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按下这个返回键,她怕是真的回不去了吧?
什么时候,她这个s级攻略者,是个只会靠牺牲同伴才能通关的废物?什么时候,她这个四季城城主会不守信用,让一群属下过得穷困潦倒?又是什么时候,她这个大师姐,需要一群师弟师妹在她面前死生献祭?
于清安指尖光芒大作,天门涌来的灵气尽皆汇聚于她一人之身。
一个遮天蔽日的庞大阵法凭空而现。
识海里,亘巳树灵勾起唇角,淡淡一笑。
他感受到了,这是他的能力,这是一个能逆转时间的阵法。
庞大阵法缓缓运转,震动天地,发出古老生涩的研磨声。
“这个结局我不满意,你重新编一个。”于清安长身而立,衣袂在阵纹流光猎猎翻飞。
“咔嚓——咔嚓——”
周围山河应声而裂。
于清安似有所感,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立于空白处,任凭天幕碎裂、山河倾颓,他自岿然不动,并未随着这片天地一同崩毁。
静默伫立良久,那抹白色才渐渐虚化,一点点隐入茫茫虚空之中。
极洲灵脉深处,盘坐凝神的于清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6章 宫中杀人 她要回现代
于清安睁着眼睛呆了半晌, 指尖无意识敲点着膝盖骨。
系统也不敢打扰她,它总觉得宿主此时心绪不佳。
过了几息,于清安抬手轻触唇角,又摸了摸自己的额间。
刚刚的触感还有所停留, 让人觉得不像是梦。
【宿主?系统一直监测宿主机能状态, 宿主体温平稳, 并无发热迹象。】
“……”于清安陡然无语,收回手, 旋即翻身而起。
双脚落地的刹那,周遭整条灵脉骤然化作飞灰,显然这里已被她吸收殆尽了。
于清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外走去, 期间看见手背亮起的灵纹, 她忍不住陷入思考:总觉得, 被人趁虚而入了。
亘巳树灵在她的识海里笑得东倒西歪, 然后很荣幸地被于清安封了个禁言咒。
“把你们看到的,都从脑子里挖出去。”于清安不轻不重地威胁道。
看到什么?
系统有些不明白地挠了挠头,宿主渡心魔劫,它全程没参与啊。
亘巳树灵则老实又委屈地抱成一团, 无声控诉着于清安。
明明说好的, 不会用主仆契约欺负树的!
系统想了想, 突然想起什么般,激动说道:【对了宿主, 方才不知怎么回事, 好感度页面忽然自行亮起,宿主要不要重新解锁?】
“……不用。”
【好吧,不过说来也怪, 我明明记得,好感度页面重新开启,需要宿主与攻略目标产生深度接触才对……】
于清安身体一僵,刚刚极力想要忘记的感觉重新漫上来。
她敛了敛神色,长腿径直朝外迈步,语气淡淡地丢下一句:“不必多事。如今我要凭自己之力破开天门,根本用不着他。”
可刚走出灵脉洞穴,还没来得及好好呼吸一番山间清冽空气,抬头瞧见月亮,于清安的心就有些微坠。
这个任务是有时限的。
即便最后白倾寒顺利飞升,九洲依旧难逃生灵涂炭的结局。
究其根本,是因为魔气永世盘踞、长盛不衰,而世间灵力终有耗竭之日。
于清安有感而叹:“有些难搞。”
“你也会没思路吗?”亘巳树灵缓缓现身在她身侧。在察觉他有动作的时候,于清安便先主动撤了他的禁言。
于清安没好气瞥了他一眼:“我不是神仙。”
“我还以为你是。”亘巳树灵笑笑。
一直想一个人摆平所有事,不是神仙是什么。
“最后一个。”于清安踏着月光走去。
山风微凉,有些小型虫子在树丛间小心翼翼地飞,幽亮的光,随着翅膀煽动若隐若现。
这是最后一个任务。
做完之后,她要回现代“颐养天年”。
亘巳树灵:“那接下来做什么?”
