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安虽然表面看起来气定神闲,可心里却有些想骂这贼老天。
七个相当于人类大乘期的八阶魔族……
系统的声音也染上些许焦虑:【宿主,这个任务本就是越拖越棘手的类型,所以总部那边才会给这个任务设置了一个五年的时限。】
【若五年内攻略毫无进展,管理者必须撤出任务。】
毕竟,时间拖得越久,天地间灵气衰微便愈发严重,不说攻略目标的飞升难度会呈指数级攀升,时空管理者自身要面对的危险,也将与日俱增!
于清安在心底应了系统一句:“是啊,九洲因灵气衰微,已经很多年没有高阶修士进阶大乘期了。”
她留在这里确实太久了……
今晚这局面,看来注定无法善了。
于清安目光落在无间身上:“魔族倾巢而出,是打定主意要与人族决一死战?就不怕妖族从旁趁虚而入,抄了你们的老巢?”
别看无间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她才是这七人之首。
“嗯……好像有道理,那姐姐你和我们回去吧,尊上说了,今晚只要你一个人,我们就不要打架了。”
于清安深吸一口气,实在搞不懂第五悸的想法,“为何偏是我?”
无间似乎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侧头看向旁边一个魁梧如山丘般的影子,声音疑惑:“无咎,你说,为什么尊上偏偏要选她呢?”
“哎哟,您就别为难无咎了。”一道尾音拖得绵长的轻笑顺着凉风传来。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柔若无骨般攀附在了无间的背后,那人骨节泛着病态的青白,嫣红的嘴唇撩过无间耳畔:
“妾知道原因呢,她啊,就是前些年,让尊上连做梦都念叨的清安仙子,九洲第一美人啊。”
“杀上三重天,尊上都留着她小命呢~只要您讨好了她,您想饲养多少小糖果儿,想来尊上都是会答应的。”
一边说着,无魇的目光一直落在于清安身上,敌意和挑衅意味明显。
无间刚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就听一旁的老三无妄阴恻恻地说:“别听无魇那会张嘴的胡说八道!她不过是白仙君用来渡劫的关键,只要抢了她,那劳什子仙君渡不过天劫,天门开不了,九洲就断了灵气生机……”
说着说着,无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到时候这片大陆,人妖两族,还不是任我们魔族搓圆捏扁?”
无妄话音刚坠地,七双形态各异的眼睛便齐刷刷锁定在于清安身上。
像是潜伏在夜色中的野兽睁开眼睛,盯上了猎物。
“好啊好啊。”无间咧嘴一笑,抬手一指,笑容突然狰狞:“那杀了她,是不是也是可以的?”
她喜欢饲养,最讨厌讨好别人了。
“这个嘛,尊上没说——哈哈哈!”癫狂笑声未歇,无妄化作一道黑雾闪身而出,双手袖中猛然探出布满倒刺獠牙的藤蔓,朝着眼前的于清安绞杀而去。
“哈哈哈,不管如何,今晚这首功,本座要定了!”藤蔓末端的利齿贪婪开合,仿佛已经尝到了鲜血的滋味。
“你这双臭手往哪里抓?”人未至近前,一把如血色残月的弯刀破空先至!
弯刀在半空转了一个圈子,将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蔓在触及白衣前齐齐斩落。
“谁?!是谁坏本座好事?!”无妄脸色一冷,断落的藤蔓在地面上汩汩流出墨色汁液,将土地腐蚀出缕缕白烟。
“哼,真正的好事,是你将要死到临头了!”屈飞儿的身影追着刀光而至,一击及中后,她旋身落在于清安身前。
一边伸手用灵气将刀身錾刻上的绿色液体蒸发了个干净。
“喂,你这样透支自己,没事吗?”屈飞儿没有回头看于清安,背对着她,只用声音询问。
大家都能感受到天地灵气为自己所用者,日益减少,可偏她于清安用之不竭,取之不尽。
这可能吗?
“无妨。”于清安垂眸看了一下地面的断落的藤蔓,横截面汩汩流出墨色汁液,将地面腐蚀出缕缕黑烟。
屈飞儿捏了捏刀柄,想再说点什么,却作一笑:“总之,你最好别又逞强。”
“再丢下风雨楼一次,我就把你的名字和神魂气息通通挂进奈何榜!到时候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风雨必至!”
