劫云迅速聚拢,看起来变得比之前更为狂暴。
劫云是天道的化身,此刻它将以雷声来表示它的震怒!
于清安此举简直就是没把它放在眼里。
区区蝼蚁胆敢藐视天威,挑衅天道!
于清安眸色淡淡,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她自然也没打算凭借那一剑将劫云轰散。那一剑不过开胃菜,小试牛刀。
天道熟悉她,她又何曾不熟悉它。
独孤倩早在那一剑破尘劈来时,她露出错愕的神色,叫住于清安:“大师姐?”
“你还能起来吗?”于清安抽空垂眸看向她。
独孤倩此刻确实狼狈不堪,衣衫破碎,身上满是伤痕,但看精气神,她并没有露出道心破碎的颓意。
一双眸子中,仍带着一抹不屈的凌厉。
于清安眼神流露出一抹欣赏,独孤倩不愧是能同时驾驭两柄灵剑的人。
“我…可以。”独孤倩垂下眸子,两柄剑被她收在一只手中,她撑着它们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