“去找如棋。”如棋往自己身上捅的那一剑,让她有些耿耿于怀。她总觉得,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那会成为真的。
“半妖雪阙一族抓她当圣女这件事,我也需要过问清楚。”
“然后呢?”亘巳树灵再问。
于清安还未答,就见天边遁来一道流光。只见流光寻到她的气息,便倏然调转方向疾驰而至。
在她面前散开,化作一道讯息。
“师尊,皇甫一族暗通魔族,正因如此,颠倒五行阵才能悄无声息蔓延整片九洲。巫月族族长言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擅断,特来请示师尊。另外,弟子是否可邀半妖雪阙一族出手相助。”
周遭静默片刻。
“皇家水真深。”亘巳树灵不禁咋舌:“不过,你竟真收了九洲太子为弟子啊?”
“……算是吧。”于清安看着散去的字迹,眸光淡淡微动。
一开始她没有这种师徒之情,只当皇甫宸不过是看出了她的身份,想要借机图谋罢了。
不过,他算是个孝顺的。
她先前顶着一个大师姐的身份,一无身家灵财,二不愿显露真实身份。他却一点也不吝啬,竟舍得奉上一条灵脉,当作拜师之礼。
亘巳树灵:“那这件事,你怎么看?”
于清安:“说到底,皇甫一族和空家是一样的,越是庞然大物,越舍不得脚下根基一朝崩塌。”
“灵力没了,魔气还在,想来在他们眼中,这九洲大陆的芸芸众生,未必不能改修魔道。”
“还能这样?”亘巳树灵怔怔反问道。
他活了这么多岁月,见过与虎谋皮之辈,却从未见过主动投身虎狼巢穴的。
于清安却觉得这些不足为奇,“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只是可惜,人族若真觉自己修习了魔功,就成了魔族自己人,那便是真的有了取死之道。”
第五悸杀魔尚且没有手下留情,何况是杀人。
亘巳树灵听着她霸气的发言,笑了笑。
“去瞧瞧看也罢,我这徒弟想造反,我这做师尊的刚好有经验。”说着,于清安踏风拔高而起。
溶溶月色如水,风如柔软的绸缎。于清安满头青丝散落飘荡,身形一晃,转瞬踏出三千里,留月下惊鸿一瞥。
亘巳树灵被美的一愣,刚刚灵脉洞穴里光线昏暗,他没看仔细。如今迎着月色,才看清九洲第一美人是何等姿容绝世,才明白何谓秋水为神、玉为骨。
“还真是,便宜白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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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帝国,东宫。
皇甫宸斜倚在院中躺椅上,身子漫不经心地一摇一晃,凉凉月色铺了他满身,却照不真切地上拢出的一团团腥浓黏稠的阴翳。
“太太……子殿殿……殿下,老奴是真的不知道啊,当初卞妃娘娘那件事情,陛下了死命令,老奴实在不知啊!”
皇甫宸似是了然了,轻笑了声:“那就杀了吧,虽说当初留下来的人不多,但耐着心思往下查,总能一个个揪出来。”
“太子殿下,陛下是为了给您扫清障碍啊……大殿下和二殿下没了,您如今才能贵为太子啊……”
老太监话还没说完,一道黑衣人影便悄无声息落在他身后。
一只惨白有力的手骤然从太监身后探来,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寒光一闪,径直抹上了他的脖颈。
太监眼睛瞪大,里面惊恐万状,可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响,就只能“看着”自己从头到尾,被人从月光下一点点拖进沉沉的阴影之中。
“哒——哒——”
摇椅有一搭没一搭地吱呀响着。
皇甫宸轻叩着扶手,笑意时深时浅:“下一个。”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刻,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厮便被拖了出来。
那人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只神志不清地喊着:“太子殿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皇甫宸笑着把人扯到身前,眼底漫上一层凉薄,声音低得如同从鬼魂附体的低吟:“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你只不过拿了钱财,把你所知道的密道一一说出。”害得他兄长托付的几个侄子也无一生还。
说完,他慢悠悠抬起两根修长骨感的手指,懒怠般朝后轻轻一拂。眉眼间笑意未减,却藏着翻覆风云的冷戾。
只听“咔嚓”一声骨裂脆响,那小厮脖子被人拧得一歪,便又被人从他面前悄无声息地拖了下去。
这是今夜最后一个。