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衣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只要你杀了下面其中一人,一命换一命,我便给你加入我魔域三重天的机会,如何?”
“呵……人族出现叛徒,并不代表人族尽皆是软弱无骨之辈。”
“你们魔族残杀我人族先辈,累累罪行,罄竹难书!我身为正道弟子,便是身死九幽,魂飞魄散,也绝不会沦为魔族的走狗!”文斯一边慷慨陈词,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悄然探向身侧。
一缕灵力如同细丝般悄然凝聚,无声无息地覆于袖中冷箭之上。
虽然他是音修,不擅长近攻,但也绝非任人宰割之辈……他不能在这里束手就擒!
死,他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今我文斯,死不足惜,唯愿九洲,诛尽魔族宵小还有你这种背叛人族的畜牲!”话落,文斯调动起全身灵气对准陆远洲,想要殊死一搏!
陆远洲的脸色冷了下来,他缓缓抬起手,一道紫色雷电如毒蛇般窜出,擦过无衣的脖颈,直直击中文斯眉心处的印堂穴。
对他来说,文斯还不够格站在他面前,对他指指点点。
无衣的神色瞬间一冷,她缓缓回头,冷冷地说道:“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弄死了属于我的口粮。”
陆远洲收回手,衣袍微皱,却依旧不染一尘:“聒噪的口粮,死了才不会影响进食的心情。至于无衣魔使喜欢新鲜的,何不如自己动手。”
“在这闻月山庄,人族要多少,有多少。”
裴时眼神落在文斯的死状上,眼底墨色翻涌。
无衣的眉间凝起一丝不悦,她知道是这人的话激怒了陆远洲。
呵,陆远洲到底是人族,明明已经背叛人族,加入了魔域,却虚伪的听不得一点别人的指责。
“走吧。”陆远洲的目光凝视着下方雾风与葑禾的战斗,忽地笑了,笑意幽深:“单凭一个雾风,掀不起多大的波澜。不过,他在这个时候吸引住其他人的注意力,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只待其余人破坏了周围的阵法,我们便可以收网。”
不同于落雾秘境里密闭的空间,这里人数众多,便是排队让魔族杀,怕也是杀不完。但魔尊要的并不是屠尽众人,他要的只是“乱”。
虽然他不知道第五悸要干什么,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人族必须败给魔族。
否则,九洲之大,无他陆远洲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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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斯眼神还呈现着放大状态,就这样被钉在了一棵漫山遍野都是的毫不起眼的树上。
他指尖还捏着一支由寒铁淬炼而成的冷箭。
死前他最后的想法,便是没找雾风要回他欠他的三块上品灵石。
雾风他说这叫“投资”。
“人终其一生都在投资,有时候投资金钱,有时候投资时间,但最重要的还是命啦,苟命最重要。”雾风凑过来揽住他的肩膀,眉眼间写满少年的意气风发,却说着阅尽千帆般通透的话:
“若是遇到能选择的情况,一定要选那个能活命的。毕竟命外无物,有物非我物,兀兀穷年,只为活一命矣。”
可父母师长有训在先,教诲如山,背叛人族此等违心之举。他文斯,做不到……
固有此一遭——死于非命……但问心无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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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宗的众人站在一处建筑的阴影下,看着雾风跟疯了一样与葑禾打得有来有回。
“什么东西?!雾风他真的入魔了?”宋璟不可置信道。
他们最终还是觉得不能放任雾风不闻不问,故而留下一些弟子照看如棋,其余人便跟过来一探究竟。
但没想到,居然会看见这样的一幕。
“确实为魔气。”端木临抿了抿嘴,虽然距离较远,他感受不真切,但那股气息,确实是魔气。
甚至,和之前二师兄身上的气息,有些相识。
“魔族卑鄙可恨,简直阴魂不散!”宋璟捏紧拳头,最近“魔族”这两个字,总被频繁提起。
魔族就好像是在跟着他们一样,无论他们去到哪里,就总能遇上与魔族有关的事情。
“如果雾风真的堕魔了,那这件事便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独孤倩言简意赅地决定道:“我们现在就离开此处!”