于清安:“……”
屈飞儿弯刀在手上一旋,又强调道:“我说到做到。”
“好。”于清安颔首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这人,或许比你想象中要惜命得多。”
无间、无烬、无妄、无魇、无赦、无咎、无谶并称七凶噩,是魔族明面上除了第五悸之外的最强战力。
连这七个都来了,看来,第五悸确实是认真的。
屈飞儿瞥了一眼一旁身躯紧绷的徙南,嘲讽了一句:“话说,连你的一个记名弟子都如此逆天,当初怎么不多收几个,说不定三域就被你一人主宰了。”
于清安也跟着侧眸看了徙南一眼:“……”
有这种好事,她倒也想。
徙南手指捏紧,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辩驳。
他拜在于清安门下,却私助魔族,这些都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终究,是他之过,让师尊蒙羞了。
“桀桀桀,好生狂妄,区区一个合体期的人族,居然敢无视我们?”无妄眼白浮现出丝丝魔纹,方才被斩断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重生。
“给我起!”他高喝一声,四周地底骤然传来沉闷的爆裂声,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像是大地长出了触角!
无妄,即无妄之灾,代表着混沌、无序的灾祸。
“哼,来了人族的地盘,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屈飞儿冷笑一声,扬起弯刀,做了一个指示性的下挥动作。
嗖嗖嗖——
夜色里破空窜出无数泛着寒光的飞刀,如流星暴雨一般,将所有摇来摇去的“触须”钉死在地面上。
风雨楼中人不喜欢露面,喜欢潜伏于黑夜中,越阶杀人。
见此,无间不满意地皱眉,抬起小手拍了拍无咎的胳膊,“你,去。”
无咎瞳眸微微转动,像是机械启动般,双腿缓缓后撤蓄力,然后猛然朝着屈飞儿冲击而去。
“来得正好!”屈飞儿刚抬弯刀,就见一把红色鎏金的折扇飞旋而至,稳稳挡住了无咎的去路。
随之而响的,还有一道慵懒的声音:“打架怎么能没有我这天地仅有的大夫呢?”
祭初也算是找准了出场的时期,从旁观察了这许久,他觉得于清安应该不是魔族的奸细。
至于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暂时还弄不清楚,也突然不是很想弄清楚了。
他向来信得过自己看人的眼光。若是真有一天被于清安在背后捅了刀子,就当他和白倾寒一起眼瞎了一回罢。
“谁让你插手的?”屈飞儿眉头微蹙,又添了句疑惑,“还有,堂堂沁丹庭庭主,几时转行当了大夫?
“本庭主拥有叫人起死回生、脱胎换骨之能,‘神医’二字尚且当得,何况一声‘大夫’?”祭初摇了摇折扇,语气轻松又兼带着几分自得:“于清安,我瞧着,你该又欠了我一次人情了。”
“什么?”于清安侧眸看他。
“喏,你看那。”祭初站在于清安右侧,抬起折扇一指。
话音刚落。
只见一道霸道无匹的剑气从侧方以万夫莫开之势横扫了过来,逼得无咎不得不曲起双臂硬挡!!
“周氿……重新踏入大乘之境了?”于清安感受着风中强势霸道的剑意,眉宇间掠过一丝惊讶。
“这就叫——不破不立,不过可惜……”祭初收起扇面,以扇骨轻敲掌心,目光落向场中“浴火重生”的周氿,语气里添了一丝叹惋:“他和某人一样,不知过刚易折,过犹不及的道理啊。”
某人也不知道是哪个某人。
“此战过后,他将与废人无异。”祭初的声音严肃起来,眼底那抹惯有的闲适也渐渐散去。
他没有在开玩笑。他的丹药虽被九洲修士追捧为神药,可这天下哪里有什么无需代价的神药?
透支一切换来的昙花一现,美则美矣,转眼云烟。
箫明尘和徙南指尖微顿,又将眼神余光落在于清安身上。
他们都想听听于清安会怎么回答。
“他自愿的?”于清安却只淡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是他求我的。”祭初嘴角轻提,漾开一抹笑。
他的丹药多珍贵啊。
如今灵气衰微,天地间的灵药也跟着日渐稀少,用一颗便就真真少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