她心中涌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选择离开,并非是因为她惧怕魔族所以选择望风而逃。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深知魔族的可怕,才更不能将这些修为尚浅的师弟师妹们置于险境。
此次同行的弟子修为都不高,而于清安又不在,身为一剑宗的二师姐,她必须确保大家毫发无损地抵达瀛洲。
刘故远看得津津有味,他万万没想到,闻月山庄居然会闹出自己人先和自己人打起来的戏码:“不过话说回来,雾风刚刚不还好端端的吗?怎么会突然堕魔?”
“不好!!”所有人都突然愣了一下,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惊慌起来。
他们猛地想起,雾风发疯之前,曾和如棋单独相处过,而如棋之后也变得神经叨叨的。
这绝非巧合,难道……
“是那个果子!”
端木临和独孤倩率先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朝着外庄闪身而去。
其余人也瞬间回过神,连忙跟在他们身后,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若如棋也入魔,他们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以张子堂为首的内门弟子一边疾驰,一边在心里疯狂念咒:“老天保佑!大师姐保佑!”
如棋小师姐可千万不要入魔!
如果一剑宗再有人入魔,他们就是一个人再长十张嘴怕也是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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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飞身落在院外,毫不犹豫地踢开大门,直奔如棋的房间而去。
几个留守的弟子被惊动,纷纷站起来,一脸困惑地问道:“端木师姐,独孤师姐!怎么了?!”
“如棋人呢?”独孤倩的语气冷冽如冰,目光扫过众人,质问道:“不是让你们守着她吗?怎么都跑到院中来了!”
几名弟子被训得一时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直视独孤倩。
“吱呀——”一道轻微的开门声传来。
众人神经紧绷,齐齐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打开了房门,他身着鸦青色长衣,外罩一袭月白色的广袖薄袍,举手投足间尽显风雅气质。
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眼,叫人见之,下意识一放松。
“三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众人望向他身后的房间:“如棋小师姐她应该没事吧……”
箫明尘将手指放在唇畔,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箫明尘跨过门槛,一步步走了过来:“我本是前来祝贺独孤师姐与四师弟顺利渡劫的,却没想到你们都不在。”
箫明尘的目光落在端木临身上,往常随性的语气略带上几分严肃:“小师妹她为何昏迷不醒?还有你们为何一副来去匆匆的样子?”
端木临垂下眸子:“三师兄,我……”
此事突然,若如棋出事,责任在他。
刘故远抢答道:“她吃了一个果子,赖不着谁,若一定要赖,赖那些阴魂不散的魔族。”
箫明尘微微侧目,目光如清风拂过,似笑非笑地落在刘故远的身上:“原来是刘师弟。”
刘故远一噎,他之前最看不惯青无峰的人,除了于清安,就是箫明尘。
他掏了掏耳朵,阴阳怪气道:“箫师兄你修为退步了啊,都被你师弟赶超上了。”
自从回了澜洲都城,箫明尘的修为可以说是停滞不前了。
现在还在元婴期。
刘故远说得直白,箫明尘也不恼,淡淡挑眉道:“修为方面,我确实是有些懈怠了。一洲俗事多,实在是抽不开身,只是没想到刘师弟对师兄我这般忧心挂怀。”
刘故远:“……”
谁问你了,自作多情!!
独孤倩上前一步,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箫明尘沉默片刻,若有所思道:“醉花谷四面环山,看似易守难攻,实则易攻难守,谷外那错综复杂的阵法,便是最好的证明。”
“若来犯的当真是魔族……”箫明尘抬眸,目光如剑,正色道:
“离开这里,即刻启程!”
很明显,有人盯上了这里,至于他们的目的,无须多想。筠音已死,雾风入魔,醉花谷已再无安宁可言。
宋璟对于箫明尘的话没有异议:“好,那我去背上如棋,我们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